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晓醒了,身体还很虚弱,也不想说话。
喻呈曦也不搭腔,让助理打包了两份饭,就在喻晓病房中,直接吃了起来,还有意地发出很大的声音。
菜香扑鼻,在整个房间都弥漫着。
喻晓靠营养液维持着身体所需的营养,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她看了一眼喻呈曦,喻呈曦应该是发现了,却故意当做没看见,心无旁骛地继续夹着菜往嘴里塞。
喻晓无声地笑了笑,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还是撑起起身下了床。她没有理会忍不住望过来的喻呈曦,出了病房。
两分钟后,喻呈曦终于绷不住了,放下筷子,跟着出去了。转了个弯,看见喻晓扶着墙,正从洗手间出来,喻呈曦松了一口气,又掉头往回走。
等喻呈曦重新拿起筷子,喻晓就回来了,这次她直接在喻呈曦旁边坐下,拿起了另一份饭。
喻呈曦吼她:“干什么呢,这是我的饭。”
喻晓已经不客气自己动手夹菜了,漫不经心说:“谢谢你准备的饭菜。”
“我没说给你吃。”
“你又吃不完。”
“谁说我吃不完!”
喻晓抬头看了看他:“你一顿饭一碗米饭,绝不多吃,也不吃隔顿饭。请问,你干嘛非要点两份饭,还多了一双筷子!哦,菜还点了那么多。”
“我乐意点这么多,吃不完就倒掉。”
喻晓笑出声:“你几岁啊,小朋友!闹什么别扭!”
喻呈曦把碗放下,板着脸说:“原本打算饿你一下,让你好好反省,看来,你一点意识都没有啊。”
喻晓太饿了,筷子没停:“你想让我反省什么?”
“……”喻呈曦咬牙吐出两个字,“医嘱。”
无非是那些老话,喻晓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本应该忌很多事物的人,却百无禁忌,才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应该理亏的喻晓,却理所当然说:“没办法啊,人是受情绪控制的生物。”
喻呈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好吧。”喻晓喝了一口汤,觉得饱了,放下碗后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才应该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喻呈曦挑着眉,明明很生气,却抿着嘴,忍而不发。
喻晓坐回床上,背靠着枕头,侧头看了看喻呈曦,放软了语气,带着可商量的口吻,说道:“我记得昨天被严泽撞晕了,怎么到你这儿来的?”
“因为我当时也在那儿,亲眼看着你们进咖啡馆。”喻呈曦顿了顿,又补充说,“顾晖也在。”
喻晓垂着头,眼睛被刘海挡住,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严泽跟蒋颖的事,你都知道了?”
喻呈曦:“知道。”
“我见严泽,是因为他不仅仅是想分手那么简单。”喻晓说,“蒋颖为了找严泽,惹上了向文琦,向文琦要给蒋颖一个教训,意外伤亡,还要严泽亲自去做。”
“呵。”喻呈曦哼了哼,“向文琦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她娇生惯养,受不得半点气,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旦招惹上,会吃很多苦头。”
“你以前被她害过?”
“……”喻晓盯着被单上的花纹,想了想,说,“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吧。”
她不是在敷衍,是真的记不得了,这一点,喻呈曦心知肚明,他说:“蒋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是严泽在行动前,被你阻止了?”
喻晓问:“他们来过了?”
喻呈曦:“他们一直在找你,我接到过他们的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可惜当时你不在这里。今天餐馆里的人都来了,看来为了找你,没有营业。”
“你通知的?”
“总不能让他们报案吧?”喻呈曦说,“你现在就是个黑户,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太好说了。”
“谢谢。”
喻呈曦伸手过去,揉了揉喻晓本来就凌乱的头发,然后盯着自己的手心,皱眉说:“你该洗头了。”
喻晓白了他一眼。
喻呈曦用纸巾擦了擦手,问:“严泽那边会找你麻烦么?”
“应该不会了。”喻晓说,“你在严泽眼皮子底下把我带走,他就知道我跟你认识,他知道了向文琦自然也会知道,就算想找我麻烦,也不会轻易下手。”
喻呈曦笑道:“敢情我做了一回行侠仗义的好人。”
喻晓:“难道你是坏人?”
“我是好人。”喻呈曦肯定说。
饭吃完了,喻呈曦把垃圾收拾好,没有再打扰喻晓。
关上病房门前,他问:“你要回去吗?”
喻晓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等等吧,我暂时不太想回去。”
喻呈曦把垃圾扔了,又重新走了进来,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
“他们?”喻呈曦不解,“你帮了蒋颖,有什么不好面对的?”
“你不明白。”喻晓的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蒋颖跟我说了。”喻呈曦说,“那天她发火,很对不起你,她不是有意要针对你。”
“我知道。”喻晓脸埋得更深了,“是我的问题,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情绪,给我点时间。”
大概跟三年前一样,喻晓又发作了。只是这次她有了经验,更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喻呈曦一直就相信她,不管什么时候,她都理智得过分。
只是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就算是神仙也免不了俗。喻晓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罢了,她的弱点,喻呈曦也再清楚不过。
喻呈曦说:“明天早上,你给我答复。不然,我会叫一个心理医生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喻晓拦住穿戴整齐要出诊所的喻呈曦。
喻呈曦垂眼看她:“衣服没换?准备继续呆下去?”
喻晓穿的是病服,跟普通医院的样式一样,但质地要好许多。衣服是喻呈曦的助理在喻晓昏迷时帮忙换的,喻晓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哪儿去了,她说:“我的衣服呢?我准备回去了。”
“想明白了?”
“嗯。”
“你的总结是什么?”
喻晓偏了偏头:“我想到了一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喻呈曦不可思议说:“你要入佛门了?”
“要入佛门的是你吧?”喻晓说,“我在你的书架上翻到一本书,那上面就是这么写的。看来你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有归属意向。”
“……”喻呈曦气结,“算了,不跟你口舌之争了。你要是想要回去,等我回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我昨天已经答应了你们餐馆的人了。”喻呈曦咬着重音道,“亲自送你回去。”
餐馆没开门,喻呈曦把喻晓送到她住的楼下。临走前,打开车窗,对喻晓说:“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不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又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喻晓咚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就走。
“喻晓。”喻呈曦在后面喊,“你对那个人,已经完全放下了吧?”
喻晓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他:“怎么?”
喻呈曦挂着灿烂的笑:“如果你真的放下了,那刀枪剑雨都伤害不了你了。”
喻晓心里一跳,蹙眉凝视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喻呈曦吊起了人的胃口,却闭了嘴,踩了油门,开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