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声声没有想到,燕寻会生气,那一下抽在脸上,她光看着就已经感觉很疼了。
刹那间,四周气温骤然降到冰点。
她抓住了他的手指,静静看着他,如水的眼眸中笑意盈盈。
燕寻温柔地握紧了她的小手,眉眼舒展,情绪柔和,温声说:“吃饭。”
古好脸色难看极了,尴尬,狼狈,嫉妒,不甘,统统都写在脸上。
额前发丝微微凌乱的遮住了她一双充满恨意,猩红的眼睛,遮去了一抹杀意。
眼前这一幕像一把把小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她的心好疼,在滴血。
燕寻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竟然还拿餐巾打她的脸。
该死的,这不光是打她,还是打了彻底他们整个古家的颜面,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罪魁祸首都是这个该死的小贱人。
古好深深吸一口气,气的眼角突突直跳。贱人,怎么不噎死你呢!
“能不能吃饭啦,我好饿,我好饿。”
古诺发脾气的大喊,两眼发直地盯着沈小北手中的金丝卷,馋地咽了咽口水,抬起小腿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那样子就好像是好久都没吃过饭一样。
沈小北张大小嘴,眨巴眨吧眼睛,慢慢将手里的一小块金丝卷放进嘴里,小小的身体往燕寻身边凑了凑,扬起小脑袋,小声说:“小姨夫,别见怪,古诺这孩子的脑子有点毛病。”
“那他是怎么进的南山南?”
燕寻蹙眉,看着眼前只比餐桌高一点,狼吞虎咽孩子,到是有点不解。
通不过考试,最算再有钱都是无法进入南山南学习的。
燕寻在古诺进来时就发现了这孩子有些不一样,他在以前就知道古海有个孙子智力有些问题。
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听说古海对这个孙子很是宠爱。完全不在乎这孩子是个傻的,这到是有点让人不能理解。
圈子里谁人不知,古海这人面子比天大,一个傻孙子足够他丢脸的。
却偏偏又宠的厉害,倒真是有点奇怪了。难道真的是隔辈亲的缘故?
沈小北善良,见古诺是真饿了,用手抓着吃的满脸都是菜汁饭粒,他嫌弃的拿起纸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又将手边的一盘手撕鸡推给了他。
燕寻看到小家伙儿的举动,感到很欣慰,眉眼微微弯了弯。
古诺朝他咧嘴嘿嘿笑,满嘴塞的鼓鼓的,吃的别提多香了。
小家伙无奈的小手一摊,叹气道:“还不都是我那个妈,她和古诺的爷爷是好朋友。”
所以,燕寻明白了,以沈小北他爸那种宠妻狂魔,对媳妇儿的要求是有求必应。
媳妇儿随便撒个娇,抱抱亲亲,叫声轻轻老公,沈北就苏的找不到北了,便什么都答应了。
让古海的孙子进南山南上学,也只不过是他一点头的事儿。
古好依旧保持微笑,不输气场。
动作优雅地半蹲下身,将餐巾捡起整齐叠好放在桌上,刚收回手,就听到一抹好听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诶呀,真是来的太巧啦。”
卢妙妙牵着燕小骏从外面走过来,笑嘻嘻地看着扶声声。
刚才进来时,卢妙妙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郁闷地翻个白眼,不痛快地骂了一句,狗皮膏药。
扶声声一眼就认出了卢妙妙。立马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在一个月前的家长会上,卢妙妙还热情主动的帮她搬过椅子呢。
这是个好姑娘,很直爽,活泼。她喜欢与大方的姑娘交朋友。
扶声声知道卢妙妙是燕家人,却不知具体的关系。
“快过来坐。”
扶声声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招呼燕骏过来。
燕骏迟疑了一下,瞅瞅狼吞虎咽的古诺,又一脸严肃地看看古好,冷哼一声背着小手走了过去。
燕骏不喜欢古诺,两人还打过架呢。
古好看着扶声声的举动,气的脸色煞白。
不让他们坐这里,到是让卢妙妙这个贱人坐下来一起吃饭,她这是存心给她难堪,是不是!
