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欣狼狈回到宫驿,只是让人赶快医治她嘴上的伤,这么丢人的事情她并没有找人告状把事情传扬出去,自己更是极力遮掩,一连五天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直到皇上寿宴的这一天她才敢出来露面。
因为是皇上的寿宴,会从白天一直热闹到晚上,苏汐也是早早被催醒后跟着苏智和苏瑾一起入宫。
皇上寿辰大宴群臣,宫中守卫森严,为保安全,凡赴宴者皆不得带随从。但皇上对于苏汐一向是个例外,她不止能带随从还是一带就两个。
马车上,苏汐正在打盹,忽然一个激灵,面部僵硬,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明月明玉急忙道,“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奴婢回去拿。”
“不不不……”苏汐摆摆手,无力道,“皇伯伯的寿辰我忘记准备贺礼了,要命的是我到现在才想起来……”
你妹啊!你早一天想起来也好啊!
“往年郡主和大少爷都是一整天与皇上作陪,并未送礼的啊。”明月明玉轻声道。
苏汐一拍额头,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苏汐的记忆里面就是这样啊,皇上并不收他们的礼,只是让她和苏瑾一整天都在宫里陪他,说是这就是他最想要的贺礼,原来的苏汐是个闷葫芦,整日都待在闺阁里,半步不出,有时看在风靖宇的份上才出来个几次,如非必要决不进宫,皇上又不能时常出宫去看她,想来,这就是为什么皇上要她和苏瑾陪他一天的原因了吧。
皇上宠爱庇护多年,如今是他的生辰,她却连一个礼物也没有,自己倒是先过意不去了,可是纵然她想送礼,现在也来不及了,临时临急的能上哪找贵重珍奇的礼物去。
正在琢磨,马车却已停下,苏汐一边思考着一边下车,刚下车就听到明月明玉的埋怨声。
“我就说了今天一定得给郡主隆重打扮,偏生郡主你又不肯,发簪子不愿多戴几支,连脸上的妆也是化得淡淡的,你看看那些个莺莺燕燕,哪个不是浓妆相抹,衣服鲜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怎么就郡主你一个这么素净呢!”
“我哪素净了?哪素净了?”苏汐愕然的低头看看自己,再扯着衣服道,“我这不是被你们逼着穿了这么这么这么繁琐的衣服了吗?单是这个衣裙都费了大半个时辰来穿啊!”
“郡主!这可是丞相特意费重金请仙衣纺最好的绣娘子做出来的,别的小姐想穿都没能穿,今日这么隆重的场面,你怎么能不穿?”
“所以啊,我这不是穿上了吗?”苏汐哼一声,看了一眼前方的那些准备进宫的官宦小姐夫人们,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十一月,个个却是为了美貌穿得极少,有不少人正冻得颤颤发抖,苏汐与之一比的素雅装扮,倒是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苏汐打了个冷颤,皱眉道,“穿成这样,我看着都替她们觉得冷啊,还好我这衣服挺厚的。”
明月明玉恨铁不成钢——你有内功护体,就是穿得比她们再少,也冻不了你啊!
“爹爹,你来了。”苏朵恰巧也在宫门口,她今日打扮也是颇为艳丽,脸色也红润了些许,风靖宇正在她身旁,两人走上跟前,风靖宇向苏智和苏瑾点头示意,然后目光在苏汐身上流连一周,似当初初见时一般,端着皇子的架子,神色淡淡。
苏朵倒是殷勤,“朵儿见过大哥和郡主姐姐。”苏汐真的很是佩服她,上次宫宴不是都撕破脸了吗,今日一见,她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苏瑾和苏汐神色不动,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她倒是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往苏智的身后望了望,带着以往像苏智撒娇的语气道,“爹爹,我娘呢?她没来吗?”
苏智没有露出以前宠溺苏朵的神情,只是淡淡道,“她的身份,连宫门也进不了。”
苏朵神色一僵,随即讪笑道,“是朵儿逾越了。”她很快恢复神情,继续笑道,“爹爹这是要去向父皇祝寿吗?朵儿夫妻二人伴随一同前往可好?”
苏汐挑眉冷笑,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风靖宇不得宠,所以来拉近他们的关系,好让皇上从新对他器重?
“不必了,如今你是皇子妃,老夫只是一殿之臣,尊卑有别。”苏智嘴上讲着尊卑有别,可他神情却没有一点尊卑有别的意思,“不打扰了,我等先行一步。”
苏智说完,当真抬步离去,不再看苏朵一眼,苏瑾和苏汐也在身后跟上,苏汐更是暗暗吃笑,苏智自那日宫宴后,对苏朵的态度便越发的不在乎,现在当面而见更是连陌生人也不如。
其实也难怪苏智这么做,一个想要害他宝贝女儿,一个是不得宠的皇子,何必费劲搭理。
苏朵神色僵硬的站在原地,同样神色僵硬的还有风靖宇。
他们进宫后,苏汐就与苏智苏瑾分了道,他们是朝臣,得先上朝祝贺,苏汐就由太监领着去了皇后宫里。
所有身有品阶且五品以上的命妇与之嫡女都能入宫贺寿,在寿宴开始之前,按照惯例她们都得前去拜访中宫之主皇后娘娘。
常去皇后的宫里,道路她是已经很熟悉了,但那小太监则坚持要给领路,说这是宫里的规矩,不得怠慢,于是等那小太监慢腾腾的引路来到皇后宫里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
戚婉宁的近身女官上前禀报,她立即冲门外喊道,“汐儿来了就快进来,我跟你说了你来不需让人通报,这孩子就是不听。”
“这不是今天太多人了,我得守守规矩啊。”苏汐笑着进殿,对戚婉宁吐吐舌头。
风筝在她进来时就已起身,凑近她小声的不满道,“你再不来我都快闷死了,她们都是一群木头!”
苏汐也好笑道,“早知如此我就该再放慢点速度,等你快发霉了我再过来看你笑话!”
风筝愤然跺脚。
半响,殿中的命妇小姐和公主们都用着探究的眼光看着她们俩,风筝实在忍不住,找机会溜,“母后,我和汐儿出去透透气,你们接着聊吧。”
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的戚婉宁无奈瞪了她一眼,佯作生气道,“就你这静不下的性子,人人都是这么聊着,怎么闷着你了?”
“你不闷我可闷啊,母后……”风筝赶紧对着苏汐挤眉弄眼,苏汐会意,也哀怨道,“这里的空气不大清新,都快透不出气了……”
戚婉宁故作不耐道,“行了,快出去吧,两个泼猴子,一刻也静不下来!”
苏汐和风筝对视一笑,一溜烟似地跑了,殿上也有同样坐不住受不了沉闷气氛的小姐公主们哭丧着脸眼睁睁的看她们俩离开,自己却还得在这里陪着无聊。
两人悠悠的往御花园去,风筝一路嘀咕个不停,“一个个都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一样,满殿上的那胭脂味都快熏死我了,个个脸上的粉都抹三层似的。”
苏汐一声轻笑,“她们难得进宫一趟嘛,再说今日还有不少王公贵族外国使臣都会出席,当然是能有多少粉就抹多少粉嘛。”
风筝听得好笑,“哈……可惜抹得跟个鬼似的……”
两人谈笑得欢,正走过一座白玉桥,一个身影跨到她们跟前,拦住了她们的路,随着尖尖的声音响起,“这天慈皇宫怎么就这么小,兜个圈也能被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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