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程家。
雕花大门缓缓打开,一辆白色宾利缓缓驶进别墅。
庭院里所有的路灯都亮了,照耀的整个院子如一片星海,通火明亮。
远运望去,就好像一颗从天空中坠入大海的星星,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上漂浮。
司机下车快速绕过车头前,拉开后座的车门,李竹扶着程川小心翼翼地从车上下来。
她一身得体,简洁的白色香奈儿套装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淡粉色皮草大衣,越发衬得她身材高挑,纤细羸弱。
一张清丽的脸庞略施粉黛,双眸沁着一汪春水,两腮泛红,唇瓣微肿。
可见,刚刚在车上发生了怎么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许慧踩着一双高跟鞋,披着一件长款黑色皮草大衣,妆容精致,一脸高傲地站在别墅门口,亲自迎接两人回家。
许慧是过来人,看到李竹脸上还未褪去的娇羞,就知道,两人在车里干了什么!
见到自己的大儿子身体恢复的这么好,眼中不禁多了些许欣慰。
她侧眸,手抚着耳上的翡翠耳坠子,看向李竹的眼神中愈加柔和,心中暗暗对她又多了几分满意。
其实在她眼中,李竹不过是儿子身边的一个玩物,等玩够了,自然就丢弃了。
可这次,儿子对这个小姑娘好像不太一样,到真是上心了。
没想到,看上去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照顾起人来,倒也是把老手,心思细腻,温柔体贴,对儿子无微不至,慢慢的,她对李竹的几份鄙夷也渐渐从心里消失了。
毕竟儿子年纪大了,多年流连花丛中,身边也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照顾,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年轻的女孩攀上有钱人,无非只有一个目的,贪图享受花不完的钱财。
不过这个李竹,到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的确是有些手段的人。
比起文佳的粗心散漫,不懂事。李竹的细腻温柔,是许慧心中最满意的儿媳人选。
可惜啊,就是年龄太小了些,心思还不定,这件事情她还要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阿姨好。”
李竹面带微笑,端庄的走上石阶,每一步踩的都很稳当。
动作举止得体的就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豪门千金。
李竹扬起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手心里起了一层汗珠。
今天是她正式进入程家的第一步,她告诫自己要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才是那个真正能配得上程川的女人。
“嗯,来了。”许慧面色冷淡,依旧高傲的看了她一眼:“进屋吧,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带着硕大祖母绿翡翠戒指的左手抚了抚额角整齐的发丝,头发是今天上午刚染的,颜色她很喜欢,黑色中微微掺杂着有一点紫色,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紫色,尊贵,优雅,是许慧最喜欢的颜色。
李竹被翡翠戒指晃了一下眼睛,深绿色的光从她眼底划过。使得她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她乖巧的跟上前去,亲昵地轻轻挽住许慧的手臂,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怕许慧不喜。
如果老太太当场甩开她的手臂,那可就尴尬了。
手臂被人挽住,许慧不喜地微微皱眉,她最讨厌有人跟套近乎,但也没有其他动作。
李竹偷偷瞥了老太太一眼,她竟然没有拒接她的亲近,李竹心中忍不住窃喜,太好了,又靠近了一步,又成功了一步。
程川早已换好了鞋后,正站在客厅里接电话。
对方可能是汇报了一些好消息,程川高兴的咧着嘴,笑得眼睛都快要被肥肉被给埋住了。
“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程总,我好久都没见你这么开心的笑了呢。”
李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扭着腰肢款款从餐厅里走过来。
她亲自将水杯放在男人嘴边,喂他喝下了半杯水,然后放下水杯,这才亲昵地拉住了程川的手。头垫在他的肩膀上,毫不在意周围几个佣人的眼光。
几个人赶紧低头离开了,其中一个还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狐狸精。
“哈哈哈……今晚我真是高兴啊!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程川止不住大笑起来,啪啪拍着自己隆起的大肚皮,转头在李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儿,有人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啊……哈哈……”
李竹听的一头雾水,却仍是一脸笑意的拉着他往餐厅走:“程总,你说的什么啊?我都听不懂。你刚刚出院,还是别喝酒了,好不好,酒很伤身体的。”
“还是宝贝儿你最贴心了。”说着又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燕寻的车被人在医院停车场给扎爆胎了,你说我高不高兴。”程川坐在餐桌主位上,将人拦在自己大腿上,笑的合不拢嘴,又骂骂咧咧道:“活该,让你跟我过不去。”
燕九爷的车被人扎了?谁呀,这么缺德?
