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这边!这边!”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
“算了,还是往右吧……”
“贴好看些啊……”
丞相府中一片红色,红灯笼、红绸和‘喜’字贴纸到处可见,几乎每一处是红的,下人们一个个忙碌不停。
明月、明玉两人正叉腰指挥着他们装饰怜汐阁的院子。
“动作快伶俐些,明日就是郡主和少爷的大婚了,功夫可多得是!”
“把红绸缎挂这儿上!”
“都要贴好了,别歪歪扭扭的!”
“哎呀!你下来,我来!”
苏汐在房中待着,看着满屋子的红绸,听着明月、明玉时不时的大声喊叫。
明日,明日就是她的好日子了。
两世为人,第一次的婚礼,还是完完全全的中式婚礼。
她像所有的新娘子一般,心情颇有些忐忑,还有些坐立不安。
她暗自嘲笑自己太没用,忽然窗户有丝声响,苏汐才刚站起来准备去查看,已有两个人探头出现在窗户口。
“你们是谁?”苏汐看着生面孔的两人,冷声道。
那两人长嘘一口气,完全没有拘束感,轻轻的跳进来,穿玄衣的人笑道,“我就说了她一定是汐瑶郡主,没错吧?”
“我只是说,她方才的表现与王爷所说的有点不同而已。”穿黑衣的人回答道。
两人自顾自的对话让苏汐摸不着头脑,他们似乎没有恶意,但又是什么人?
还有,她方才的表现?她的方才的表现有怎么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苏汐沉声道。
她问话后,黑衣男子欲向她行一礼,玄衣男子却站立不动,黑衣男子不吭声的踢了他一脚,玄衣男子才不情不愿的随他一同行礼,“我俩是烈王的下属,此行快马加鞭的赶来是为了将王爷的亲笔书信交与汐瑶郡主。”
苏汐无声的看着两人的举动,听完解释后才随意一笑转身坐下,她已听说了,东齐的老皇帝病重,齐烈不便亲来婚礼,看来这两人就是他派来祝贺的吧?
她挑眉,故意笑笑道,“不是我说,你们王爷也忒不够意思了吧,我明天就要大婚了,好歹也是认识一场,他怎么也不亲自过来贺一贺我啊?”
黑衣男子无表情无声的站在了玄衣男子的前头,似无意的挡住了玄衣男子与苏汐的视线,玄衣男子见状,瞪了一眼黑衣男子的后背。
“王爷的私事,属下等无法管辖。”黑衣男子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道,“这是王爷命我等必定火速送来的书信,请郡主查看。”
苏汐接过,将信封拆开,纸上写着墨迹淋漓的几个大字:
“女人!你要是敢嫁,我就带兵杀过来!”
寥寥数字笔画深刻,墨迹淋漓,字迹潦草而气势逼人,这确实是齐烈的字迹,冰冷之气入木三分,同时,隐忍与思念之情也入木三分。
任何人只要仔细看看这封信,从下笔力道就能看出落笔之人当时落笔时的纠结、隐忍、落寞……
似乎有千言万语,却终剩寥寥数字……
可惜,苏汐并没有认真去看这封信,她只一眼瞥过便撇嘴随意放在案上。
啧啧啧……好大的口气!
他说她要是敢嫁人,那就带兵杀过来?
嗯,她倒是差点忘了,齐烈在东齐的确是实打实的拥有兵权的,不过,他是不是有点忘了,他爹东齐老皇帝还没翘辫子呢,他也只是一介王爷而已,就算是拥有兵权,也由不得他胡来吧。
苏汐她最不喜的就是齐烈这样的自大态度,那么久不见了,信中的语气也丝毫不改,看到这语气就不由的想起了上次在御花园里的事……
不想还好,一想就来气,仅凭一封信就想威胁她?
切!
你也太当自己是根葱了吧!
那两人在一边仔细观察着苏汐的反应,这汐瑶郡主的反应似乎有点不接近预期的反应?
虽然忠心追随齐烈的大部分属下包括他两人在内也不大钟意苏汐,不过按照他们的预想,汐瑶郡主看完他们辛苦千里送来的信,应该是欣喜若狂的紧紧地抓着信纸,心急如焚的追问王爷的近况,娇羞滴滴满脸怀春的请他们回禀王爷,她必当遵从爷的命令……
这样才符合一般的女子收到王爷书信的反应啊!
只是他们忘了,苏汐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其实也不怪他们,他们认为像他们的主子齐烈那样的人中之杰,是不会哪个女人不对他倾心的。
可以说,在他们的思想中,要是有人告诉他们有人不喜欢他们家王爷,那第一的反应肯定是——这个女人是瞎了眼的呢,还是瞎了眼的呢,还是瞎了眼的呢?
