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呈曦一直没走，靠在门口，等喻晓一出来，就出了声：“你要去哪儿？”
喻晓指了指梁小雨：“送送她。”
“一起吧。”喻呈曦似乎知道她要这么说，也想好了对策，事先穿好了外套，从容不迫地跟着人。
喻晓无语了：“你是我的尾巴吗？”
喻呈曦摊手，反问：“你说呢。”
喻晓服气了：“你就没有别的事做？”
喻呈曦：“还真没有。”
梁小雨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气氛倒是和谐。她认识了喻晓这么久，还没见她跟人这么相处，记忆中一直是沉稳的人。
梁小雨说：“没事，喻晓，我自己可以走。”
喻晓斩钉截铁：“不行，我送你到楼下。”
很明显，喻晓还有话要跟她说。
喻呈曦挑着眉：“是不是有我在，说话不方便？”
被看穿了……
梁小雨心虚得偷偷瞄喻晓，可喻晓却镇定说道：“既然知道，那你还跟着？”
喻呈曦：“你应该知道我跟着你是为什么。”
喻晓：“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跟着，我只能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喻呈曦：“那可不一定。喻晓，如果你出了这栋楼，你可以不用再回来了。”
梁小雨听不太明白他们的话，但最后一句，喻呈曦虽然勾着嘴角，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没有开玩笑。
喻晓叹口气：“给我十分钟时间。”
最后，双方都退了一步，喻晓跟梁小雨下楼，喻呈曦也没再跟着。
梁小雨问：“你们是怎么了？”
喻晓：“他担心我跟你去警局，所以不放心。”
梁小雨：“你跟我去警局做什么？”
喻晓：“本来在鉴定结果出来那一天，我就想过去找你。不过，算了……小雨，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让我查徐超吗？”梁小雨猜测道，“其实徐超被无罪释放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我们当时提供了一整套案卷材料，以及录音证据，不过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有，那个案子完全可以申请补充侦查，徐超身上的疑点有很多，只要细心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其他证据。只是……”
喻晓：“所以，我想让你帮忙查查向文琦。”
梁小雨愣住了：“向文琦？”
喻晓：“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说过那个案子移交给了向文琦负责，但很显然，向文琦没有尽到她的职责。向文琦这个人，在工作上确实不像其他人那么认真，犯错的可能很高。我想知道，她曾经负责的案子，她到底，造成了多少‘失误’。”
其实喻晓不是无缘无故想起了向文琦，因为听刚才梁小雨说起，田野的辩护律师似乎跟向文琦关系不错，在警局遇到时，还走到一边聊了几句。
这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如果那位律师出名的话，向文琦通过某种途径认识他也无可厚非。但是，喻晓还是多了一个心眼。
涉及徐超的那个案子，是向文琦负责，而现在蒋颖的这个案子，犯罪嫌疑人田野的哥哥田径，又认识徐超。绕了一圈，看似跟向文琦联系不大，但有一点，很可疑。
田野在被捕时，是怎么联系到他哥田径？
梁小雨设想的一种可能，是田野还没被捕，逃跑的时候联系上的。可假如这个假设不成立，那么能做到的人，就只有向文琦了。
再退一步想，田野是为严泽办事，而严泽是为了向文琦。
梁小雨却是想都不敢想：“向文琦，不可能吧？”
喻晓：“可不可能，要等需要调查了以后再说。向文琦毕竟也在警局呆了这么久，就算她脾气怪了一些，但这可不是小事，我也不希望她这么没分寸。”
回去的时候，梁小雨还没想通其中关节。不过，喻晓说话的语气，让她有一种喻晓跟向文琦很熟，且了解她的错觉。
不可能。
梁小雨在心里否认。
到了办公室，梁小雨一下呆住了，她办公桌关于蒋颖案子的资料不见了。
谁拿走了？
“向文琦在你桌上拿了一份资料。”办公室的同事说，“她说你上班时间乱跑，要找你谈话来着。”
梁小雨一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她冲到向文琦办公室。
向文琦正埋着头，看蒋颖案子的资料。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说道：“梁小雨，你还真够行的啊，上班时间找不到人，偷懒去了吧？”
梁小雨指了指她手上的东西：“那个案子，顾队长说让我负责。”
向文琦讽刺一笑：“顾晖又不是我们刑侦队的，他说的话算数，还是我说的话算数？梁小雨，你要是这么爱听顾晖的话，要不，你去督察队？”
梁小雨深吸一口气，隐忍着问：“那你的意思，是要负责这个案子？”
向文琦：“我负责，你以后不用管了。”
“但是这个案子是我从头跟到现在的，而且，就差关键一步了。”梁小雨想要争取。
向文琦看了她两眼：“受害人蒋颖是你的朋友，是吧？”
这是什么意思？
“避嫌知道吗？”向文琦说，“我是提防你意气用事。”
“我们是警察，只负责搜查案子的相关证据，又不是法官。”梁小雨据理力争，“而且，我又不可能伪造证据。”
“那可不一定。”向文琦，“你别打扰我了，去办自己的事。”
用道理跟向文琦讲不通，梁小雨无可奈何，跺着脚离开了。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古怪了。
向文琦可是很少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她主动接手这个案子，一定有什么原因。
本来梁小雨还怀疑喻晓让她调查向文琦的动机，不过，现在她隐隐觉得，或许，喻晓是对的。
档案室的钥匙是科长保管，要进去查资料，总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梁小雨下载了一张申请表，咬着笔琢磨着该怎么写，想来想去，老老实实写了一个查阅以前的案卷，签了字后，把表格送到了科长办公室。
忐忑等了一个小时，梁小雨以为科长不会批，结果科长竟然同意了，还把钥匙一起让人带了过来。
梁小雨揣着钥匙，进了档案室。然而看到眼前柜子上的无数档案时，她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一份资料一份资料地查看，这要看多久才看得完啊？
梁小雨愁眉苦脸地打开灯，硬着头皮，开始行动起来。
喻晓回到诊所，喻呈曦敲着二郎腿在皮质沙发上等她。
“说吧。”喻呈曦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却头也不抬说，“你跟那姑娘说了什么？”
喻晓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喻呈曦：“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喻晓只好说道：“蒋颖的案子，遇到点麻烦，可能犯罪嫌疑人会脱罪。”
出乎意料，喻呈曦似乎对这件事很关心：“所以呢，想到办法了没？”
“其实只要蒋颖出面，一切都能解决，但她绝不可能出现在法庭。”喻晓说，“办法还在想，总归是会有的。”
喻呈曦笑得人畜无害：“以后禁止那姑娘来探视你了。”
喻晓脸一僵：“不行。”
喻呈曦：“头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喻晓说，“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我什么时候做手术？”
喻呈曦把眼镜摘下，眨了眨眼睛：“手术是需要费用的，你什么时候把手术费交了，我就做手术。”
“……”喻呈曦在打马虎眼，喻晓看不透他的目的，问，“喻呈曦，你这么管着我，到底是为了我身体着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虽然喻晓不否认喻呈曦对她的关心，禁她的足，没收她的手机，是想故意给她添堵，但顺了他一周了，也该消气了。
喻呈曦擦了擦眼镜镜片，又重新戴上了。他问：“顾晖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