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古进病房内,古好哭的梨花带雨,期期艾艾的,听的夏尔一阵阵心烦,头疼。
“行了行了别哭了,吵死了。”夏尔坐在沙发上,低头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声呵斥道:“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作使劲儿作,把我作死了你们两个就高兴了是不是!”
古进一脸无所谓的半躺在病床上,左手掏掏耳朵,右手往嘴里送薯片:“妈,您看您,又不是我惹事儿,怎么还把我给骂了。我多无辜啊!”
夏尔抬起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大半夜不回家在外面飙车把人给撞还有理是吧?”
虽是责骂的语气,但也掩饰不住夏尔对儿子的宠溺和纵容。
“是那个傻叉不会开车,她自己撞上来的好吧!跟我有毛关系。”
古进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一想起来他就生气,要不是快到终点时,那辆玛莎拉蒂突然撞了上来,他就得第一了,那辆保时捷可就是他的了。
夏尔皱眉,沉着脸看着儿子脸上的伤口,心疼的不得了,心闷的厉害。
这个儿子她从小当成金疙瘩一样,舍不得碰一下手指头。
就连儿子掉了一个头发夏尔都是心疼的紧,现下儿子伤成这样,她心都要碎了,
“妈,怎么办啊?”
一直缩卷在沙发里沉默,抹眼泪的古好,忽然呜咽了一声,眼睛肿高高的像核桃一样,越哭越疼,越疼她就越觉得委屈,越委屈,这眼泪就像倾盆大雨似的止也止不住。
左脸颊上还有一只红红的巴掌印子,嘴角也是破裂的,看得出来打的人这一下是用了多大力气。古好到现在都感觉左半边脑袋都还是麻的。
一夜间有关于她的xa视频占据了所有媒体头条。
一时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古家千金在国内外的各种桃色花边新闻,也像开了花似的,飞满风城的大街小巷。
大多数人都不得不多叹慰一声,这个古家大小姐还真是胃口好,各国男人各种肤色通吃。
真是不挑食啊。
就连医院路口买混沌的小摊老板,一大早上还津津有味儿的看着手机里的小视频,连生意都怠慢了。
一听到女儿那个没出息的声音,夏尔刚刚平复的火气,腾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要不要脸了。跟男人睡觉就睡觉,拍那种东西干什么?怎么着还想事后回味一下,好好观赏总结一下经验是吗?”
古进挑起眉毛,佩服的朝老妈竖起了大拇指,说的真给力呀!
夏尔气地口无遮拦,蹭一下从沙发里站起来,伸手指着古好的脸,气的手指抖了又抖:“你,你怎么会喜欢拍那种下贱的东西?古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爸都要被你气死了,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妈,我没有。”古好抱着脑袋,委屈的五官皱在一起,可却心虚的厉害,狡辩的声音都弱了几分:“我,我根本没有拍那种视频。是有人想害我。就是有人看不得我好,想侮辱我的清白。”
古好这么说着,越觉得一定是就是这样的。
之后,脑海里很快便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子。
肯定是燕寻,一定是他为了那么个小贱,报复自己。
古好越想越肯定,双拳攥得紧了又紧。恨的咬牙切齿。
燕九爷,他竟然敢这么玩她,你可真够狠的呀。
“谁?谁想害你?”
夏尔很铁不成钢地用力捶打她的后背,可打了也不解恨。
真是丢死人了,她现在都不敢开手机,一大清早就有各种电话打进来,扰的她头都要炸了,以后让她在那些姐妹面前怎么办。
这种事情是最藏不住的,很快圈子里的人就会都知道了,到时候,那些个与她关系不太好的太太们,指不定会在她背后怎么嘲笑她呢。
这会儿,病床上的古进到是很安静,他则支着二郎腿戴着耳机,晃悠着两只大脚丫子,悠哉地歪头欣赏着视频里的香艳,听着视视频里女人疼并快乐的呻吟声,忍不住哈哈笑道:“姐,你就别装清纯了。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视频里的女主就是你啊。你还别说,你这叫声到是挺撕心裂肺的,当时是不是被搞的特别爽啊!”
肯定是爽啊。
要不能被那个金发碧眼,壮的跟个小山似的欧美男人弄得死去活来的,听听这叫的,嗓子都喊破了。
古进眯起眼睛,仔细看视频里的背景,感觉像是在国内。
视频右下角还有日期,仔细一看,竟然是前天拍摄的。
“你放屁。”
古好气的红着眼睛抓起抱枕就朝他丢过去……
下一秒,哀嚎乍起:“哎呀,妈,她打我!”
