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病人本是争分夺秒的事,可一个小护士一个中年医生,以及梁小雨三个人,守在喻晓的担架旁边,面面相觑了半个小时。
梁小雨问了好几次,为什么不立即救人,医生苦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
终于等到喻呈曦过来,中年医生迎过去,说道:“我已经做了简单检查,她身上没有任何创伤,有自主呼吸和心跳,陷入昏迷可能是身体内部因素,需要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喻呈曦直接驳回了:“不需要,先进神经科。”
几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梁小雨留在原地,还有些懵懂。
她想了想,自己在这里也起不了作用,还不如联系到喻晓的家人,让他们来照看。可是给青青通了电话,她又茫然了。
青青不知道喻晓的家人,连老刘也不清楚,而且喻晓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提过家人的事。
青青说:“既然喻医生来了,晓晓姐就没事了。对了,警察现在正在问蒋颖话,不过蒋颖还是那样,不管问什么,她都不回答。”
梁小雨:“估计是受到了惊吓,如果她实在不想说,我同事可以改天再给她做笔录。”
青青:“恩,还有,蒋颖不愿意去做检查。”
“她身上的伤就是证据,检查必须得做。”
“我们会好好劝她。”青青叹口气,“晓晓姐在就好了,医院那边如果需要守夜,我就过去,谢谢你了,小雨。”
喻呈曦没让人守着,给喻晓做完一系列脑部检查,把人转到了自己诊所。
临走时,神经科主任拉着喻呈曦的手,亲切说:“这位病人的体征很特殊,明明体温和血压过高、心率慢,不能排除脑损伤的可能性。呈曦,她是个很好的临床案例,如果需要动手术,欢迎借用我们医院的医生。”
喻呈曦扶了扶眼镜:“你也知道检查报告没出来,现在定义病因未免过早,再说,真正的案例是你们医院的每一位病人,治好他们,才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喻呈曦上了车,抽出纸巾擦着手,对身边的助理说:“明天一早,你就过来把喻晓的检查报告拿走,不要给医院留备份。今晚借用了他们的医疗设备,费用支付你安排一下。”
“是。”助理踩了油门,跟上前面的面包车。
翌日,警局。
顾晖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了向文琦。这大概是第一次顾晖主动找向文琦,可向文琦在这个时候,却不想面对顾晖。
绑架蒋颖的两个男人还在逃跑的路上,警方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正联系最近的派出所跟踪抓捕。
严泽还被拘留着,尽管他承认一切是他自己的主意,但目的并非要绑架勒索,那两个男人最后的举动,也超出了他的预想。
向文琦对面,顾晖抿着嘴,眼神犀利。向文琦并不想跟他敌对,被顾晖气势一压,她根本招架不住。
顾晖定定看了她几秒,缓慢开口:“严泽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交给梁小雨去做。”
向文琦咬着嘴唇:“严泽是我朋友,我知道要回避。不过这本身不是什么大案子,而且受害者不也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
“你也说了是受害者……”顾晖咬字道,“不管这个案子最终是什么结果,向文琦,你最好管住你朋友,唐可茹这次没出事,我也不希望有下次。”
向文琦委屈道:“我真不知道严泽他会做出这种事,昨晚我已经说过他了。”
顾晖冷漠道:“人都会犯错,但事不过三。向文琦,希望你好自为之。”
又是好自为之。
向文琦咬着牙,表情扭曲。
“文琦。”一同事抱着十厘米厚的资料放在了他桌上,“这些案子是科长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一周之内整理好,给他一个报告。”
向文琦磨牙:“什么报告?”
同事吓得退了一步:“应该……应该是把案子分类,做个流程表,这些案子都没处理过,需要你给个解决方案。”
啪……
向文琦重重拍在那堆资料上。
同事退到了门口,结巴道:“啊,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你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去问科长。”
一周整理好?
向文琦气得吐血,这么多,给她一个月时间,估计都完成不了。
科长是故意的,一定是顾晖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向文琦一把将资料推到了地上。
梁小雨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顾晖站在她办公桌旁边,挺拔的身材,无可挑剔的五官,让人心跳慢了一拍。顾晖正接过女同事递过来的巧克力,拆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
“小雨回来了。”女同事扔给她一颗,眨了眨眼睛,“顾队长找你哟。”
梁小雨乖巧问:“顾队长,你找我什么事?”
顾晖:“昨晚……”
“哦。”梁小雨立刻明白了,“两个疑犯逃到了省边际,我们正通过交管部门追踪他们的车辆。只是受害人受到了刺激,不肯说出当时的事,也没做身体检查。”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顾晖说,“喻晓身体怎么样了?”
梁小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昨晚她的医生过来了,我没呆多久就走了。”
“喻呈曦?”
“你怎么知道?”梁小雨诧异道。
顾晖没回答,直接往外走了。
喻晓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过,一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窗帘,就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的病房外面似乎有人说话,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喻晓不想动,就这么躺着,对着从窗帘缝隙漏出来的阳光发呆。
头还是很痛,喻晓有种错觉,好像这种疼痛一直伴随着她,大概永远好不了了。
她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喻晓倏地坐起身,打开了病房门。
廊道的灯光有些耀眼,她微微眯了眯眼,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伸手抓住那人衣角:“蒋颖呢,找到了吗?”
顾晖低下头,喻晓骨节分明的手捏到他的袖口,因为太瘦了,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他说:“人没事,已经回家了。”
“那就好。”喻晓垂下手,看到喻呈曦板着一张脸,站在顾晖身后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转身进入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喻呈曦抽了抽嘴角,对愣在门口的顾晖说:“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顾晖没有动,问:“你说的神经性头疼是什么意思,心里因素导致的?”
喻呈曦抄着手,抬了抬眉:“我只说了是征兆性,最主要并不是这个。不过顾晖,我觉得她的病因,不该你来关心。”
顾晖摊手:“你把医院的检查报告全部带走,能做到这个份上,你对她很上心,保护得很好。”
“这是我的事。”喻呈曦说,“你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女朋友吧,这次侥幸,别人替她受了罪,万一哪天……”
“不会发生。”顾晖打断说。
“算了,我也不想过问你的事。”喻呈曦笑了起来,“不过最后,我还是想说一句。既然你选择要过崭新的生活,就不要给自己束缚了,顾晖,决定了,就别给自己后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