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阳光灿烂,清风徐徐。举目远望,冬日里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树木长出了嫩芽,底层的墙角处,娇艳的迎春花生机勃勃。还有粉红的梅花,开得正好。隔得远,似乎都能闻到花朵的香气。
喻晨曦背着手,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转向屋内正低头翻看资料的人。
虽然阳光明媚,但室内采光并不充足,开着日光灯。喻晓一直就近视,度数不高,没戴过眼镜。现在视力更不行了,脑袋几乎凑到了纸上。
喻呈曦看着就来气,走过去往喻晓旁边一坐,一言不发。
喻晓抬起头,皱起眉头问:“你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喻呈曦指了指喻晓手中的资料:“看明白了吗?”
喻晓又低下头,翻了几页:“专业的东西看不懂,不过,我怎么没有印象,我做过这么多手术?”
“你昏迷的那一年,全身上下都做过手术,不然,你也活不到现在。”
“……”喻晓真挚道,“你的专业技术很优秀,如果是别人,我也一定活不到现在。”
“用不着拍马屁,喻晓,我有些时候真后悔救你,我说过的话,你从来不放在心上。我只不过是医生,不可能随时都跟在你身后,盯着你。”喻呈曦是真的恼了,说话带着刺,时不时要扎人一下。
喻晓抿着嘴,把资料合上。
“资料带好,跟我出去。”
喻晓站起来,忐忑问:“去哪儿?”
喻呈曦哼笑了一声。
午饭还没吃,喻晓就被带进了市人民医院,她心里满是疑问,不过看到喻呈曦的脸色,没敢多问,喻呈曦让她做什么,就乖乖照做。
喻晓想着喻呈曦说他约了顾晖,都已经十二点过了,不可能是跟人吃饭,难道……是约顾晖来医院?
喻晓猛然坐起,检查室外的医生对着广播说道:“这位病人,请不要激动,这类型的检查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请保持平静。”
喻晓往玻璃窗外张望,喻呈曦不在,不知去了哪儿。没办法,她只好又重新躺下。
这项完成后,喻晓腾地跳了起来,飞奔出检查室,一绕到外面,就看见喻呈曦在跟一个年迈的老医生说着什么。
走近了,喻呈曦看了看她,继续说着:“几项常规检查就行,不过过多。对了,还有心电图检查,她这类的病患,脑部有了病症,既有可能引起心脏功能的改变。”
“前几次的检查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病理的药很少开,基本正常。”
老医生拍着喻呈曦的背:“没关系,神经内科方面你也基本上是个专家了,更复杂的手术你也做过,这次不过一场小手术,你会成功的。”
喻呈曦:“情况比较特殊,一次手术可能引起很多并发症。神经内科上,您可以称得上是我的老师,如果有您的帮助,我将会很荣幸。”
“别这么说,去年的国际学术研讨会,我还从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呢!”
看得出来,喻呈曦对老医生十分尊重,相互恭维了十几个回合,才结束对话。
喻呈曦走到喻晓旁边:“走吧,下一项。”
喻呈曦诊所的设备没有大医院齐全,喻晓的情况,已经没办法在诊所检查了。他拿着单子,陪着喻晓在医院呆了一整个下午。
检查完成后,喻呈曦要离开,老医生又跟着出来了。他说:“呈曦,还是按照普通病人,办个手续吧。”
喻呈曦:“不用了,喻晓的个人信息在我那里有登记,今天的检查,可以直接转到我的诊所。”
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喻呈曦身后的喻晓,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婚事了。到时候,可别忘了邀请我啊!”
喻呈曦知道他误会了,不想解释,将错就错:“一定一定。”
两个人上了车,喻晓忍不住,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你……”
喻呈曦抬起眉:“想说什么?”
她想问刚才为什么不解释,还有给她做的一系列检查,是不是打算给她做手术,还想问接下来要去哪儿,不过喻呈曦肯定不会回答,指不定还要挖苦几句,喻晓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梁小雨跟几个同事从酒店回来,取了一堆物证,整理好给鉴定科的同事。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她泡了一杯咖啡,刚坐到位置上,就收到消息,逃跑的那两个男人已经被抓住了,正在送过来的路上。
梁小雨舒了一口气,案子进行得还算顺利,只要起诉成功,罪犯就能得到制裁。只是受害人……蒋颖的心理问题,也不知道能不能愈合。
说起来,她跟蒋颖不算熟,但毕竟认识一场,难免替她难受。蒋颖能够看开还好,假如看不开,那一辈子都会活在这个痛苦当中。
“唉……”
梁小雨仰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一个同事走了进来,忽然对梁小雨说道:“小雨,昨晚拘留的严泽被放了,听说他那个案子你负责?”
“是,为什么放了?”梁小雨说,“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喏,资料在这里。”
梁小雨接过一看,释放的理由写的是,当事人为给朋友出头,请人帮忙出手,但出手的两个人因自己的失误,找错了人,后续的发展跟当事人并无任何关系。
批准释放的人是……向文琦。
梁小雨转身就去找向文琦,可进了她的办公室,人却不在。
一同事说:“向文琦啊,今天下午走的,一直没回来。”
梁小雨捏着手中的一张纸,气恼地咬住了嘴唇。
喻呈曦没回诊所,而是去了一家格调清雅的餐馆。
喻晓揉着太阳穴,心想,他上午说约了顾晖,应该是吓唬她的。不过,她还是头一次见喻呈曦这么生气。
“头疼?”喻呈曦点了菜后,问道。
“有点。”大概揉太阳穴的动作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不经意间,就揉了起来。喻晓放下手,掩饰般端着服务员刚倒好的水,喝了一口。
“活该。”喻呈曦道。
说的也没错,确实是她活该。
喻晓没反驳,整整一杯水被她喝完,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从喻呈曦周围的低气压解脱出来。
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菜刚上来了,才慢吞吞挪回去。
然而,出乎意料,喻呈曦的对面,坐了两个人。
顾晖和唐可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