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假山石旁一人恭敬叩首向面前的人道,“属下等谨遵您旨意,不敢丝毫为难郡主,主子可还有何命令?”
良久,那尊贵的主子淡声开口,声音很轻,似一股风便能吹散听不见,却不知怎的令人不敢忽视。
“暂时没有什么事了,你们按原定计划在天慈逗留一段时日就回国吧。”
“是。”
一段对话在黑夜里匆匆结束,没有人发现这里曾进行过的对话,如风一般无影无踪。
盛宴结束,苏汐回去后泡了澡便马上扑倒床上,倒头就睡。
一夜长眠,晨曦打入窗前,照亮房内。
苏汐睡饱了睁开眼,掀掉被子,走出内室正好看见明月、明玉提着食盒靠在桌前,两人一见她出来,放下东西便侍候她洗漱。
“郡主今日起得早,不多睡会么?”明月递给她一条热面巾。
苏汐接过面巾道,“睡到自然醒,就起来了。”
洗漱完毕,坐到桌前用膳,苏汐喝着明月、明玉刚从食盒里拿出的热粥。
她咬着勺子口齿不清的夸道,“……丞相府的厨子近来厨艺猛进啊……味道不错啊……”
明月明玉掩嘴一笑,明玉眨着大眼睛,道,“郡主的嘴巴真是厉害,这也能品出不同,这可不是咱们丞相府的厨子厨艺长进,这是太子殿下方才派人送来的。”
苏汐咬着勺子愣了愣。
明月接口道,“太子算计的时间也是恰准妥,粥刚刚送过来郡主你就醒了,这不,粥还是温热的,也不烫口。”
苏汐喝着粥,听着一笑,碎碎笑骂道,“难得他这么好心……”
明月、明玉暧昧笑笑——人家一向都是这么好心这么殷勤,你故意不去细想而已!
近日关于苏汐的传闻现在是一波又一波的传出去,明月明玉告诉她,昨晚宴会的事情全传了出去,说不定过不了几日,东齐和大夏两国也会很快传遍了。
百姓们天天都在讨论着她的话题,苏汐从一个被世人所传的明里是天慈第一美人,暗里草包废物的木头郡主,华丽丽的变成艳惊满京华,才华洋溢的天下第一美人。
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没有人敢说不是,那可是三国认定的第一人啊,谁敢不认同。
有关她的新闻可谓是每天都层出不穷,日日翻新,花样百变,世人感叹:那是人么,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那么多事情?
其实传闻里面有几件是真的,其余大多数则是被口嘴相传,传得太厉害,而夸大了其本身的——传闻。
最先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当日晚宴,汐瑶郡主以唱舞画三绝夺得了天下第一美人之称,所有人惊艳不已,尤为一幅用水袖沾墨而画的水墨画大为惊人,大夏使者歌颂称赞天下第一美人唯她一人而已,东齐烈王当即附声赞同,天慈太子亦频频含笑点头,盛宴众人毫无异议。
当晚苏汐展示的才艺被外人传得是如何如何的惊才艳艳,艳冠群芳,神乎其神,更有亲身经历者夸大其词说这是天上没有,地上仅有的令人叹为观止。
然后消息越传越疯,慢慢的就演变成了这个版本——当日晚宴,汐瑶郡主在光芒的月亮下披光而来,神似仙女下凡,她身手大展,歌舞画同时进行,其惊艳之举让众人大为震惊,纷纷言其乃天下第一美人之风范,无人能及。
继上一个版本之后,新的版本在一片沸腾中又马上出炉——当日晚宴,月亮仙子化身的汐瑶郡主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为给皇上祝寿仙气凛然的携着两名小仙娥飞落于湖心亭之中,以仙女之姿,轻声吟唱,翩翩起舞,舞中作画等等,且使用仙术使得多项才艺同时进行,所有人恍如梦中,痴迷而不知醒,醒而惊呼——此乃天下第一美人也!
明月、明玉半笑半憋的将这些市井消息告诉苏汐,再也忍不住笑道,“郡主,你真乃神人也!”
