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茹不是第一次来警局，不过这次，站在警局楼下往上看，虽然目及之处只是大楼反光的玻璃窗，但她心里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顾晖就在上面，或许在工作，或许在跟人聊天……
唐可茹不知道顾晖看到自己会怎么想，但她却是很期待。
从大厅进去，唐可茹直接进了电梯，十几秒后，电梯门开了。她心情忐忑地走了出去，一间间办公室去看。
无意中，跟某个年轻的女生目光对上，对方起身过来，问她：“请问，你找谁？”
唐可茹到过警局，却没到顾晖这儿来过，并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儿，于是，她说道：“我是来找顾晖。”
“啊……”女生打量了唐可茹几眼，礼貌地回答道，“真不巧，顾队长有事出去了，今天大概不会回办公室了。”
唐可茹一愣，又问：“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中午过后。”
唐可茹有些失望，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过身，叫住进办公室的女生：“那个，打扰了，顾晖他……”
她的本意是想从顾晖的同事口中打听些顾晖的消息，顾晖几乎从来没在她面前说工作的事，也没提过他的同事，唐可茹难免好奇，只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么过问顾晖的事似乎不太好。
“找顾晖的？”
忽然一个女声从身后冒了出来。
年轻的女生正好面对着她，一下变得正经起来，指了指唐可茹，回道：“是。”
说完后，她偷偷皱起脸，离开了。
来的人是向文琦，跟唐可茹四目相对，轻哼了声，讥诮说：“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顾晖什么眼光。”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唐可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对方不怀好意，她不想跟人纠缠，绷着脸，冷冷扫了一眼向文琦，从她旁边经过了。
可向文琦憋了好多天的火气没处发，这会儿见着本人了，不愿意轻易放过她。她后退两步，挡在了唐可茹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唐可茹家教好，忍着没生气，声音也柔柔的，只是比平时低了一些，到底还是不高兴了。
向文琦朝她走近了，直视她的眼睛：“顾晖用了三四年的时间，想通了，愿意跟你在一起了？”
唐可茹没听懂，不示弱地斜视她。
向文琦又说道：“不过，我还是不太懂，你到底哪一点好，竟然能让顾晖放弃那个人。明明我在他身边好几年时间，他不都愿意看我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可茹有些明白了向文琦的意图，她应该是顾晖的倾慕者，这是示威来了。
“你配不上他。”向文琦抱着胸，冷哼道。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唐可茹实在是看不惯眼前这人，转身就走。
“别以为你得逞了。”向文琦在她身后说道，“顾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动摇的人，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分手。”
唐可茹被向文琦的话戳中，想起顾晖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时不时让她患得患失。她真担心顾晖哪天会忽然从生活中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
不会的。
唐可茹握紧了衣兜中的手机，去电梯的脚步更加快了。在进电梯后，向文琦那讨厌的声音又传进了耳朵，若有若无，很轻。
她说了三个字：“我等着。”
徐超人走后，喻晓瘫坐在收银台前，她的后背全湿了。伸胳膊去拿纸巾时，手还有些颤抖。她把额头的汗擦了擦，就一动不动了。
过了好几分钟，她的手机响了。喻晓接起来，是喻呈曦的助理打过来的，甜美的女声飘进耳中，刺激着一阵阵发疼的神经。
“你好，喻晓，老大让我通知你，马上来一趟诊所，请问你有时间吗？”
喻晓不想去，但想到自己刚才应该是让人担心了，还是去一趟比较好，于是说：“好，我马上过来。”
“啊。”助理欲言又止。
“怎么？”
“那个……”助理犹豫着说，“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老大现在在进行手术，什么时候出来还不一定，估计你过来，也见不着人。”
喻晓无语了：“那等他手术完，你告诉他，我没事，就不过来了。”
“但是老大让你过来，而且强调了‘马上’。”助理解释，“我担心你过来等很长时间，就先告诉你一声。”
喻晓跟这位助理比较熟悉，她在工作中是个严肃的人，心思也细腻，可能认为喻晓跟喻呈曦私交不错，就没了对其他人的一板一眼。但是喻呈曦是她的老板，老板交代的事，她自然不敢不做。
喻晓说：“行吧，我就稍微晚点过来，或者，喻呈曦手术要结束时，你通知我一声。”
助理音调明快说：“好，喻晓，晚些时间见。”
挂了电话，喻晓又缓了缓，她现在不仅头疼，身体也说不出的难受，不过她也不怕见喻呈曦，大不了被说一顿罢了。
喻晓把餐馆的东西恢复原样，钥匙放进了抽屉，开了锁正要出去时，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蒋颖打过来的。
喻晓街边的一张长椅上找到一筹莫展的蒋颖，后者一见到喻晓，就急切地跑了过来，哭丧着脸说：“怎么办啊，晓晓姐，我哪儿都找过了，没找着。”
蒋颖的手机丢了，她自己也没注意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在街上找了一大圈，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借了路人手机，给喻晓打了电话。
喻晓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丢了就丢了，反正那手机也值不了几个钱。你身上带卡或者证件了吗？”
蒋颖没有钱包，卡和证件都放在包里的内侧口袋，她拿了出来，递给喻晓。
喻晓没接，说道：“你收着吧，我们先去营业厅补卡，然后你再想想，手机上有没有比较私人的东西，需要注销或者什么的。”
蒋颖点点头。
她自发现手机不见了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喻晓来了，她终于冷静了一些。
两个人找了最近的一家营业厅，蒋颖去排号，喻晓陪她一起等。办业务的速度不快，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蒋颖。
喻晓没有跟过去，而是去了门外。
营业厅的空调开得很大，让她胸口有点发闷，出了门，冷风一吹，感觉好受了些。喻晓想靠着墙，扭过头一看，墙面浮着白色的一层灰，要是靠上去，衣服肯定会脏，便放弃了。
忽地，一阵诡异的寒风吹了过来，喻晓打了个哆嗦，注意到对面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步伐很慢，眼睛不看脚下，也不看四周，行为鬼祟的样子。
喻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他像是跟着一个女人，女人走得慢，他就跟得慢，女人停下来，他也停。
眼看女人过了马路，沿着这边走来，看样子，是要进前面的一家服装店，男人忽然在她身后加快了脚步。
喻晓本来不想管闲事，但是注意到男人一直放在衣兜里的手伸了出来，手指尖好像捏着一个很尖锐的东西。
她心生不妙，几步跑过去。
同时，男人已经走到了女人身后，趁着避让行人的时候，贴上了女人，手慢慢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