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娇一个人呜呜的哭着,快步走出茗雪阁,只想回到自己屋里关起门来大哭一场,然后在等着独孤琦回来破口大骂她一顿。
“林公子!王夫要你去见一见先过门的沈公子!”春芹公公赶上来说。
“什么阿猫阿狗的!我不见!”这正夫欺负自己好歹还说的过去,来了这么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侧夫,也配要自己大驾光临!
“我说林公子,你能不能活的识相点儿!”春芹公公不屑的道,“你以为你是皇夫的亲弟弟就可以在这里撒泼?嫁给了我们王爷,就得事事听王爷的,你在不好惹,难到能比得过王爷不好惹?再说你有这么资本在这里闹?论模样,王夫和沈公子那个不胜过你千倍万倍;论家世,我们王夫那也曾是宰相家的公子;论生养,沈公子为王爷生了大女儿,你又怎样?”
“你怎知道我不能生?”林如娇气愤的反驳道,“我再没资本也好过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死奴才!”
“我们作下人的虽是奴才命,可我们懂得自己的身份,知道该做些讨主人喜欢的事。”春芹公公皮笑肉不笑的道,“不像有些人啊,不知道天高地厚!”
“狗奴才!咱们走着瞧!”林如娇死死的瞪了他一眼,“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好看!”
“恐怕奴婢是等不到这一天了!”春芹公公一把拉过林如娇,“公子这边走,我们沈公子啊,好静,你一会儿进去的时候最好安分点儿,不要大吵大嚷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林如娇挣扎着,却没想到春芹公公已经掐到了胳膊上的嫩肉。
“你放手啊!”林如娇拼命的嚷着。
“奴婢是奉了王夫的命令来护送您去见沈公子的,如果稍有差池奴婢可担待不起,我劝公子自重!”
林如娇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感情这晋王府没有一个人是好对付的,连个下人都如此颐指气使,这里简直就是狼窝!
“你放开,我跟你去就是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沈怜雪居住的茗芳居。
进到门口,春芹公公停下道,“容我先进去禀报!”
“不就是个先进门的侧夫吗?好大的架子!”
“林公子,您这是什么话,大小姐在屋里睡觉,你这一进去惊了孩子,我们可担待不起!”
“有孩子就了不起!是个男人就会生孩子!我迟早也会给王爷生个孩子!”林如娇在院子里大吵着。
“你给我小声点儿,别惊了我们大小姐!”春芹公公怕自己的声音惊动小退之,所以不敢再开口,没想到林如娇却变本加厉。
“怎么了!麻雀飞到枝头就变成了金凤凰?”林如娇冷笑道,“可是要我说,麻雀就是麻雀,不管他怎么勾引凤凰,生出来的还是麻雀!”
沈怜雪之前坐在床上抱着小退之,哄着她睡觉,嘴里还哼唱着摇篮曲。后来就听见院子里有吵闹声。
“双喜,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双喜便吓的小脸煞白回来说,“新进门的林公子和春芹公公在院子外面吵起来了!”
沈怜雪对于独孤琦新娶侧夫的事儿除了难过,只能认命,唯一乞求的就是独孤琦不要忘了自己。他本就是息事宁人,与世无争的性子,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也只能由着外面。但外面说的话,他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他一个寒门庶族出来的男人也配和我平起平坐!我林如娇再不济,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类似的话林如娇还说了好多,而且声音越吵越大,沈怜雪听来心里也是难受的要命,他本来就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独孤琦,如今竟然有人公开这样指责自己,更是骂道了他的伤处,沈怜雪越听越难受,可是他知道这个新进门的侧夫有皇夫撑腰,又是皇上赐婚,来头不小,害怕独孤琦为难,只能一个人偷偷擦掉停在眼角的的泪珠。
“公子,外面太不像话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出气!”双喜知道自己的主子好性儿,但也不能就这样被人欺负。
“你回来!”沈怜雪赶忙制止。
“公子,外面都把您骂成这样了,你就叫奴婢出去为您说句话吧!”
“双喜,这个新来的侧夫不好惹,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公子您就是好性儿,反正奴婢是听不下去了!”说着就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沈怜雪刚想伸手去制止,没想到碰到了抱在怀里的小退之,把她从睡梦之中惊醒。小退之刚刚被惊醒就听见外面越来越大的吵闹声,哇哇的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惊动了外面吵的正欢的林如娇,他却只是稍微停了一下之后又继续开吵。
“林公子,你把大小姐吵醒了!”春芹公公吓了一跳,再也不能任由这个不只天高地厚的男人继续闹下去,于是手上一用力,便将林如娇拖进了屋里。
春芹公公拽着林如娇进了屋,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吵到大小姐睡觉,奴婢实在该死!”
“不挨的,公公请起!”
林如娇则是一脸不屑的站在原地。
春芹公公赶忙解释来意,“沈公子,奴婢奉王爷和王夫之命带新进门的林公子来见您!”
小退之的哭声越来越大,使的所有人都躁动心烦。
“哎呀!烦死了!就不能把这个小崽子抱下去!”