听到这个,李竹微微皱眉,趁程川不注意的时候很不太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死肥猪,真是幼稚,这种事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随后,她咬着嘴唇又不禁为燕寻担心起来,脑海中不断闪过燕寻那张魅惑人心的俊脸,心跳又忍不住加快了。
他真的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佣人已经将碗筷摆好,便快速退了下去。
许慧已经从新换了一身衣服,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逗的她一直在笑。
宁姨拿着许慧的专用碗筷从厨房出来,一抬头便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文佳。
宁姨怔了一下,看了看程川和他身边手牵手的小情人,心里不免有点担心起来。
先生也真是的,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带回来,这不是生生打夫人的脸吗。
这是文佳在医院被打之后,第一次下楼吃饭。
她从到脚一身黑衣黑裙,打扮的很压抑。
许慧手拿着电话,狠狠瞪了她一眼。
瞧瞧她穿的是什么玩意儿,参加葬礼呀,穿的这么丧气。
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文佳面无表情地在许慧身边坐下,无视她愤怒的眼神。
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水杯时,她竟然还意外地朝对面的李竹微微笑了一下。
看上去非常友好的样子。
对于她这种异常的举动,程川到是没什么反应,懒得她一眼。
只要文佳不闹就行,其他的他也懒得管。
李竹确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却也没有失了分寸,同样的微微朝她点点头,笑了笑。
放下碗筷,宁姨退到许慧身后不远处,意外文佳的安静反应。
皱眉,心中又不免开始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许慧。
其实这事儿,她也是挺气愤的,明晃晃把人小三带回来,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过这小三都登门示威了,以大夫人那个火爆的臭脾气,肯定是不会忍的。
想到这儿,宁姨轻叹一声,今晚怕要有好戏看了。
老太太也真是糊涂了,竟然允许程川这么胡闹,带着小三回家吃饭,这是什么事儿啊。
传出去都叫别人笑话程家。
餐厅里的几个人,安安静静的用着晚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几个佣人摞成一竖排,偷偷躲在厨房门后,一个个都探头探脑地好奇往餐厅里瞧。
刚刚大家都还在猜大夫人能忍到什么时候才出手,是小三胜利呢还是大夫人胜呢?
真的是超级期待啊。
“子遇呢?又跑哪去了?”
许慧夹了一块芹菜放进嘴里,手里拿着筷子厌恶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子。
她特别讨厌挨着文佳,感觉她身上的味道都是臭的。
太晦气。
这样明显的嫌弃,文佳又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口口吃着饭,一点反应都没有。
“奶奶,我来了。”
许慧的话音刚落,程子遇就从门外进来了,身上还携卷着一阵寒风。
“怎么又迟到了。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一点礼貌都不懂。不知道家里今天来客人了。”许慧念叨着生气地夹了一只鸡腿放进他餐盘里,虽是语气责备,但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多吃点,看看你一天忙的,怎么又瘦了。”
“谢谢奶奶。”程子遇嘻嘻哈哈地抱着许慧的脸就亲了一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藕放进她的碟子里,嘻嘻哈哈地笑道:“呦,奶奶今天好香啊。新发型真漂亮,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快坐下来,吃饭。”
许慧最爱听人夸她,此时脸色比红苹果还要红润,忍不住笑了出去来,害羞的简直像个青春期的少女。
李竹低头吃着饭,偷眼瞧了瞧老太太的表情,温柔的笑了笑。
“呕……”
可文佳却在这个气氛轻松的时候干呕了几声,好像要吐的样子,低头捂着心口。
许慧本来扬起的嘴角刷一下就掉下来,厉声喝道:“不想吃就给我滚,别在这里影响大家的食欲。”
文佳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
五个人安静的用餐,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李竹咬着筷子想了想,便主动示好,用公筷夹了一只大虾:“姐姐多吃点。”
“谢谢。”文佳很平静,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并没动盘子里的虾,她最讨厌吃虾,身上有伤也不能吃发物,她是不懂还是故意的,贱人。
李竹见她没吃,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过,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扬起笑脸,又为程川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红烧茄子。
“程总,多吃点茄子,补铁。”
声音柔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宝贝儿,真好,别光照顾我,你也多吃点。来吃点藕,藕可是好东西,对女人好。”
程川宠爱地拍拍李竹的俏脸,往她碗里夹了几片藕片。
“谢谢,程总。”
李竹娇滴滴的笑着,满脸的幸福。
就这样,当着原配的面,两人公然秀起了恩爱。
文佳依然无动于衷,闷头吃自己碗里的饭,很快饭碗空了,文佳擦擦嘴角起身,丢下一句话就要离开:“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大伯和李老师可真是恩爱啊。我看着都羡慕了呢!”