夏尔怒的一把揪住古好耳朵使劲儿拧,气道:“古好,你都干了那么不要脸的事情,还不让你弟弟说两句了是吧。好好的不在国外呆着,非要跑回来,回来就知道给我惹事生非。你还能干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废物点心,你是想诚心气死我是不是?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这张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夏尔是真的生气了,气的眼圈都红了,真的快要哭了。
夏尔一向强势,独立,好面子。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可是这个女儿偏偏就是她的克星,好像生下来就是专门给她惹麻烦,丢面子的。
古好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她妈妈哭的样子。
顿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但还是被母亲的话给刺激了。
“妈,你能不能不这么偏心。我都这样了,你不帮我也就算了,反过来还说我的不是,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古好也正在气头上,生气地打开夏尔的手:“那视频是合成的,合成的,要我说多少次,你们才信。那天跟我上床的那个明明是个黑人……”
古好脑子一热,嘴一松,全都给说了出来,说完,自己也有点傻眼了。
古进眨眨眼睛,看着呆愣的古好又看看失望透顶的母亲,噗嗤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古好脸上一阵青红交加,她都要疯了。
今早上父亲古海冲进她房间,不由分说两个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一脚直接将她从床上踹了下去。
当时她都被打懵了,还不明所以的与古海吵了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上了头条。
“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明明就是大姐嘛。她还不承认,这回自己说漏嘴了吧。”古进捻起一颗提子放进嘴里,饶有兴趣的指着视频里定格画面的某处,分析道:“姐,我给你说一下,为什么我一看这视频就知道这女人是你呢。你看,这女的右胸口有颗痣和你的一模一样,还有啊,这胸型也像,有点发尖还有点下垂,还有还有……”
古进火上浇油,痞里痞气的指着视频说的还头头是道的。
“你给我闭嘴……”
古好暴吼,实在是待不下去哦,摔门离开。
古进掏掏耳朵,点开视频继续观摩,这回还将耳机拔了下来。
平板电脑里即刻传出了一声声女人嗔娇急喘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听得夏尔那张老脸都红的要滴血了。
**
下午三点。
宋昭昭下课回来,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汤月拿着手机和几个人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聊着什么八卦。
“他们几个又嘀嘀咕咕什么呢?”
宋昭昭放下课本,扭动了几下酸痛的脖子,走过来捏了捏扶声声的耳朵,倚在她的办公桌边,身段妖娆,大腿修长。
“在说古好的八卦。”
扶声声完全不感兴趣,继续埋头看着刚刚从法国邮寄回来的绘本。
那段视频她今早已经看过了,很多地方都打了马赛克,很模糊,只有女主那张脸还算清晰。
要说是古好吧又不太像,要说不是,很多角度都与古好相似的很,尤其是女主带着那对耳环,昨天古好就带了一对一模一样的,如果真是古好,她真是玩的太开放了。
古好?
宋昭昭皱眉想了想,哦,她想起来了。
有几年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都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古家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女人啊!”宋昭昭冷哼一声:“她没出国之前,可是出名的夜店公主,玩的可疯着呢。”
视频宋昭昭没有看过,因为没兴趣。古好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件垃圾。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女老师都齐齐回头望着她,好奇的八卦道:“宋老师,有什么内幕吗,给透露点呗。”
“想听?”
宋昭昭挑眉,拿起扶声声的水杯低头轻轻吹走杯口的热气,潮热的雾气湿润了她有些发冷的脸颊。
“想啊。”汤月对她笑说:“我听说古家千金与宋老师曾经是好闺蜜呢。应该知道她不少事情吧?”
汤月嘲讽的笑声顿时引起了同事们极大的好奇:“真的啊宋老师?”
轻抿一小口热水,宋昭昭慵懒地掀起眼角盯着汤月,嗤笑道:“真没想到,汤老师这么了解我的过去呢。怎么,调查过我?”
汤月扬起头,面带微笑,丝毫不闪躲与她直直对视,冷笑一声:“有谁不知道宋家大小姐,当年在咱这风城可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与古家那位大小姐并称双煞,嚣张的很呢。”
扶声声也挺意外的,抬起头看着宋昭昭。
她还真不知道,宋昭昭与古好是老相识。
不过宋昭昭上学那会儿的确是个女霸王。
“行吧,就给你们报个小料。”
宋昭昭没再理会汤月,慵懒地抬起染着丹红的手指拉了拉松散的领口。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的看着她,扶声声右手握着铅笔,在纸上画着圈圈,也托着下巴想听听。
这时,手机突然在桌上震了一下。
“小花老师,晚上想吃什么?”
短信是燕寻发来的,扶声声看过短信后忍不住捂着嘴,弯起了一汪浅浅的月牙。
文字的后面,是好多好多玫瑰花外加一只可爱的小狗表情。
“呦呵,忠犬九爷真浪漫啊。”宋昭昭扭头看到满屏的玫瑰花,笑道:“要不,晚上我去你家蹭饭吧。”
“好啊。”扶声声欢迎之至地仰头朝她笑眯眯的,问:“你想吃什么?我让燕寻做。”
她低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块薄荷糖放在宋昭昭手里。
一听她这话,宋昭昭受宠若惊的连忙摆手,一脸笑容的摸摸小姑娘软乎乎的小脸蛋:“宝贝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晚饭我还是自己解决好了,就不麻烦九爷了。”
她曾听单云关提过一点点燕九爷的故事。
那绝对是一个残忍到极致没有任何温度的男人,却偏偏只对扶声声一人温柔,那份真情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柔软。
也只有她眼前这位小姑娘,能得到燕九爷所有的宠爱。
“宋老师,你快点说啊。”
同事小石焦急的催促,甚至还拖着椅子靠了过来。
生怕自己听不清楚。落下什么关键的,那可就遗憾了。
宋昭昭的思绪被拉回来,她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清清凉凉的甜味浸满口腔,几秒钟后,她语调慢幽幽的开口:“古好啊……十五岁的时候就打过胎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噗……”正捧着水杯喝水的小石老师一下就喷了:“那么早?”