沈怜雪看了他一眼没言语,拼命的哄着怀里的孩子。
“沈公子,大小姐只怕是饿了!”春芹公公赶忙跑过去帮着沈怜雪照看孩子。
林如娇见自己被晾在了一边,心里气愤的要命,狠狠地盯着沈怜雪。
沈怜雪哪里有功夫管他,“双喜,去热点奶拿过来!”
“我要走了!”林如娇站在地上道。
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在帮着沈怜雪哄孩子。
“我说我真的要走了!”
还是没人理他。
林如娇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于是就自己找了一个靠窗的椅子坐下。
半晌之后,双喜匆匆忙忙跑回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热好的热腾腾的牛奶。
沈怜雪接过奶,放在手里,吹着气想要等奶凉一凉为给小退之喝。
林如娇见沈怜雪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吹着气,以为他是在故意怠慢自己,越想越生气,突然有了一个冲动,大步走到沈怜雪面前,想要将他手上的那杯牛奶抢走。可是却没曾想由于用力太猛杯子里的牛奶竟溅了出来,眼看就要撒在小退之的脸上。
沈怜雪对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子也是吓得失了神,可是为人父的天性,使他毫无顾忌的用自己的手,在牛奶即将撒在孩子脸上的一刹那挡住。顿时沈怜雪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小退之安然却无恙。
所有的人包括林如娇在内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这林如娇是故意要将那牛奶泼向小退之的,沈怜雪也是又疼又气,自己受再多的委屈,吃再多的苦,他都可以任命,可谁要是敢动他的孩子,他却是可以和他拼命的。
“你给我滚!滚!”沈怜雪再也没什么顾及了,自己的孩子差点被烫伤,“你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林如娇这才意识到这些人以为是自己故意要烫小退之的,他本想解释,可要他服软简直比登天还难,“不就是几滴牛奶!你们至于这样小题大做吗?”
“好!你不走我走!”沈怜雪抱着孩子就气冲冲的往外走,“你骂我也就算啦,可是你要伤害我和王爷的女儿,我决不会纵容你!我现在就去找能管你的人管你!”
听了沈怜雪的话,林如娇一时间也吓傻了,这事情不是小事,要是让那个阮清秋知道还好办,可要是被独孤琦知道了,凭她昨晚那狠劲儿,恐怕自己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沈怜雪快步来到茗雪阁找独孤琦,一进门看到独孤琦正在阮清秋的侍候下坐在书桌前看折子。
沈怜雪走到独孤琦面前,抱着孩子跪倒在地上,“王爷,求您为小退之做主!”
“怜雪快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沈怜雪继续跪在地上哭诉,“王爷,您新娶的侧夫要把一杯滚烫的牛奶泼在小退之的脸上!怜雪就这一个孩子,他竟然连这么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孩子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独孤琦焦急的问。
“被臣侍给挡了下来……”
“有没有谁伤到?”
“没……”沈怜雪怕独孤琦担心自己,但心里却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也止不住溢了出来,怕独孤琦看见赶忙用手拭去。
“怜雪你的手!”
“没……”沈怜雪赶忙用袖子盖住,“不挨的,只是点儿皮外伤。”
独孤琦一把抓过沈怜雪的手,“怎么会伤成这样?”独孤琦气的直咬牙,“怜雪,我一定为你做主!”
“王爷,臣侍主要是怕他再害退之,至于臣侍,没什么的!”
“这个小贱人!我一天不见就惹出这么些祸端!我原以为他只不过是骄纵些,没想到他心肠竟然如此歹毒!”独孤琦义愤填膺,“来人呐,将这个贱人给本王乱杖击毙!”
“王爷息怒!”听到独孤琦要打死林如娇,两个心地善良的男人同时跪下来求情,阮清秋先开口,“王爷,毕竟是一条人命!”
“难道孩子就不是人命?这样的男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你们都给我起来,为这种人不值得求情!”
“王爷!”沈怜雪一把抱着独孤琦的腿,“王爷,事情因臣侍而起,臣侍还是斗胆求您娆他一命,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怜雪!”独孤琦将沈怜雪、阮清秋同时扶起,“这个贱人妄图害死你的孩子,你却为他求情?”
“王爷,您教训他一下也就算了,您要是为了臣侍而杀人,那就是折杀臣侍了!”
这时候,林如娇已经被下人连拖带拽拉了进来,他在外面就听见独孤琦要将自己乱杖击毙,吓的腿都软了,一进屋就吓的跪在地上不敢作声。
“来人呐!还愣着干什么!”独孤琦气急败坏,“给我往死里打!”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爷!”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下人,“皇上急召您进宫!”
“知道了!”独孤琦赶忙准备要走。
“琦儿,把这个男人交给我吧!”阮清秋向独孤琦乞求道,“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清秋!”独孤琦一脸严肃的道,“本王就交与你处理,希望你不要令本王失望!”
“是!”
独孤琦立刻往外走,走到门后看到低着头浑身发抖的林如娇,狠狠地朝胸口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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