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世界我只错过了你

第一百九十九章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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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晖这几天确实很忙,这晚接近半夜才回到家。

    意外地,家里灯亮着,电视机也开着,隐约有个脑袋从沙发背后冒了出来。顾晖心里一跳,走近了,发现是来的人是顾泽瑞。

    顾晖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顾泽瑞转头看来他一眼:“你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顾晖坐在他旁边,仰面靠着:“北区的杨部长出现了严重的违纪,区里针对这事儿开会讨论,让我也去了。”

    顾泽瑞:“杨天明?”

    “你认识?”

    “见过几次,有点印象。他是北区一中间部门的部长,官位不高也不算低,喜欢一直跟着他的领导,脸上一直笑嘻嘻的,谄媚又奉承,他出这事,倒不意外。”

    “他让他老婆办了五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把受贿的钱分开存了进去,他家里还有一些现金、名贵的表和高档的奢侈品,装了满满一保险柜。要说是他一个人做的,还真不敢相信。”

    “贿赂的那方是谁?”

    “还在调查,似乎来头不小。”

    “不管什么来头,做了不正当的事,处罚肯定会落下来。而且杨天明毕竟不是大官,他的权利有限,要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不难发现。”

    “所以开会的时候,局长在追责,不过没人敢承认。杨天明头顶上的那几个领导,全程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要把事情全部弄清楚,会牵扯到很多人。局长还问过我的意见。”

    “哦,你怎么说的?”

    “我不是北区的人,这次过去,只是协调工作,当然不能随便插手北区的事。我说我们每个月都会开政治会议,每次都强调作风问题,可一些现象还是不能杜绝。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区里会出现这个问题,市里,乃至于全国都会出现。如果杜绝不了的话,就要从细节上来监督。”

    “北区的局长让你过去,是信任你,不过如果让你在会上当着大家的面上指出问题,那你这样的说法也行,如果在私底下……”

    “就算在私底下问,我也不能说什么。爸,这么些年,你当领导当习惯,也许会有固有的一种思维方式。你只要说话,大家都会点头认可。我也知道,今天区里的局长让我过去,多多少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但是我并不想这样。不仅仅是北区,在其他地方,甚至在我们局里,我也没办法发表过多意见。”

    其实很早之前,顾晖就提过,经常会有别区的人邀请他参加各种会议和宴会,很多人也都会围在他周围问长问短,虽然问到顾泽瑞只是一两句,但顾晖知道,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这一两句看似无心的问话。顾晖是顾泽瑞的儿子,这个身份,就让无数人对顾晖趋之若鹜。

    顾晖已经很不满了。

    顾泽瑞问:“你想调岗?”

    顾晖顿了顿,说:“看来你听说了,不过我还没想好。”

    顾泽瑞的表情很严肃,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你爸妈都在这里,你也快结婚了,你还要跑哪儿去?”

    顾晖低下头,想了很久,才说:“应该不会太远,隔壁省吧。爸,我只是想在工作上,以我的能力去做事,而不被你的影响力干扰。而且,我并不想跟唐可茹结婚……”

    顾泽瑞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杯子:“给我泡杯茶吧。”

    顾晖的这杯茶泡的有些久,他走神了,第一次把水洒了。好不容易泡好,端在顾泽瑞跟前,顾泽瑞却闻着茶的味道,皱眉说:“这不是我爱喝的茶。”

    顾晖:“我这里没有龙井,只有云雾,还是前年从家里带过来的。”

    顾泽瑞这辈子的兴趣爱好就是品茶了,什么茶什么味一闻便知,他有段时间图新鲜,买了些云雾放在家里,结果喝过一次,觉得有点甜,不对口味,正好顾晖回来了,就随手给他了。

    可顾晖不是爱喝茶的人,拿来了就一直放在厨房,也没喝过。

    顾泽瑞没办法挑剔,只好凑合喝了。半杯下肚,他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为什么不愿意结婚?”

    他大概能猜到顾晖的心思,归根到底,还是那个忘不掉的人。

    然而顾晖却说:“我不想对不起唐可茹。唐可茹对我是真心的,可我受不起。以前我以为,凡事可以先尝试,才能知道结果。我也想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但是,那天,妈妈自作主张让我们把婚事定下来,我才觉得不对劲。”

    顾泽瑞哼了一声:“你刚开始答应跟人家交往,就要考虑到结婚的事。这都走到最后一步了,你才反悔,顾晖,这才是不负责的行为。”

    顾晖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才想要结束他跟唐可茹的关系。本来前段时间,他带唐可茹跟警局的同事见面,也认真想过结婚的事。那个时候,他似乎觉得还未到最后,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危机感,情绪以及感情都可控。

    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想过,如果结婚的话,他会不会敞开心扉,慢慢接受唐可茹。

    结论是,有几率。

    或许几率不大,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是,那天在商场无意中遇到唐可茹,以及宋照珍对唐可茹一种儿媳妇的态度,顾晖心里才开始别扭起来。

    儿媳妇的位置,不该是唐可茹的。

    顾晖:“我跟唐可茹的这段关系,其实根本不该开始,说起来,是我的不对,我会跟她好好道歉。”

    顾泽瑞叹气:“感情的事,可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抹消。顾晖,你也三十了,做事还是要考虑后果,对不起人的事,不能做。”

    顾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头越埋越低。

    顾泽瑞又说:“顾晖,你是有很强的工作能力,有行动力,也有想法,你也是成年人了,我管不着了。你想要调岗,申请也好,考核过去也好,能做到,那也是你本事。不过,你最大的缺点,是太感情用事。”

    这一点,跟宋照珍挺像。顾晖小时候,顾泽瑞经常不在家,他是被宋照珍带大,在性格上,多少受到了母亲的影响。宋照珍是一家之母,感情细腻,能让人理解,但顾晖,到底是一个七尺男儿,在一些事情上,感情用事,就是大忌。

    顾泽瑞:“既然你有想法,我也不阻止,工作和感情,你都要处理好,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逃避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顾晖心底一直有根刺,这些年,扎着心脏,时不时疼得要死。他周围的人都说,要看开,要有新生活,于是他按照他们的想法,狠心去做了,结果,那根刺还在,而且越来越疼了。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深情的人,也许是年纪渐长,面对新人,会有一种疲惫感,不太容易接受,还变得更加恋旧。

    不能以新恋情治愈旧伤,顾晖不得不考虑一个新办法—离开这座城市,去接触一个全然陌生的圈子。

    顾晖做了决定,就开始计划了。

    顾泽瑞也是听到了些风声,才找上门。他不会劝顾晖放弃决定,只是想要弄清楚顾晖的想法,给他几句忠告。

    话已经说的差不多,顾泽瑞没有接受顾晖的挽留,执意要回去陪宋照珍。

    顾晖把他送上车,顾泽瑞摇下车窗,挥了挥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可等顾晖转身时,顾泽瑞又叫住了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安芮还活着的话,你会怎么样?”

    顾晖惊异地看着顾泽瑞,半晌,苦笑了一声:“那是不可能的,爸,我都已经够焦头烂额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象,还是到此为止吧。”

    不能想,不敢想,不去想。

    让过去留在记忆中,他一个人去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