“好狗不挡道。”卢妙妙不客气的故意撞了古好肩膀一下,放下包,她冷嗤一声:“古大小姐,还赖着不走啊,看不见吗,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她从不对谁恶语相向,可是对古好,从之前对她的好印象完全坏之后,也就不需要客气了。
古好强压着怒火,强颜欢笑地拉住古诺,却被古诺一把甩开。
“走开,我还没吃饱。”
古诺大叫,鼓着腮帮子,突然发脾气,抓起酱汁碗生气地丢在古好身上……
瞬间,古好雪白的衣服上胸口和裙摆都染了一大片酱汁。
“古诺。”古好尴尬死了,又气又怒却又不能发泄。
手指上,衣服上,甚至连脖子上都是粘腻的黑色红色的辣椒酱,油乎乎的散发出恶心的味道,古好一把捂住了嘴,转身干呕了几下想要吐。
“诶呀,古小姐不会是有了吧?”卢妙妙撑着下巴,莹白的肌肤在光耀下闪着瓷白的光泽,她挑起桃粉色的唇瓣,嘲笑地看着她:“古姐姐岁数也不小了吧!有了就生下来,也省的年纪大了,身材不好恢复,男人该嫌弃了。”
“你……”
古好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柔的像只小绵羊似的卢妙妙,也有牙尖嘴利的一面。
她当然不能让卢妙妙欺负到自己头上,正要开口回击,恰好这时,包里的电话响了,拯救了现场的尴尬。
古好脸色难看地暗自松了口气,面带微笑的接起电话,却脸色渐渐阴沉,随后急匆匆拉起还在吃的古诺快速离开了。
**
晚饭快要吃完时,扶声声起身想要去一下洗手间。
正好看到她从椅子里站起来,卢妙妙也想去却被燕寻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制止了。
乖乖的收回腿,朝着燕九爷扯了扯嘴角,伸手舀了一勺香草冰糕放进嘴里。
好吧,她再忍一忍也还是没问题的。
“花生,我陪你去。”
燕寻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拉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我只是去洗手而已。”她小脸儿红红扑扑的,可能是喝了点红酒的缘故,抽出手,小姑娘安慰地拍拍他宽厚的肩膀:“放心,很安全的。”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燕寻柔声的笑了,温柔拒绝了她。
“那……那要不让妙妙陪我去吧。”都是女生也方便。
扶声声指了指低头喝汤的卢妙妙,急忙躲开他再次伸过来的手,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拉她的手。
可卢妙妙呢,却装作听不见似的,拿着筷子,殷勤地给两个小朋友夹了好多的菜。
扶声声皱眉,愤愤地瞪着燕寻,都怪他吓唬妙妙。
燕寻轻笑点了点她皱起的小鼻子,不由分说的拉住她往前走。
**
卫生内,扶声声低头仔细洗着指甲里的残留油渍,心跳还有些快,反复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垂着头,所以并没有注意身后出现的女人。
“诶呀,这怎么不出水。水龙头是坏的呀!”
女人上下看,着急的用手拍打着水龙头,嘴里嘀咕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扶声声扭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说:“这是感应出水,你把手放在下面就有水了。”
“呵,是吗,这么神奇,真是高科技啊。”
扶声声笑笑没在说话。
从镜子里看去,女人一头红色的长卷发,一身淡紫色紧身连衣短裙,衬得她皮肤很白,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儿。
扶声声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想法,他也没有再想,继续清洗着指甲。
“这大城市的厕所就是高档啊。”
女人觉得新鲜,弯下腰手放在水管下面,可等了几秒还是没水。
“你要把手贴的近些。”扶声声再次出声提醒,不经意间,一眼瞥到了女人雄壮波澜的胸口,眼睛快速在她的超短裙和那双大长腿上落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在医院静点室里那个与男人**的女人嘛。
天气这么凉,她穿的很单薄。
眼角皱纹明显,眼线又粗又黑,大红嘴唇,浓妆艳抹,虽然五官出挑艳丽,却有一种风韵犹存和俗气混合的气质,给人第一映像就不像个良家妇女。
温水流出来了,女人哼着小曲冲掉手上的洗手液,抬头望着镜子里的扶声声,笑道:“你是……扶老师吧?”
扶声声一愣,看看她没有说话,她怎么知道自己的?
