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皇帝眉头一跳,胡子下盖着的嘴角情不自禁地跳了跳,真有意思,这朝上天天一个样,枯燥得乏味,没想夏芍的女儿第一次见面就给他解闷,要是掐断了岂不可惜?
近侍太监偷偷瞄了瞄皇上,见他脸上有丝喜色,心下庆幸,暗暗点了点头,便任由堂上两个打闹去。其它人也揣得圣意,纷纷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你!无耻刁民,不处决了你,有辱我北冥皇威。”锵一声,青铜镶金宝剑脱鞘而出,寒森森地搭在段金金的肩头。
段金金一瞧,如见至宝,哪有什么惊吓、畏惧的神色,十指在那剑身上弹琴似地狂跳,口中欣喜得念念有词:
“哇喔……此剑糅合五金,金银铜铁钢,经九九八十一次叠打,足有三万五千层,硬度韧度熔合度都是极品,淬火功功力深厚,包边开刃堪称一流,打磨精细,青铜柄身上的藤纹饰精美无暇。”
说完,稍作停顿,这厮思忖片刻向北冥冷钥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剑!”
这厮……众人晕倒,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还有心情去赏剑!
“不过,剑虽好,却没有得到主人的得当护理,铁刃虽无缺口,但纹理已经一点都没有了,你一定是杀人太多把剑都磨坏了。”段金金无比痛心地看了一眼镇南王,责备一番,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拈着剑尖,轻弹了一声,耳朵靠近听了听,无比惊喜。
据她了解,古代的钢可是很少的,这已经是把天下无双的剑了,工艺精湛,太了不起了,但跟现代相比,还是差了的,不知是不是当时铸剑的人太过心急,这剑的内体中有裂纹,这一点便是这剑的败笔之处。
“虽然有钢,但是是低炭钢,还可以再好一点的,不过呢,配你绰绰有余了。”拍了拍北冥冷钥,以示安慰,毕竟是古代嘛,要求不能太苛刻,这厮拂着下巴,一脸婉惜之色,这把剑要是在她手里,一定会是把名垂千古的利剑。
但在这一群古代人耳中听来,那一句“配你绰绰有余”怎么听怎么都是一副嘲谑的口气。
“你!故弄玄虚,什么低炭钢,一派胡言!”北冥冷钥语气中明显柔了许多,很明显,他确实被她的见识给折服了,这剑的主心确实是钢,但低炭钢一说,他从未听过。
此时,他想起在回京路上,听闻皇城有个金爷,能识千万兵器,能透视寒铁入心,能徒手断金,今日一见,果真……
段金金张大嘴巴,哟喝,好言相劝,还不领情,严重鄙视,“将军不听就算了,不好好护理,这上好的剑迟早要断在你手里。”
“哼,危言耸听,本王征战杀场多年,砍断敌人兵器,战车,壁垒无数,要断不早断了?不过今天倒是要看看,砍在你这刁民身上会不会断。”此人虽天下奇才,迟早成为祸害,不为己用,就不能留,更何况让他娶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办不到,不如杀之后快。
北冥冷钥眼中的赞许一闪而逝,淬出杀气,异常凌厉,剑锋一转便朝那狂妄的厮刺了过去。
清风拂面,段金金镇定自如,闪过朝她劈来的剑锋,轻足一点,惊鸿般跃出数丈之外,笃定而立,皱着眉头,痛心痴首地摇头道:
“会断的哦……”
似嘲谑、又似挑衅,这气魄让众人一阵惊叹。
北冥冷钥眉眼一凌,毫不放弃,针锋相对的追了上来。
“神仙哥哥小心!”吓傻地北冥秋弘顾不得其它,跑过去保护他的神仙哥哥,北冥冷钥一惊,剑锋一转,一个踉跄停了下来,转身跪向北冥皇。
“请父皇成全,孩儿要与段金金一决高下,签生死状。”
北冥皇微微拧紧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他还以为这孩子急晕了头,忘了这是朝堂,忘了他这父皇的存在。
“这个,段金金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段家传人,比比是可以的,至于这生死状嘛,皇儿,是不是不用签了?”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儿媳,干嘛闹得这么生生死死,少一个都是他的损失,心痛啊。
“不行,父皇,这是孩儿自小的规矩,不动则矣,动则必有生死!”他的剑出鞘可是一定要饮血的,不然他小小年纪,凭什么去平定边疆。
“皇儿,你可知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堂中没有惊咦,这是众人周知的,除了未婚妻本尊外。
段金金的下颚只差没落到地上,啥?这就是她的未婚夫,镇南王北冥冷钥本尊?早说嘛,破坏了美好的第一印象,这男人出色能入她的眼,只不过不是她的菜,段金金嗤之以鼻,不屑地哼了一声……
北冥冷钥微愣,这厮那副不屑的冷哼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他就是镇南王?还是觉得他镇南王不配?此人绝不可忍,今天他就要毁了这场婚约。但他再怎么激动,也不能逼父皇收回十五年前的承诺,他可是一国之君,先要维护父皇一言九鼎的天子威严。
“可是父皇,此人非男非女,儿臣难从。”打死也不从。
“这个……”看了眼身着男装的段金金,北冥皇上为难了……
“禀皇上,臣妾有一议。”这时垂帘后面洞察事事的皇后开口了。
“皇后说来听听。”
“听说段金金一夜醒来便成了天下奇才,如真是这样那是我北冥的福气,所以单凭嘴上功夫不能体现段金金的真正才能,比比是有必要的。皇上一言九鼎,当年许下婚约,堂下段金金男女不清,皇上也不能为难了钥儿,又不能违了钥儿自小立下的重誓,所以,臣妾以为,不如将生死状改成比武契约好了,上面写上一条,如果钥儿胜了,段金金必须验明正身,是女便是我北冥家的媳妇,是男便是犯下了欺君之罪,当按律法赐‘死’!”
皇后说的头头是道,金珠玉帘下的凤目微眯,杀意流连,不愧为后宫之主,常年浸淫于权势才会想出这样甚妙的双杀计。比武,不管是谁技高一筹,这两个对她有障碍的人必有一伤,甚至是死;如那段金金真是个男子,这样危险的人物也一定是死,北冥冷钥也不可能因才得助。
花月之容,冷笑淡淡,她皇后坐山观虎斗,等在后面渔翁得利。
“那如果是我赢了呢?”段金金当然知道这是双杀计,不过把这算盘打到她的头上,真是错的离谱,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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