没等他们念头转完,只听苏汐用与齐烈居于高位多年练就的相似的冷然气势却还比齐烈更加漠然的语气道,“麻烦回去给我带句话给你们王爷,让他别那么八婆,我爱嫁谁嫁谁这是我的事!”
八……八……八婆……
……两人愕然张开嘴巴,这八婆的意思,他们似乎不明白却又似乎明白……
屋内静了静。
玄衣男子动动嘴巴,黑衣男子却在他开声前出声,声音稍微有些气愤,“郡主不觉得说此话有些过分了?”
“过分?”苏汐好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要嫁给谁谁要娶我,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说难听点了是跟你们王爷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你们王爷还送来书信说不许我嫁,你们倒是说说,他凭什么不许我嫁?你们说说,我哪里过分了?”
“……这……”
两人突然无话应答。
静默半响,苏汐感觉这状况真是让人头大,瞥了一眼案上的书信,细细想想齐烈有时待她还算是不错的,虽然他脾气差了点暴躁了点自大了点自恋了点粗鲁了点讨厌了点,也不至于闹翻。
其实,如果可能,她或许可以和齐烈成为好朋友的!
她叹了口气,说,“齐烈若能祝福我,我会很高兴的。”
苏汐看着两人,“好了,你们回去吧,让你们王爷别那么……唔,不用管我的事了。”
本来一直没有机会开口,沉默着的玄衣男子瞬间心生怒气,“不用管你的事?!”
“你真当我们愿意让王爷管你的事吗?若不是见王爷如此痛苦,我赵一才不会答应送书信来此!”
“赵一!”黑衣男子立即拽住他的胳膊,“不得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赵一甩开他的手,无不怒气,指着道,“王爷为了她,日日思念,连大位也可以放弃,还不惜差点与皇上闹翻,就为了能来天慈阻止她成婚,可她呢,却是在这里悠然的等着明日与别的男子大婚了!”
苏汐在他言语中听得忽然有种心惊——放弃大位,不惜闹翻。
“齐烈他怎么了?”
赵一怒哼。“王爷他……”
“赵一!你忘了来时王爷的命令了?”黑衣男子喝道。
赵一再次甩掉他的手,毫不顾忌道,“皇上年老病重,有心立王爷为继承人,可王爷却为了能来阻止你情愿抛下唾手可得的一切,在城门前被皇上召回,更是与皇上发生冲突,让心有不甘的瑞王趁机而入,将此事小题大做,数次在皇上面前中伤王爷,使皇上又在继承人选上摇摆不定。”
“瑞王如今春风得意,王爷却是下令被禁足半月之久!”赵一越说越气愤,顺脚踢翻了一把椅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造成的!”
黑衣男子懊恼赵一的冲动性子,大叫,“赵一你够了!”
许是刚才那一脚的声响太大,引起了屋外的人注意。
“叩叩叩……”
“郡主,怎么了?”明月疑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两人还不知要作何反应,苏汐已开声道,“没事,不小心撞翻椅子了,你们在外面接着忙吧。”
好半响,犹豫的明月才应声道,“……是,奴婢先下去了,郡主若有吩咐,唤奴婢一声便可。”
“知道了,你去吧。”苏汐语气轻松。
待明月的脚步声远去,苏汐才转过头看两人,赵一明显的有些窘迫,黑衣男子表情有些懊恼,像是责怪。
她微有些蹙眉,“你是说……齐烈他被禁足了?”
“这些事王爷吩咐了我们不能跟汐瑶郡主提起,赵一却是没能管住嘴巴,既已说破,那也不如再说几句。”黑衣男子道,“王爷对郡主并不是一时之意,王爷为郡主做的并不比天慈太子做的少,郡主怎么就没发现?”
他转向赵一道,“走吧,王爷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执行任务。”
赵一无声随着他一起,跳出窗外离去。
苏汐沉默立在原地,安静的屋内飘来渐远模糊的对话。
“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
“留下来也做不得什么事,倒不如早点回去还能替王爷应付对策。”
“可我方才说了好多不该说的,回去后……”
“你看你!王爷早吩咐了你在汐瑶郡主面前不得多说话,你全混忘了!”
“我是一时激动忘记了,你干嘛不早制止我?”
“就你那牛性子,能听劝吗?只怕是八头牛也拉不回你这一头牛,更别说我了!”
“……完了,回去肯定得受罚了!”
“得了吧,谁让你不长记性……”
------题外话------
咕~(╯﹏╰)b僵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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