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弥漫,飞沙走石,戈壁荒野,了无人烟,就在这样人迹罕至的荒漠,独孤琦随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已经前行了足足五天。这五天她虽被作为“重点保护对象”,而且老六也交代下去,一定要保护照顾好独孤琦,但是她还是在几天之内瘦了一大圈,昼夜行军的劳碌倒是不算什么,毕竟她在户部也经常这样,鞍马劳顿也不算什么,毕竟她精力还是极旺盛的,唯一导致她消瘦的,是骑在马上颠簸的不习惯,以及风餐露宿的艰苦环境。每一次,独孤琦都咬牙坚持着,一来不想让人看自己笑话,二来她也意识到既然是来管粮的,虽然和以前的户部主事比起来差很多,但在这军队里,自己也算是名义上的二号人物,要起带头作用,说什么也不让下人抬着。可怜3个前被打过的屁股,又在马上被磨出厚厚的老茧。
楚云空一直寸步不离的跟随着独孤琦,看到她一路上吃苦受罪还咬牙□的样子,不止是心疼,还被她这种顽强的一直所感动:自己是练武出身,虽然身为男子,但到底是有底子的人;独孤琦从小长于深宫之中,就连骑马也是不到一年前才学会的,这样的长途跋涉,就连自己都觉得吃力得很,更不用说她了。
“主子,您要是难受就别硬挺着,到奴才马上来吧!”楚云空不忍独孤琦死撑,邀请道。
和美人同骑一马,这要是换做平时,独孤琦是了不得的,可是现在是在行军,虽然现在还在鸾凤国的地面上,但眼前这衰草枯荣,一片破败的景象,还哪里有什么诗情画意。虽然知道骑在楚云空的马上,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一定舒服得很,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还是朝楚云空笑笑说:“两个大女人同骑一马?呵呵,好像不合适吧?”
听了这话,楚云空想了想觉得在理,于是紧锁双眉的说:“奴才唐突了,可是主子,奴才怕您撑不住,正夫在临走之前,格外叮嘱我要照顾好您,还说教您不要‘死撑’!”
“喔!原来是握了相公的杀手锏,奉清秋的命令照顾我,难道你就不想照顾我吗?”独孤琦调笑道。
“不是这样的,照顾您是云空的本分!”楚云空忙解释道。
“难道除了本分、责任、报恩、作为下人该做的,你就不能来点儿别的花样,云空,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些?”独孤琦在步步紧逼。
“主子,不是……是……”楚云空吞吞吐吐的,突然想起独孤胤跟自己说的“如果不能做她的夫侍,就不要给她任何的暗示,于是刚说完“是”,就沉默了。
“是什么啊?快手啊!”独孤琦心急火燎的问。
沉默半晌,还是及不情愿的说了慌,“是云空想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是身为奴才的义务,其他就没别的了……”说到这里,楚云空仿佛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独孤琦听着楚云空支支吾吾的话,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神来,原来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是啊!这样志气高傲、功夫了得的男人,除了报恩之外,他又怎会愿意跟随自己这样一个毫无武功、做事霸道、又缺少这里所谓的“女子气概”的自己,于是心情沉重的说了声:“云空,在我身边当个侍卫委屈你了,这次在战场上你就多立点儿战功,回头我想六姐好好举荐你,在我身边只会埋没了你……”
“主子”楚云空知道独孤琦被伤到了,但是一想到要离开这个自己深深眷恋的人儿,那种心痛的感觉就无法形容,当初自己跟她的时候,也想着通过她找机会出人头地,但是随着长时间的相处,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现了进去:到她为阮清秋、沈怜雪的事情伤感,自己也会心痛;看到她胜利的一次次击败八王党的阴谋那快乐的表情,自己也会替她高兴。虽然知道自己身为下人,不该奢求什么,但还是没来由的喜欢看独孤琦对自己笑,喜欢看这个只在自己面前哭红双眼的小女孩,头靠在自己胸前掉眼泪;时候甚至会莫名其妙的喜欢她向自己耍刁,看她在自己怀里抽泣……
“是不是奴才做错了什么,主子您想敢我走……”楚云空一脸失落的道,“求您不要赶走奴才,奴才只想在您身边孝犬马之劳。”
“云空,你做的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亏欠你太多,我知道你志存高远,我不想让你在我手下屈才!”独孤琦一脸严肃的道,“其实我真的舍不得你走!”
