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逡的生日宴进行到最后，大家几乎都已经吃饱了，熟识的人凑在一起聊天，其他人，比如梁小雨，偷偷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打算跟顾晖和向文琦说一声就走。
向文琦一直在跟顾晖搭话，但顾晖都不太搭理，他喝了点酒，没吃多少菜，倒是发呆的时间居多，两眼空空地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梁小雨插不进去话，正着急，倒是王逡过来了，一脸歉意说：“不好意思，招待不周，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事，先走了。”
顾晖问：“出了什么事？”
王逡说：“接了电话，所里有急事，我需要去搭把手。”
因为是周五，王逡本来也是要上班，但他特意请了一天假来办这场生日宴，当然也邀请了上班的同事，他们吃完饭就早早离开了，这会儿迫不得己让王逡回去，的确很急。
顾晖追问：“什么急事？”
王逡拿了外套，一边穿一边说：“有一伙人闹事，所里的人全部去抓人了，我要去增援。”
顾晖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可使不得。
王逡吓着了，急忙说：“不用，你一会儿还得会局里吧，耽搁了怎么办？”
顾晖：“没关系，走吧。”
上车后，王逡才发现不对劲，转头问后座的人：“你们也要去？”
向文琦望着前方顾晖的后脑勺说：“顾晖都能去，我去不得？”
王逡：“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我的工作，不用麻烦你……”
向文琦不耐说：“不用啰嗦了，就当我去了解基层工作就行了，走吧。”
王逡难堪地笑了一声，扭头问梁小雨：“你也要去？”
梁小雨苦笑说：“我跟着文琦姐吧。”
她本来不想跟来的，但向文琦走时，看了她一眼，眼神犀利且骇人，梁小雨一个哆嗦，只得跟上。
王逡无奈，发动了车。
“报警吗？”青青问喻晓。
喻晓在收银台坐了半天，终于起了身，她手搭在青青一边肩膀上，靠了半边身体上去，说：“出去看看。”
青青扶着喻晓，往外走，一边说：“刚才我们玻璃被砸了后，我好像还听见前面也有一样的声音，估计别的店也被砸了。”
喻晓困惑说：“还有别的店被砸了？”
出了门，果然看见前面一家店铺的玻璃被砸烂了，那家老板一边咒骂着，一边打电话，看见她们过来，挂了电话，直接问：“你们店也被砸了？”
青青说：“是，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
“你们看见是谁了吗？”
青青摇头：“没有注意，玻璃碎了，才知道被砸了。”
“我看见了，是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老板愤愤说，“这种人太明目张胆了，光天化日，就敢砸玻璃，要是砸到人了怎么办！太嚣张了！”
这家店是卖面食的餐馆，跟和乐小食隔了两家门面，这两个门面一家卖烟一家卖饮料，面积加起来，才有和乐小食跟面馆差不多大。
那人砸玻璃时骑着摩托车速度不减，只砸了和乐小食又砸了面馆，然后扬长而去。好在这个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所以没伤到多余的人。
青青问：“你报警了吗？”
那老板说：“报了，你们那里有人受伤了？”
青青：“有个同事，当时就在附近，被碎玻璃划伤了，不过不严重，我们老板带着人去包扎了。”
老板：“那就等警察过来吧，我先去收拾一下玻璃渣，这人来人往的，很容易踩到。”
“等等。”喻晓忽然出声，“先别收拾。”
“为什么？”
青青解释说：“等警察来了，看了现场再收拾也不迟。如果你担心踩到，用醒目的标志隔开就行。我们那边已经这样弄好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老板妥协了：“好吧。”
喻晓问：“你们店有几个监控？”
老板奇怪地看了看她：“两个，门口一个，店里一个。”
喻晓说：“我们店里的监控没拍到外面，看不到当时的情形，我能看看你们门口的监控吗？”
老板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同意了：“一会儿我这边弄好了，给你找找。”
王逡拉着一车人在面馆前面停下，下车前，还在解释：“他们都在西城，大概三公里远的位置，那边抓了七个人，都是小混混，聚众斗殴，还砸了一家店泄愤。听说这边砸玻璃的人是从那边逃跑过来的，只有一个人，报案的人称，是个全身黑衣的男人，没看清长相，不明白动机。”
顾晖：“没有动机，一时兴起？”
王逡：“估计是这样，这些个小混混，平时没什么事，就爱学电影里那一套，自己以为自己是干大事的。不过平时也没这么嚣张，小打小闹，没伤着人，我们也只能批评教育，这次起冲突，西城那边说有两人伤得比较重，骨折了。”
顾晖：“既然喜欢混社会，这事迟早也会出。”
“我们也预料到了。”王逡叹气，“不过这些人不受管教，说再多也没用。”
事态不算太严重，受伤的人不多。
梁小雨一下车，就注意到和乐小食的情况，惊叹：“她们那边也遭殃了！”
王逡一看，也奇了：“我来了这里好几次，跟和乐小食那里的人都熟了，这次她们倒霉，受了这无妄之灾。”
其实说起来，顾晖也来过这里一次，还是跟王逡一起来的。他看了和乐小食那缺了一块的玻璃，问：“那边没报警了？”
王逡一只脚踏进了面馆，说：“没有，是这一家报的。”
面馆的老板这会儿正在调监控，喻晓挨着他坐着，青青站在一边，看见走进来的几个人，惊讶之余，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面馆的老板赶紧起身迎过去，把人领到了碎玻璃的旁边，开始解释情况。
梁小雨没跟过去了，走到喻晓旁边，笑着说：“喻晓，又见面了。”
喻晓抬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青青去了王逡那边，监控这里，只有喻晓跟梁小雨两个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当时的画面。
出事时，摩托车只出现了四秒，速度不算快，监控拍得很清楚。摩托车大致的形状，以及骑车人稍微弯下身，拿石头时的动作都能看见，唯一的难处，就是当事人戴着头盔，看不到脸。
喻晓反复播放了这四秒，看了足足两分钟。
梁小雨说：“动作很连贯，估计这类事做多了。”
喻晓不置可否，问道：“你从这四秒中，看出来什么了吗？”
梁小雨：“没办法辨认相貌，可以从这辆摩托车入手。刚才王哥说，这人是西城那边聚众斗殴跑出来的，应该能从抓到的几个人口中问出他的身份。”
喻晓点了点头，撑着下巴思索了会儿，说：“我们餐馆也被砸了，估计也是按照这个步骤来砸的，不过，我觉得他的动作有点别扭……”
正说着，王逡那边问完话，往这边走了过来。
顾晖在人群外，因为个子高，很引人注目，但他表情淡淡的，似乎事不关己的态度。
面馆的老板让喻晓起身，说：“警察同志说要看看监控。”
梁小雨先站了起来，喻晓拉着她的胳膊，借了力才起身。青青本来想去扶她，喻晓已经站稳了，摆了摆手。
经过青青旁边时，喻晓低声说：“你留在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梁小雨不太想跟向文琦呆一起，想跟喻晓一起走，咬着牙纠结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落在顾晖身上。
向文琦也注意到了，顾晖一直盯着喻晓的背影，等喻晓慢慢走出了面馆，拐了个弯后，才回过头来，看电脑屏幕。
看似漫不经意，实则，与众不同。
顾晖很少对别人这么关注，常常冷着一张脸，就连说话时，也极少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
为什么顾晖会在意她？
然而不待她们多想，就听顾晖说：“这里，停一下。”
大概是停顿太慢了，时间跳了过去，顾晖自己又操作了一遍，随后指着画面说：“有没有觉得，他这个姿势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