“哦呵呵……”韩彩往旁边垮了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大咧咧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小姑娘,你别怕啊,我明天就要去南山南上班了,以后我们还是同事呢。”
真意外。
扶声声瞄了她一眼,她这个样子,在南山南会干什么?
当老师?
可她这个样子完全不像啊。
保洁?
对了,今天中午在食堂碰到陈阿姨时,她还真的提起过这个事。
这个月有个保洁阿姨辞职了,幼儿园空缺出一个位置,但现在还没招到合适的人,陈阿姨现在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这两天累的腰酸背疼。
可是她打扮的像个贵妇似的,能干保洁的活吗?
扶声声很是怀疑。
水珠溅到了小姑娘的脸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微微一笑,往左边撤了一小步,还是没说什么,快速洗干净手后便离开了。
她从不习惯与陌生人攀谈。
燕寻等在门外,见小姑娘皱着眉头从里面走出来,沉声问道:“怎么了?”
手指轻点在她皱起的眉心上,上面还有一滴水珠。
闻着她身上沾染的一丝丝廉价香水的味道,燕寻墨黑色的瞳孔里,快速闪过一抹幽暗。
想到了几分钟前从他面前经过的那个紫衣女人。
“没什么,咱们快走吧。”
扶声声主动扯住他的袖口,脚步加快,两人在转角处消失了,
卫生间的门又开了,韩彩倚在墙上,嘴里叼着烟,透过烟雾,眯起眼睛抛了抛手中有些褪色的黑色零钱包。
翘起兰花指仔细数了数,里面有二十几张百元大钞和一窜钥匙。
真走运,正愁缺钱花呢。这就主动送上门开了。
韩亚那个死丫头,说这个扶老师很有钱,果真是没骗她呢。
韩彩手指勾起那串钥匙,摇了摇,铜铁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瞅着钥匙,忽然想这会不会是她家大门的钥匙啊,韩亚跟她说说过,这个扶老师家住风城最好最高档的地方。
那本手札会不会她藏在家里呢?
韩亚说了,那本找到那本手札,就会变成超级有钱人,现在光是想想都会让她热血沸腾的兴奋。
**
晚饭后。
扶声声牵着沈小北在饭店门口等燕寻去提车。
卢妙妙提着燕小骏的小书包凑过来,小声的嘿嘿笑问:“扶老师到底喜不喜欢我们家燕九爷啊。”
扶声声一愣,好笑地扭头看着她,说:“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小的问完我,大的又问我。”
“我们着急啊。”卢妙妙咬紧嘴唇,收起笑脸,神色难得的严肃:“今天那个古好你也见到了吧。”
“嗯。”扶声声点头:“她长的挺好看的。”
何止好看,古好一身名牌加持,面带无懈可击的微笑,虽然看上去很好相处,其实骨子里处处透出高高在上的气势,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女神了。
“切,她就是朵大白莲花。”卢妙妙一脸认真的说道:“扶老师,我可告诉你啊,古好的终极目标就是嫁进燕家,嫁给九爷。你说她野心大不大,所以你必须要留神,古好可坏着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就是个脸面三刀的贱人。心都是黑的。”
听到卢妙妙的一番狠话,扶声声忍不住微微拧眉,她看的出来,古好对燕寻的痴迷,已经达到了非常狂热的程度,如果古好对燕寻的执念越深,将来越不好抽身,其实那样子在她看来真的很可怕。
一个女生,最怕的就是陷入对一个男人深深的痴迷中不可自拔。
“我与她不熟,她……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吧?”
扶声声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侥幸,毕竟有燕九爷这尊大佛替她在前面挡着,那位古小姐应该伤不到自己吧?
“nonono。”卢妙妙完全不赞同的,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连连摇头:“你是燕九爷最看重的人,她今天能在这里找到你,说明她已经开始注意你了,甚至可能调查过你了。今晚这并不是一次偶遇。亲爱的,你明白吗?她是坏人,坏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你一定要加倍提防。”
扶声声无奈的轻轻一笑,卢妙妙现在好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妈,不过她也是好心,扶声声自然是知道的,不知不觉,心口染上了一层温暖。
好吧,轻叹一声,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夜色,有些人一旦沾上了就甩不掉。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麻烦就没少过,也就不多一个古家大小姐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