顾晖家里有没有钱不太好说,但有权。他父母都很有背景,顾晖提起过,他妈妈的祖爷爷,在课本教材里出现过。他们在一个安保措施很严格的小区,那里一般人都进不去。
面对这一家子,安芮的确很有压力。还不到正式见面,她就有些坐立不安。
但接连的几个案子,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会议上,一位前辈说:“五天前,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在家里无故失踪,两天后,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性也在家里失踪,昨天,又有住在一起的夫妇失踪。他们失踪时,都接到过陌生电话,随后,便不知所踪。根据他们家中勘察的结果,他们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同时,他们都曾去过银行取款,他们名下的银行卡,只剩下取不出来的几分钱。”
“有预谋的失踪?”
“有可能,又或者,他们被一群有组织的人控制了。”
顾晖问:“阮前辈,他们的通话记录查过了吗?打给他们的陌生电话号码,都一样?”
阮伟民,刑侦队的大队长,快五十了,是个很令人尊重的前辈。
阮伟民说:“联系他们的号码不是同一个,但手机定位,是来自同一个省市。接下来,大家分为两批,一批去查明陌生电话是谁打的。一批查失踪者的社会关系,尽可能找出他们失踪后,去了哪里。”
这次调查,顾晖跟安芮分开行动了。顾晖去了省外,安芮留在了本市。
本来顾晖走的那天,安芮打算去送送,但顾晖起得早,想让安芮多睡会,就没让她送。安芮忘了她定了闹钟,被吵醒后,还是给顾晖打了电话。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顾晖有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似乎怕吵到别人。
安芮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嘶哑,恍惚了半晌,才说:“没,就想跟你说一声,路上小心。”
顾晖低笑:“我跟前辈们一起呢,不会有事。你还困吗?”
“还行。”安芮没开房间的灯,闭着眼,小声说,“那我等你回来。”
顾晖:“恩,我不知道周末能不能赶回来,如果回不来,就改时间,我会跟我爸妈说。”
安芮:“好。”
挂了电话后,安芮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可没睡多久,安芮还是起了。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噩梦,梦到顾晖乘坐的那辆车出了事故,翻下了山崖。没有血肉模糊的场面,因为在翻倒的那一刹那,她内心尖叫着,把自己吓醒了。
刷牙的时候,安芮还有些心惊肉跳,她心神不安地,想要给顾晖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安顿好了再联系。
顾晖很快回复了,简单的一个字——好。
平常安芮跟顾晖发信息,顾晖都是话唠子,一下子会发一长串,打字速度很快。但这天,他跟同事一起,开着车到处跑,没什么时候玩手机。
顾晖这一去,将近半个月。
这个案子比想象中的复杂,每次找到一点线索,立刻就会断。安芮他们向失踪者的家属了解到的情况不多,失踪者都有工作,出事的四个人中,一个人是正常的上班族,其他三个是自己做小本生意,要说共同特征,他们都很缺钱。
对于一般人来说,缺钱的原因,无非几样。房租贷款、生意亏本、家里人生病、要不就是投资股票赔了……
但是,失踪的几人,只有那对夫妇在还房贷,另外两人,没有以上的烦恼。
警方不得不考虑,他们会不会遇到诈骗团伙了。可是诈骗团伙一般也只是图钱,不会连累到人也失踪。
他们线索还是不够。
三天后,警方接到报案,又有一男子失踪,情形跟他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案子一样,男子把身上的钱全部取了出来,随后就不知所踪。
阮伟民把安芮叫到了他办公室,问:“你这两天去失踪者的家里,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安芮点点头,说:“我在一人家中,发现了几条长绳子,两张矮凳子,还有一些鱼饵鱼线,那人似乎喜爱钓鱼。其他人家中,除了有些乱,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阮伟民:“那有没有需要注意的方面?”
安芮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意见,可这次的线索真的是太少了。安芮说:“他们房间没有刻意整理过,说明失踪前后,他们没有古怪的行为。昨天查到的那个线索,可能很重要,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从这里入手。”
阮伟民:“昨天……你是说那段录像?”
录像是一路人提供的,当时路人是在拍街上一小吃店的招牌,不小心把照相点成了录像,自己都没注意到,录了很长的一段视频。而视频里,有个身影,很像是失踪者之一。
警方收到这个录像时,研究了很多遍,因为只能看到一个侧面,距离也有些远,看不出来什么。
安芮说:“那个地方在郊区,附近有个人气很旺的景点,人流量很大。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来查下去,估计也很困难。”
阮伟民:“可以试试,如果实在找不到结果,我们再来讨论。”
人流量大的地方,车站、机场、闹市、景点等等,要从监控里找到一两个人,难乎其难。而且,监控也不一定会拍到他们。
安芮实在头疼,通宵看了一晚上的监控后,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可能还有其他办法,从另外的角度入手的话……
迷迷糊糊想着,安芮又迷迷糊糊做了好多梦。
像是睡了很长时间,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安芮醒了,然后趴在桌子上发呆。她又想着,不知道顾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虽然通过几次电话,但那边的信号时好时坏,没说多久就挂了。
愣了大概半个小时,安芮还是站起身来,去了洗手间,用水抹了一把脸,给自己清醒清醒。
熬夜果然对人不好,她仿佛看见了眼睛下面的眼袋,憔悴又萎靡,头也晕乎乎的,没清醒的样子。出了洗手间,往办公室走的时候,还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对不起。”安芮低着头,只看见对方一双黑色的皮鞋,擦得铮亮。
“没事……你看起来很累。”说话的是个男人,大概四五十岁,一身工整的西装,眉目间还带着一股英气,看得出来,他年轻的时候一定长得很帅。
安芮感觉他很眼熟,可没睡醒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顺着说:“还好。”
“工作辛苦了。”他认真地盯着安芮看了看,腔调很官方,但对陌生人而言,又显得有些亲切,“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累坏了。”
“谢谢。”
安芮看着他走远了,晃了晃脑袋,直到回了办公室,她才惊觉,那个人,眉眼跟顾晖有些相似。
顾晖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