苏汐也是哭笑不得,然后呆滞着表情问,“那传说中的两名小仙娥是你们吗?”
因架起框架有功的两名小仙娥,肃然道,“小仙职责扶框架,不想一朝竟青史留名,终于熬出头了啊!”
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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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朵被皇后派下的徐嬷嬷调教规矩的日子是暗无天日,她实在受不了找了个机会推说是于媚病了唤她回去丞相府见见面。徐嬷嬷阴沉着脸准了,但不可能超过了她规定的时间,因为还有许多规矩等着她学。
苏朵终于松口气,难得的回一趟丞相府,现正在丞相府的后院中与于媚一同嘘寒。
于媚自苏汐落水醒后,就一直被苏智冷落,还时不时被兴致勃勃的苏汐玩弄一回,府里的下人也没把她当回事,好似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面对这样苦不堪言的日子,于媚对于苏朵的到来是很欢迎欣喜的。
苏朵搀着于媚的胳膊,幽怨道,“本以为女儿嫁给宇哥哥能给娘亲脸上沾光,让府里的人不敢再怠慢你,谁知道娘你还是过的这样的日子,而女儿也没有想象中的得宇哥哥宠爱,都是女儿还是害了你……”
“不,这哪能怪你,要不是戚瑶那个贱人的女儿在挑拨,你爹爹怎会如此待我们?若换做往日,别说你是嫁出去后难得回来一趟,就是你平时出去集市一趟,你爹都要在你回家后亲自去看你一眼才安心,可现在呢,别说你爹,你方才进门时就是连奴才也不给你引进,竟让你这么进来了也没人招呼,这些个狗奴才啊……”
于媚十分愤然,然看见女儿越听越伤心便不再说下去,她可不能将好不容易与女儿相处的时间浪费在这些烦心事上,她顿了顿,“五皇子待你如何?可还像你刚嫁去那时的待你不好吗?”
苏朵一听,眼底似有泪光,“女儿虽说是他的正妃,可在府里的地位却是连一个侍妾也不如,十天里有九天我都看不见他。听闻宇哥哥他这几日和东齐的悦欣公主来往甚密,他们可能……”
苏朵没说完的话她也听出来了,她摇摇头,安抚道,“别担心,我听说那悦欣公主骄傲跋扈得很,照五皇子现在的处境未必会能跟她在一起的。”
“那日我亲眼看见他们俩言行亲密的在一起了,怕是不会有假了。”苏朵紧抓着于媚的手,“娘,她为人确实嚣张得厉害,那晚皇上寿宴看她咄咄逼人的让苏汐和她比试便可知,如果她真嫁给了宇哥哥,那我这岌岌可危的正妃之位必然是保不住的,娘,这可怎么办?”
于媚见女儿如此模样,心疼极了,“别怕别怕,我的朵儿美貌动人,五皇子以前就为你着迷,现在不过是出了些乱子,待你找一个机会,好好与他长谈解释,再使个手段,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这样的法子,我早就用过了,可他根本就不听我的,看也不看我一眼。”苏朵忽然红着脸,小声凑近于媚的耳朵,道,“宇哥哥自成亲那日起,一次也没碰过我。”
于媚惊讶,失声道,“……怎会这样?”
苏朵羞着脸低下头,半响,于媚沉吟道,“娘有一法子,待会娘给你些香料,你趁机撒在他房中的香炉上,他闻了后,心痒难耐,你又恰好在他身旁,他自然会……”
苏朵咬咬牙,“这样真的能行吗?”
于媚此时也红了老脸,“行的,那香料我以前也给你爹用过……”
两人都只顾着脸色大红,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和一些喃喃细语,
“于媚果然是人如其名的愚昧啊愚昧……”
“这么下三滥伤身子的法子也敢用……”
“我们不出去吓吓她们吗?”
“算了吧,由得她们去,没趣……”
正好路过听到她们对话的的苏汐携着明月、明玉越走越远,苏朵和于媚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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