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黑色钱夹,样式普通,只是有点旧了,四边都摩擦掉了一角,不过没什么特别之处,翻开后,放了两张卡和数量不少的现金。
实际上,钱夹也确实没什么让人在意的地方。
可喻呈曦却明显僵住了,缓了缓,说:“这是我的钱包,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伸手去接,顾晖手一扬,似乎不打算还给他。
顾晖从钱夹最里侧,抖出来一张寸照,他小心翼翼地摊在手心,问:“不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照片大概有些年头,正面摩擦得有些模糊了,依稀能看清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人,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模样。
喻呈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去碰照片,只是拿回自己的钱夹,不甚在意说:“这照片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
顾晖紧绷着脸:“这是安芮的照片,为什么你会有?”
“安芮?”喻呈曦笑了,“照片已经糊成这样了,你确定就是她?”
“不是她,那是谁?”顾晖反问。
喻呈曦直视顾晖探寻的目光,煞有其事说道:“你也知道,我能做整形手术,时不时会接一两个顾客。这张照片是以前的一个顾客留下的,想要留作纪念,我就随手放在钱包里,忘了拿出来而已。”
顾晖怀疑地看了看他:“真的是这样?”
“不然呢?”喻呈曦说,“是你的前女友安芮?在她死之前,我可以向你保证,我都不认识她。”
顾晖直觉中,喻呈曦的话有漏洞,可他找不到合适的证据来反驳。顾晖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垂下头,半晌才说:“也是,我想多了。”
照片上的女人,从面部轮廓上来看,的确像安芮,但是因为不清晰,没办法确定。而且,从另一个方面考虑,安芮跟喻呈曦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所以喻呈曦不该有安芮的照片。
昨夜顾晖发现了照片时,开始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晚上回去,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走一趟,跟喻呈曦确定。
只要跟安芮有关,即使只有一丁点可能,他都想要弄明白,带着一丝侥幸,他想,万一照片上的人真的是安芮呢?
喻呈曦的答案,虽然在意料之中,但顾晖仍旧有些失望,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安芮活着。活在世界上他不知道的某一处,又或许,就在他身边安稳地生活着。
顾晖心事重重从喻呈曦诊所里出来,下了楼,迎面一阵冷风,他抖了抖,才发现手中还捏着照片,路过垃圾桶时,他顺手把照片扔了进去。
就算照片上的人像她又如何,到底不可能会是她了。
安芮都已经死了,墓碑立在陵园公墓,千人所见。
顾晖的这一世,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
喻呈曦彻底清醒了,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从冰箱里拿出一堆吃的喝的,推开一间病房,坐了进去。
喻晓还昏迷着,不过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都是些老毛病,用脑过度、疲劳,外加营养失调。给她输了营养液,剩下的,就等她睡够了,身体调解平衡了,自己就苏醒了。
不过说起来,喻晓还真会折腾,明明千叮万嘱,要她爱惜自己,可每一次得到了保证,结果还是老样子。
冥顽不宁,不听劝。
喻呈曦无可奈何,想要随她去,可每次也放不下心。
喻呈曦对着病床吃喝起来,想着想着,从病床旁边的抽屉摸出一张相框。
那是安芮忌日那天,喻呈曦摆出来的照片,跟他钱夹里的寸照一模一样,但这里的照片却很清晰。
如果顾晖看到,怕是要吐血。
喻呈曦想要那样的场景,颇为得意,把相框翻着,重新放进了抽屉。
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大家似乎憔悴了许多。
蒋颖眼睛红肿,甚至睁不开的样子。青青搭耸着肩膀,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老刘端着许厨递过来的粥,喝了一口,说道:“你们能过来,我很高兴,只是你们这样子,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青青坐直,摇摇头:“不,晓晓姐已经这么久没消息了,我也想早点找到她。”
蒋颖嗓子哑了,也说:“刘姐,让我也去吧。”
“……”老刘叹气,“你们打算怎么找喻晓?”
该找的地方昨天都已经去过了,不该找的地方也找过了,他们别无他法,只能漫无目的地到处看看。
可这样真不是办法。
青青又打了一遍喻晓的手机,还是关机。蒋颖也跟着打了一遍,还是同样。
老刘说:“先吃早饭,只有粥和咸菜,将就吧。”
吃饭时,大家闷不吭声,愁眉苦脸。
老刘忽然说:“喻晓……你们一定认为,她成熟稳重,是个靠得住的人吧。”
确实是这样,跟喻晓共事这两年左右的时间,除了在身体上,需要顾着一点她,其他大部分时候,喻晓就像是个参天大树一样,为他们遮阴避暑,让他们舒服地靠着。
青青点头想要说是,但老刘却没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其实她啊,并没有大家想的那样坚强,她的内心很脆弱。”
许厨说:“看不出来啊,那孩子感觉很能干,也从来没有露出怯弱的表情。”
老刘:“我没跟你们说起过,我刚遇到喻晓时,她完全不是这样,情绪很低落,两眼无神,像是游魂一样。听喻晓的医生说,她那段时间,有抑郁倾向。”
青青:“抑郁症?”
“可能是吧。”老刘说,“反正喻晓的样子看起来挺吓人的。”
昨天蒋颖还一直想着严泽,过了一晚,她似乎淡了些念想,倒是晚上睡不着时,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随后,开始反省起来。
感情的事,她还是想不明白,真要说什么,大概是遇人不淑。而对餐馆里的大家,蒋颖太过得意忘形了,即使是要好的朋友,也不能允许她这般践踏。
礼貌和谦让,扬长避短地与人交流和接触,在这个服务行业中,她学了那么久,还是没学会。都说时间可以平复一切,这大概是蒋颖隔了一天两天过后,一点点恢复理智,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道理。
这时候听老刘这么一说,蒋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又想起那晚她对喻晓的暴戾,满是愧疚和后悔。
蒋颖的脸青了又白,问:“刘姐,可以说说那时候晓晓姐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