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晚上九点，餐馆里除了还在用餐的几位顾客，已经没有新来的了。蒋颖跟青青收拾桌子，喻晓有点累，在厨房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趴着。
许厨洗着锅，问道：“喻晓，要不要吃点东西？”
喻晓头埋进胳膊，声音很闷：“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喝点汤吧？”黄瑶盛了一碗海带汤，放在喻晓旁边，“趁热喝，一会儿凉了。”
喻晓只好端着汤，喝起来。
“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黄瑶忽然表情凝重，看了看许厨，然后她们一起去了外面。
餐馆内，青青和蒋颖拦住了一位虎背熊腰的顾客，两边争执起来。
青青小心劝道：“这位客人，麻烦请结完账再走，我们餐馆只是小餐馆，如果每天都有人像你这样赖账，我们也很难做。”
蒋颖说话就没青青那么客气：“费什么话，赶紧交钱，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好意思吃饭不给钱！”
“今天老子心情不好，就不给了，你们能怎么着，滚开，别拦着老子的路。”
黄瑶低声问在一边的老刘：“妈，怎么回事？”
老刘一脸焦急：“那人吃了饭不给钱，看起来不好惹，青青跟蒋颖两个人……我担心出事。”
顾客拉开外套拉链，挽起袖子，似乎打算动手。
青青跟蒋颖往后退了退，都有点害怕了。
“他吃了多少钱？”
“八十四，也不多，算了。”老刘叫道，“青青、蒋颖，回来，算了，不收他的钱了。”
“那怎么行。”蒋颖咬着牙，“我们报警，这种人，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你丫找死！”
男人抡起拳头往蒋颖那边砸了过去，蒋颖顿时吓傻了，眼看拳头就要招呼到她头上，身后的青青赶紧拉了一把，堪堪避开了。
男人拳头落了空，方向一转，追着蒋颖又挥了过去。就在旁边的老刘也被吓到了，蒋颖刚好又往她这边躲，老刘条件反射地去帮她挡，拳头很快砸了下来，打在人身上发生一声沉闷的响声。
老刘没有感觉到疼，睁开眼睛，发现黄瑶挡在了她的前面，生生挨了这么一下，面对她的脸已经疼得扭曲了。
男人用了全力，黄瑶感觉内脏都被震破了。
“啊……”
餐馆里，其余的客人尖叫起来，男人怒吼道：“住嘴，你们再叫，老子撕烂你们的嘴。”
老刘抱住摇摇欲坠的黄瑶，泪眼婆娑，哀求道：“我们不收你的钱了，你走，你走吧。”
“妈，不能放过他，吃霸王餐还打人，报警！”黄瑶恨不得还一拳过去，可她受了一拳，浑身几乎泄了力。
男人凶神恶煞地往他们这边跨了一步。
老刘惊吓道：“不了，我们不报警，你走吧，别再打人了。”
“妈！”
“不要说话！”
然而男人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伸腿就往黄瑶肚子上踹过去。
“不要！”老刘惊呼，翻身挡在了黄瑶身上。
几乎同时，蒋颖跟青青伸手去拽老刘。男人力大如牛的样子，如果被踹实在了，还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
下一刻，就在男人的脚几乎要沾上黄瑶衣服的时候，他忽然脚一滑，往后仰了过去。咚一声，大地似乎都抖了抖。
“喻晓！”
大家仰起头，看见喻晓收回伸出去的脚，随即趁着那人没爬起来，迅速压住他，把他的两只手反扣在背上。男人挣扎起来，撑起身差点掀倒喻晓。
“过来帮忙。”喻晓说。
青青跟蒋颖反应过来，合力把男人的手扣紧了。
“臭婆娘，警告你们，赶紧放手，不然老子……”
啪……
喻晓甩手过去就是一巴掌，男人吃力地扭过头，两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娘的，居然敢打老子，你有种，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好受！”
“警察什么时候过来？”
“还没报警。”蒋颖拿着手机，“我马上报警。”
“不用了，店里的客人已经报警了。”喻晓说，“许厨，你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吧。”
男人急了：“你们如果敢叫警察来，我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行吧。”喻晓从收银台拿起一把尖刀，那是她听见外面的动静，从厨房里带出来的。她把刀拿到男人眼前晃了晃，说道，“你把钱付了，我们就放你走，绝不报警。”
“老子……”