程子遇在文佳转身要走时,突然开口。
文佳咬紧嘴唇,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没做任何停留,脚步从容的上楼了。
李竹却被程子遇的一句话,给说的面红耳赤。
“李老师与我大伯是怎么认识的?”程子遇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夹在指间,客气地笑道:“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李竹温婉地将落在耳鬓的发丝挽到耳后,羞涩的看着程川,小声开口:“我们是在雨中相遇的。”
“呦呵,好浪漫啊。”
程子遇懒洋洋的将身子靠近椅子里,伸手点上烟,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呛人的烟雾飘过来,熏的李竹微微皱眉,不适地咳了几声。
“如果不是小竹,我可能都未必还有命还坐在这里吃饭。”程川说着忍不住感激地握住了李竹的手:“妈,小竹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时候的事?许慧忽然紧张起来:”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是不是有人暗算你?受伤了没有?“
”没事儿,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都过去了。“程川伸手向程子遇要了根烟,拿起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我已经都处理好了,妈您别担心。“
半年前,一个暴雨滂沱的傍晚,李竹从医院回来,在家附近的超市门口遇到了程川。
那时候程川刚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想要穿过马路去对面,两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没想到,忽然一辆大货车从斜刺里冲出来,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程川来的,李竹当机立断,跑过去用力一把将程川给拽了回来,大货车从两人面前疾驰而去,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再后来,两人第二次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后了,程川去幼儿园接外孙沈小北下课,又遇到了李竹,从此之后,两人便一发不可收拾……
**
晚上八点左右。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程川与李竹母亲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就匆匆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早已忍不住了,拉着李竹匆匆上楼,钻进了许慧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
他们两人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而文佳的房间则在走廊的另一头,两间房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程川迫不及待抱着李竹进了屋,连门都顾不上关严。
很快,李竹娇媚的笑声顺着门缝儿飘出来,那一声声娇媚的笑声刹那间灌满了走廊。
文佳端着酒杯倚在门框上,闭着眼睛倾听着另一边,那对狗男女不要脸的喘息声,唇角慢慢扯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之后过了不到五分钟,文佳卧室的窗户被推开了,一道瘦高的人影从外面跳了进来。
”亲爱的,我来了。“
来人正是文佳的小男友。
就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桶,泥泞的皮鞋踩着地板,轻手轻脚走过来,一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低头在文佳脸上亲了一口。
”东西带来了?“
看到他的到来,文佳心情顿时了好了不少,甚至是有些兴奋。
”都在这里了。“
小男友提起手中沉甸甸的塑料大桶晃了晃,就听到里面发出一阵‘吱吱吱……’的叫声。
文佳仰头,喝光了酒杯里的酒,伸手提着大桶就往外走。
文佳站走廊尽头,脸色阴郁,眼底赤红一片。
程川房间的门半开着,门口地上散落着一件女人的红色蕾丝内裤,再往里看,满地散落着男人女人的衣服,一声声粗重的呻吟从里面飘出来……
文佳轻轻推开门侧身往里看了眼,奢华的卧房内,两具白花花的影子交叠着倒在地毯上……
文佳勾起唇角,微微眯起眼睛,把大桶轻轻放在门里面,然后打开桶盖子,脚尖一踢,大桶翻倒了,瞬间,几十只灰褐色的老鼠从桶里出来,文佳趁机快速关上了门,然后将门用钥把门匙反锁。
她兴奋地抬腕看了眼表,秒针经过十二,一秒,两秒,三秒。
”啊……“一声女人凄惨的尖叫声从里面响起……
紧接着,就听到屋内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祝你们这对狗男女玩的开心。“
文佳扬起久违的笑容,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转身离开了。
小男友站在门口朝她张开双臂,文佳兴奋的一步跳进他怀里,小男友一把抱着她进了屋,一脚勾上了房门……
”程总,有老鼠。好多老鼠……“
李竹吓得紧紧抱住程川的脖子,浑身赤条条的挂在他身上,恶心的全身不停在发抖。
她闭着眼睛不敢看,太恶心了,老鼠‘吱吱吱’的叫声听得李竹全身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程川也是吓的双腿直打颤,头皮发麻地吃力地抱着美人爬上了窗台。
想打电话找人过来,却看到手机在地上,上面还站着一只老鼠,程川气的双眼冒火。
地上全是老鼠,到处乱爬乱窜,他过不去,也不敢过去。
而座机在床头柜上,离着他们更远,怎么办?
程川急满头是汗,大骂了一声,该死。
”程总,这么多老鼠哪来的呀?“李竹带着哭腔,娇滴滴的听得男人心都化了。她抱住他,眼角的晶莹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你说,是不是有人不喜欢我呀?那我走还不行吗,为什么要这么吓唬我?”
程川都要心疼死了,大掌**着她的脊背不住的安慰她,哄她,李竹不停地抽噎着,愤恨的瞪着地上乱窜的老鼠,眼睛往旁边瞥了一下,突然尖叫一声:“啊……它们上来了……”
程川抓起手边的一盆兰花就砸了过去,嘴里大骂一声:“文佳,你这个贱人……”
此刻,他恨不能将那个老女人碎尸万段!
外面大雪纷飞,透过剔透的玻璃上,两个人抱成一团挤在狭窄的窗台上,白白的身体一览无遗地暴露在外面。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窗台上那片白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两个没穿衣服的人。
而就在别墅外的不远处,一颗粗壮大树后面,一道黑影举着相机拍下了这难得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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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慧今晚没去小楼,而是选择在三楼休息。
走廊上,两只小老鼠顺着地板上一串串长长的面包屑一路爬上了三楼。
两只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发现面包屑在三楼的第二间房门口前就消失了。
‘吱吱……’
两只老鼠像吸尘器似的低头在门缝里来来回回嗅着气味,小脑袋塞进门底下,拱了几下就从门底下的空隙里钻了进去。
卧室内,古董唱片机里放着优雅的古典乐,满室飘着茉莉花的淡淡香气。
大床上,许慧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裙,上半身靠在床头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看的津津有味儿。
两只老鼠吱吱地沟通了一下,于是兵分两路,一只跑向床边,一只溜进了衣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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