“主子,没什么亏欠不亏欠的,云空跟着您同样可以做大事,而且您年纪轻轻就掌管着户部,再过几年,你还不变成个丞相,跟着您绝对错不了!”
“呵呵,我有那么好吗?到时候可别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独孤琦自嘲道。
“主子说笑,怎么会是‘贼船’?朝中有多少人指望巴结您,还巴结不上呢!倒是云空‘水楼台先得月’!”
“你不用安慰我,从户部主事降到户部参赞,如今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管粮,谁都看得出我独孤琦是山河日下,如今就快到了‘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了,你还是及早作准备吧!”独孤琦一脸忧郁的道。
“主子,在政坛博弈输了,还能东山再起呢!您这刚哪到那啊?就这样妄自菲薄起来,您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哎!时局所迫啊!”独孤琦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说真的,我都发现自己离不开你了!”
“那云空就更不能走了!”楚云空朝独孤琦笑笑,同时凑在独孤琦耳边调笑道,“我走了,下回谁来抗你!”
“云空,连你也学坏了!”独孤琦撇撇嘴道,“是啊!你走了谁来点我的穴道呢?诶?有日子没挨了!要不你现在点我,让我睡在马上,少遭点儿罪!”一边说一边坏笑道。
“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我看你精神头挺足的,那咱就多赶赶路,晚一个时辰再安营扎寨!”老六骑着马,折回来,一脸笑意的向独孤琦道,“大小姐,我们是在骑马打仗,你可得警醒这点儿!”
“六姐!”独孤琦和楚云空同时在马上打拱,独孤琦笑嘻嘻的道,“六姐让您见笑了,这一路上我笨了吧唧的,让大家受累,让六姐您费心了!”
对于这个在这一年中,搞得满城风雨的政治新星,一直躲在幕后的老六还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但看着她一手把八王党弄得折了半壁江山,就知道此人并非善类,这次皇上派独孤琦来明着是管军粮,实际上是派个人来牵制、监视自己,要是换做派别人,自己也许会利用自己在兵部的实力架空她,可是对于独孤琦自己除了防范之外,只有让她尽量不插手军事,如果搞孤立,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因为她怕如果这样,独孤琦会携怨报复,到时候来个通敌,搞得自己全军覆没,或是消极怠工,前方开战,后方军粮迟迟跟不上,这都对这场战争极大的不利。
想到这里,只是回笑道,“在路上凡事小心,要是磕了碰了,到母皇那里我又要领一顿臭骂了!”
独孤琦对于这个六姐最大的看法是“老谋深算”,她名为八王党的人,实则貌合神离,自己时刻想着要另立中央,而且夺储之心昭然若揭,如今又是政坛大热门。而且她觉得老六可比老八难对付多了,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而且她有一条自己和老八都缺乏的优点——韬光养晦,也正是凭着这一点,她获得了今天的影响力。
“王爷,十三皇女,前面有个茶寮,天色已晚,两位主子也改歇了,您看是否可以安营扎寨?”赶过来的下人请示道。
“好,今天就歇了吧!告诉三军原地休息!”收完之后转向独孤琦:“琦儿,咱们到屋里去住吧!”
独孤琦跟随老六走进这件极为简陋的二层小楼,那样子好像电影里的龙门客栈,不知道有没有金香玉呢?独孤琦感觉轻松了许多,与茫茫大漠相比,这里也算是世外桃源了。
“两位军爷”,店小二看着老六一副戎装打扮,“两位是要住宿还是吃饭?”
“啪!”老六出手就是两锭银子,“这里我们今天包下了,这里有几间房?”
“两位军爷小店之前住了一些客人,这附近又再没可以投诉的地方,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小店上有一间客房,二位就将就一下吧!”那店小二陪笑道。
“我和小妹挤一间房倒是没什么,只是我那帮手下,难不成她们也睡在外面?”老六厉声质问着。
独孤琦对老六和店小二的争执不感兴趣,就来回的环顾四周,听到一群人在喊着:“秋雨!秋雨!秋雨!”也就好奇的望过去,看到一个蒙着面纱的妙龄公子,正缓缓朝台上走来,接过身旁小童递来的琵琶,朝大家礼貌的点点头,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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