哐当，一声清响，喻晓手中的刀掉在了地方，刀尖擦着男人的脸，差一点就划到了。喻晓捡起来，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没拿稳，没吓着你吧？”
“放……放了我，我给你们钱！”男人改了主意。
喻晓示意蒋颖她们把人放了，紧盯着男人，果然，男人在往兜里掏钱时，忽然挥起手去抓喻晓，一边动手一边说：“你丫的敢吓唬我，还打我耳光，我看你是活腻了！”
喻晓跳开两步，抓住收银台上的薄荷糖，扔向男人。男人微微闪了闪，喻晓找准了这个时机，对准男人的下半身，一脚踢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男人捂住下半身蹲了下去。
“给你两个选择，乖乖把钱付了，然后滚蛋，或者我们去派出所。”喻晓揪住他的衣领，“选一个吧，大哥。”
“给，老子给你钱。”男人哆嗦着抽出一张一百的钞票，不敢再造次，弓着腰慢慢往外走。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出了门，走掉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蒋颖一把抱住喻晓：“晓晓姐，太可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喻晓把钱递给老刘，问道，“黄瑶怎么样了？”
黄瑶跪坐在地上，捂住肚子：“有点疼。”
“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老刘拉起她，心疼又不由得责怪道，“让你乱出头，不就是几十块钱的事，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那不一样。”黄瑶嘟囔道。
“店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带黄瑶去医院看看。”老刘拿了黄瑶的包，交代过后，就急急忙忙打车走了。
“别愣着了，收拾收拾，该下班了。”喻晓说。
青青很不安，问道：“晓晓姐，那人似乎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找人来找我们麻烦？”
“放心吧，不会的。”喻晓说，“刚才他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应该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打电话时，一直在跟别人赔礼道歉。他衣着邋遢，边幅不修，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上是个胆小鬼。”
“啊？”蒋颖困惑道，“不可能吧，刚才对我们那么凶。”
“那不过是虚张声势，不然，为什么他那么怕警察？”喻晓解释道，“如果是有背景的小混混，就不一样了。其一，他们都是团体活动，就算是吃饭，也是扎堆。说起这个，他们一般也不喜欢来我们这种没有烟酒，味道寡淡的餐馆，他们更喜欢夜市。其二，他们肯定也怕警察，但是私下里爱吹牛，做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更何况是拿警察来威胁他们。其三，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抽烟，但是那个男人从进我们餐馆到离开，他呆了快一个小时，但没碰过一口烟，因为他不抽。”
“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他威胁我们，不让我们报警。”
“他应该从来没进过派出所，也知道自己在做混蛋事，所以心虚。”喻晓说，“好了，我们赶紧做事吧。”
“忙完了要去看看黄瑶吗？”蒋颖问。
“去。”喻晓又补充道，“青青就不用去了，一会儿你直接回家。许厨，你也回家吧，老刘陪着黄瑶，可以让她们母女多呆一会儿。”
“哦……”许厨愣了愣，“好。”
蒋颖感叹说：“黄瑶也真倒霉，难得过来帮忙，还被挨了打。”
“这是好事啊。”喻晓说，“你们没看见你老刘那么紧张黄瑶吗？”
忙得差不多了，蒋颖和喻晓先走，让许厨打包了两份饭，带过去给她们。
青青和许厨关了电源，正要锁门时，来了两个人，问道：“你们刚才是谁报警的？”
青青吓了一跳，回过头，王逡和他的同事穿着警服，直直地站在了门口盆栽旁边。
许厨：“我们没有报警啊？”
王逡说：“刚才的报警电话里说，这里有人吃霸王餐，还闹事，没有吗？”
许厨：“有，不过最后他给了钱走了。”
“你们没人受伤？”
“有，已经去医院了。”
“那还挺严重的。”王逡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都讲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