“真的假的?”另一个同事吃惊的张大嘴巴。
“那孩子爹是谁?”
“孩子爹?”宋昭昭扬起下巴,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大叔。”
“天呐,这也太疯狂了。”
小石老师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拍拍脸蛋,眼睛瞪的像驼铃。
宋昭昭手指折叠着糖纸,只听到耳边忽然响起椅子摩擦地板的‘刺啦’声。
汤月腾地从椅子里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脸色僵白,一言不发,转身拿起包就往外走。
宋昭昭挑起眼角,往汤月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勾起了红唇。
“喂,汤老师,我们不是说好的一起回家的吗?你怎么先走了?”
小石老师在后边喊汤月,汤月充耳不闻,加快了脚步。
一脚踏出门口时,一个红头发的保洁正低头拎着水桶往里进,两人撞了个正着,水桶里的水溅了出来,打湿了汤月新买的粉色羊绒大衣。
大衣上立刻染上了好些大小不一,浅灰色的点子。
“你瞎啦!”
汤月异常愤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抬手,打在了保洁员的鼻子上。
“你特么往哪打呢?”
韩彩面色狰狞地瞪着汤月,她带着口罩,眼角有几处明显的淤青,像是新伤。
形象多少有些狼狈。
扶声声回头看向门口,愣了一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红发女人,她真的来南山南上班了。
韩彩带的蓝色口罩上一点点印湿了一块深色。
有红色一滴滴落在她穿的浅色制服上,她流鼻血了。
韩彩一抹下颚,看到手指沾染着红色,顿时暴怒,昨天莫名其妙被人堵在胡同揍了一顿还被抢了包。
今天第一天上班,又被人打的流鼻血,真特么倒霉到姥姥家了,韩彩气的两眼喷火。
汤月见到血也是吓了一跳,她下手好像也不重啊,这好女人的鼻子是纸糊的?
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韩彩揪住汤月的头发使劲往下扯,汤月尖叫着也不示弱,掐住韩彩的脖子手指往死死扣住她的喉咙,一时间,韩彩脸憋得通红……
“你们……你们别打了。”
小石老师吓地挠头在原地打转,最后还是宋昭昭一句提醒,才想起来找保安。
很快,幼儿园的两个保安赶过来了,一看情形,快速,分别将两人拉开,带走了……
宋昭昭拉过把椅子挨着扶声声坐下来,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小声说:“花生,发现没,汤月有点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扶声声忙着发短信,心不在焉的问:“请男生吃饭,去哪里比较好?”
宋昭昭一愣,立马紧张起来:“你要请谁吃饭?哪个男生?我认不认识?你可不能红杏出墙啊,宝贝儿,否则被燕九爷知道了,你会很惨的。”
宋昭昭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被她压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着有点毛骨悚然。
扶声声被她噼里啪啦的审问弄的一时没了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小声开口:“我请,请燕寻吃饭啊。”
宋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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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点半。
燕寻好像往常一样一身黑衣黑裤,嘴角叼着烟,慵懒靠在车门上。
夕阳西下,淡淡的金色柔软落在他的俊脸上,忽明忽暗,白色烟雾袅袅缭绕,淡淡遮住了他的冷冽,神秘魅惑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扶声声提着袋子从书店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马路对面的男人。
她站在石台阶上,隔着一道川流不息的车海,西下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他就站在那里浸透在光中,似一道风景。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燕寻抽烟的样子,冷冷的霸道狂傲。
“等很久了吗?”
扶声声小跑着过了马路,晚风吹拂起她额前散碎的刘海儿。
柔和的眉宇间自有一股从容淡然的坚韧,她就像一朵娇软明艳的小花,亭亭玉立在燕寻眼前。让他不舍移开眼。
“不久。”
这一刻,他的世界静止在这美好的一瞬。
他多希望这一刻能永远的停留。
燕寻一手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袋子,一手丢掉大半截烟,笑着扶开落在她眉间的碎发,眸中染着发光的笑意,模样温柔又痞气十足。
望着她的眼睛,小姑娘有些脸颊发烫的笑了笑:“今晚我请九爷去一个好吃的地方。”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扶声声粗线条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以此感谢你帮我找回了零钱包,九爷辛苦啦。”
“好。”
燕寻亲自为她打开了车门。
上了车,扶声声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投进车窗内,晃的她微微眯起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燕寻扭过头,凝视着她湿漉漉的黑眼睛,忽然间万般情绪涌在心口,最后全部化作甜蜜,他抬手,修长如玉的长指捏住小姑娘软软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薄唇缓缓印在她右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