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晖拿着向文琦的调查报告,从头翻到了尾。随后打了个内部电话,不一会儿,胡主任敲门进来了。
“坐。”顾晖指了指对面。
胡主任拉开椅子,坐下后,问:“不知道顾队长找我什么事?”
顾晖:“调查向文琦的事,一直是你负责的吧?”
“对,已经有结果了,你……”胡主任看到文件已经在顾晖办公桌上摊开,“你也看过了,有什么问题么?”
顾晖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说:“这报告不是你写的吧?”
顾晖自己也经常写调查报告,对格式再熟悉不过,之所以能看出来,是报告写的太片面,针对具体的调查压根儿没提及到几个字。当然,顾晖能这么猜,是了解胡主任的为人。
胡主任比顾晖大十几岁,当主任当了快十年,领导的架子也十足。他平常不管做什么工作,都不会亲自动手。调查向文琦的事,是顾晖交代给他的工作,他又是带人去没收东西,又是审问,可事实上,他也只做了这些。
不过他不会承认:“怎么可能,我写这个报告可是写了一天。顾晖,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也不能这么冤枉人。”
顾晖笑了笑:“胡天海,有些工作,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非要强行给自己戴上兢兢业业的帽子,只会给人看笑话。”
胡天海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顾老弟,话可不能乱说。”
顾晖挑着眉,适可而止,转了个话题:“关于这个报告,不知道你自己看了没有,只有报告的最后,指出向文琦不配合工作,态度嚣张,给出了处理意见,建议警告,勒令其改正。其他方面,并没有针对这一次举报内容的结果阐述。也就是说,举报内容不实?”
胡天海终于有点心虚了,那天审了向文琦后,他一肚子气,直接把向文琦的所有资料放在了顾晖办公桌上。回去后又想,顾晖这人做事严谨,不把资料整理好,再写个调查报告,恐怕不好交差,于是,他就让人做了这事。
因为时间有些赶,胡天海也没来得及看报告,被顾晖问到了细节,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向文琦不配合工作这个内容,是他让写出来的,所以,他就咬住这个不放:“向文琦做事高调,工作态度摆在那儿,谁都知道。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组长,却把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不知天高地厚。”
顾晖眯了眯眼睛,听胡天海故意转移的话题,不接茬。
胡天海又说:“作为一个公职人员,言行都代表我们警局的形象,如果不警告,就只会让她更加无法无天。”
顾晖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好了,你先下去吧。”
胡天海没查到向文琦的作风问题,不代表向文琦没有。而顾晖,恰好对这一点分外清楚。他想,至少要在调岗之前,将向文琦的事处理了。向文琦,本身就不适合做警察。
顶楼上,梁小雨冷得直哆嗦,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不冷吗?”梁小雨见喻晓没什么反应,问道。
喻晓的手微微发抖,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她说:“冷啊,我快看完了。”
梁小雨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还有最后一页。喻晓骨节分明的手指停留在纸张上的时间没多久,就翻到了末页。
梁小雨说:“这个案子是最后转到向文琦手上的,在转到检察院之前,我也参与了。知道徐超无罪释放时,我虽然很惊讶,但理由说得过去。我们手上确实除了徐超当时的口供,没有别的证据。”
喻晓:“马冬琴不是自杀而死,假设徐超的罪名不成立,那么,杀害她的人,又会是谁?你们没有再调查吗?”
梁小雨:“向文琦已经做了悬案处理,并不打算再继续调查。”
喻晓:“可是,马冬琴的家属,都已经认定凶手是徐超,而且,在徐超被捕后,直到现在,都以为他被判了刑。”
梁小雨不太确信:“我们应该有通知家属,这是必要的程序,向文琦她……”
喻晓:“向文琦本来做事就不着边际,就算耳提面命地叮嘱,她也能出纰漏。向文琦的心思一直就不在工作上,对工作的认真程度,完全看心情。”
“……”梁小雨诧异地盯着喻晓看了两眼,“喻晓,你好像对她很了解。”
喻晓苦笑了一下。
梁小雨用后背挡住忽起的大风,又说:“而且,我总感觉你以前做过警察。”
喻晓把档案交回给梁小雨,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有对一件事情认真了,才能做到极致。细节这种东西,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很重要。”
梁小雨把档案抱在怀里,避免被雨滴打湿,说道:“这个案子,看起来没有问题,如果要挑出毛病的话,就是处理结果太草率,对案子的后续跟踪不及时。其实我也一直认为徐超就是凶手,但他太狡猾了,听勘察现场的人说,没有一丁点事发的痕迹。没有查到证据,我们拿徐超没有任何办法。”
喻晓低着头,又开始摸起了脖子。
梁小雨说过,她调查过向文琦处理的几个案子,看不出什么毛病。估计跟涉及徐超的这个案子一样,虽然记载了案子的起因和经过,也有相关现场和嫌疑人的照片,但记录的方式,可以找到很多漏洞。
其一,没有记录详细的调查内容,几乎是一笔带过。其二,定罪太仓促。一般案子,都会讲究证据,在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之前,不会移交到检察院。这个案子的关键,就是徐超的口供,也正是因为这样,即使检察院接受了案子,在最后的法庭上,也会被经验老道的律师抓住不放。
向文琦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可她还是做了,可以理解为她玩忽职守,也可以说她有别的原因。
“对了!”梁小雨忽然抓住喻晓的胳膊,脸上因激动而泛红,“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抓捕徐超时,我们在他家里查到过毒品,还怀疑过他吸毒。但是这份档案里,并没有提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