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出了一件大新闻,本市最大企业耀星集团,他们的负责人被税务局的人约谈,传闻是要开始查他们近五年来的账目。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透露的,还上了当地的报纸头条,随后,耀星集团的股价开始动荡,一天下来,跌了百分之五。虽然整体来说,这对耀星集团的影响不算太大,但已经让很多股民开始慌张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耀星集团的高层并未对此发声。在真假消息模棱两可的年代,这种态度,等同于默认。
喻晓看了新闻,想着碰碰运气,便去了一趟那家大公司。耀星集团出了事,作为家族人员的向文琦,说不定会去那里。
耀星集团是一整栋楼,进去时,还要登记。喻晓随便找了个借口,混了进去,但不知道向文琦在哪儿,还是让前台通报。
前台的人经验老道,大概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尤其是这两天,经常有记者伪装上门,她道着歉说:“对不起,这恐怕不太行,你没有预约,我这边没办法帮忙通报。”
喻晓犯难了,想了想,又说:“我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找她。”
“来这里的人都说是很重要的事,实在抱歉。”前台带着工作性的礼貌微笑,还是拒绝了。
喻晓说:“如果向文琦在的话,你可以跟她说,是我找她,如果她要是不见就算了,我不强求。麻烦你了。”
“那你稍等,我问问。”
喻晓被请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她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被敷衍了,又过去说道:“对不起,能不能耽搁一点时间。”
“你再等等,我还没收到回复。”对方继续推脱道。
如果再等下去,可能等到她们下班了,就直接把她赶走了。喻晓强硬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你只要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就可以了。”
“我已经打过了。”
“不好意思,刚才你让我去那边后,我就没见你摸过电话。你们打电话,难道不是通过内线接通,还是说,这里已经发展到无声感应了?”
那人被说得脸色通红。
喻晓放缓了语调,继续说:“就打个电话而已,不会太为难的。”
终于,对方不情不愿地拨了号。
喻晓没想到,向文琦的确在这里,而且,前台通报后,她竟然同意喻晓上去找她。
前台一脸诧异,态度恭敬地向喻晓报了楼层和房间号,喻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去旁边按了电梯。
一路找到向文琦所在的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向文琦说:“你来得倒是巧,如果你不来,我可能要让人去找你了。”
喻晓一愣,见向文琦拿了一个平板,翻到了一张照片,举给她看。照片上是喻晓,穿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衣,手上拿了一把雨伞。
这是在徐超住处的小区内拍的。
喻晓一下明白了,昨天她就被向文琦注意到了。
向文琦:“说吧,你跟徐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门口?”
如果是对上昨天那几个男人,喻晓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她说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跟徐超见过面,他强迫我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
“是的。他让我想办法让你跟他单独见面。”
向文琦围着喻晓转了一圈:“他找我就找我,让你从中牵线搭桥,是什么意思,我跟你好像也不熟。”
喻晓笑了笑:“昨天我去徐超以前的住处,被三个男人给盯上了,那三个男人,难道不是你的人?”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你该知道?”
“徐超不告诉我他跟你的恩怨,只说了你们现在恨不得杀了对方,让我给他做事,还拿我周围的人做威胁。”喻晓摊手,“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事情找上门来了,我总得想办法应付。”
向文琦眯了眯眼:“徐超都让你做了什么?”
喻晓指了指向文琦手中的平板:“昨天被你们拍到了,他原本是让我去他住处取东西,不过我没能进门。”
“他让你取什么东西?”
“他以前住过那里,想要我取走他所有的物品。”
“你知道他现在的住处?”
“我不知道。”一问一答,像是审犯人一样,喻晓倒是挺配合,说道,“我只见过徐超一次,就是他拿着刀,威胁我的那次。除此之外,都是通过电话联系。”
“他的手机号多少?”
向文琦似乎想通过手机号查他的地址。
喻晓说:“我们通过两次电话,每次手机号都不同。而且,电话都是他打过来,我没给他打过。”
向文琦哼了一声:“徐超也真够狡猾的,东躲西藏一套一套的,我派的人,怎么着也找不到他。”
可徐超要是不狡猾些,他就被向文琦灭口了。
喻晓:“我也不知道徐超为什么要找到我,反正这两天被他耍得团团转。”
喻晓来见向文琦,是把她当做嫌疑人来对待,说话真假各留了一分,她表明身份,说明处境,就是想换得向文琦的信任。
向文琦说:“你为什么要把你跟徐超的事告诉我?”
喻晓:“因为我受到了威胁,他的目的,无非是想要跟你见面,然后他想要做什么,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但徐超这个人很讨厌,我担心,就算我为他做了事,以后还会受到他的胁迫。”
“这一点,你倒是看得明白。”
“徐超让我明天下午三点,把你带到红星路九十八号。我的话已经带到了,接下来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向文琦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然而喻晓站着没动。
向文琦:“还有事?”
喻晓:“这事不能草率,徐超本来就不信任我,如果明天下午,光是你出现了,我不出现,徐超他肯定也不会现身。”
向文琦看着她,一脸耐人寻味:“那你有想法?”
喻晓:“明天下午,我肯定得去,我需要你配合我,做做样子。徐超提前定好时间和地点,一定有别的打算,我们不知道,也要防着他。”
向文琦挑了挑眉:“对付徐超,我根本用不着出面。”
喻晓就知道会这样,又说:“也许徐超明天下午计划失败,也逃跑了,那以后,你随时都会受到生命威胁。可能你身边的保镖多不胜数,但百密一疏,徐超又是那么狡猾的人,你愿意这样吗?”
向文琦:“你的意思是?”
喻晓:“明天下午,你们就可以把所有的恩怨理清楚。徐超就算再聪明,也是形只影单一个人,而你,背后可是有无数的人。”
晚上,顾晖例外地回了一趟家。来得很凑巧,家里的两个主人正在吃饭。
宋照珍似乎并不惊讶,让阿姨添了一副碗筷,随后还先说了句,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于是,顾晖便安静地吃完饭,才拧着眉对顾泽瑞说:“耀星集团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顾泽瑞接过宋照珍端来的水果,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顾晖嘴里被宋照珍塞了一片苹果,吞了下去后,才说:“爸,这事我自己就能处理,你不该插手。”
顾泽瑞:“我可没有帮你,而且,出头的人也不是我。”
顾晖半信半疑,又问:“他们私下里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顾泽瑞:“圈子就那么大,多少有过耳闻。”
顾晖:“只是耳闻?”
顾泽瑞拍了拍顾晖的肩膀:“你查向文琦,查耀星集团都好,要记住一点,这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十全十美,一些事隐藏的再好,也会有纰漏。”
不用顾泽瑞说,顾晖也明白这道理。可顾泽瑞接下来又说了一句:“顾晖,有些你觉得可能是天方夜谭的事,也会发生。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再离奇古怪,也是事实。”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这时候,顾晖还以为他是在说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