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一身白色,娉婷笔直的站在九爷面前,如一朵纯洁的百合。
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身前,手里提着上万块的包包,是今天程川特意命人买来送给她的礼物。
她站在燕寻面前,光滑洁白的脸颊上面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雪白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垂着头,此刻更显出脖颈的纤细,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狂跳。
李竹抿着嘴角,呼吸急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儿,急迫的想与燕九爷说点什么,却浑然不知脖子上,明晃晃种着无数斑斑点点的红色大草莓,特别扎眼。
惹人遐想。
身后有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不多时走过来几个正要下班的小护士,从她身边经过时几个人纷纷回过头,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眼神很是鄙夷,不削。
程川在这里住院,这个女人一直陪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小护士们自然是认识她的,都清楚两人的关系。还有几次不小心撞见了两人在病房里乱搞,当时都吓傻了,生怕因为打扰了这位大老板的兴致而丢了饭碗。
不过,大伙私底下讨论的时候,也都对李竹一直挺羡慕嫉妒恨的。
能榜上这么个大老板也真心是好厉害啊。
切,不过就是个小三嘛,装什么清雅高贵,脑袋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眼前的女人一直站在跟前,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燕寻面色无波的冷着眉宇,完全将身前的女人视为空气。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角,皱眉伸手在大衣口袋里摸了摸,才摸到打火机。
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慢慢冒出一丝丝缥缈的白雾,遮住了他的脸,模糊了俊美的五官。
“喂,刚刚那是不是李竹的声音?”
扶声声在电话那头问的时候,不过也是随口的一句。
她感觉猜的肯定没错,虽然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更没说过几句话,不过李竹的声音她还是很熟悉的。
清淡中带着点甜,斯斯文文的,有些柔弱。
她说话的时候,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很轻,听上去有一种很柔美的味道。
燕寻似乎是烦了,忽然冷冷站起身,吓的李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她大着胆子,挑起眼尾悄悄打量他一眼,就见燕九爷浑身透着一股冰冷的生人勿近。
那种冷漠令李竹浑身战栗,不敢再往前一步。
陌生的馨香令他感到耐,甚至心口生气了一股躁郁。
燕寻不耐烦的侧身离开,身边刮起了一阵阵刺骨的冷风。
他就这样离开了,连衣角都没有触碰到李竹的衣摆。
李竹恋恋不舍的望着男人高大矫健的背影,眼底竟毫无征兆地沁出了一成雾气。
“花生,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燕寻手指夹着烟,微凝着眉宇,声音却淡淡含着柔声的轻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扶声声握着手电,冷的不住咳了几声,外面忽然刮起了一股旋风,‘砰’的一声吹开了仓房的门,吓了她一跳,赶紧扭回头看向门口。
一束束大大的雪片被风吹了进来,门板被风卷的左右摇摆,咯吱作响。
扶声声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黑洞洞,寂静的仓房里,盯着乱颤的门板,她不免感到有些渗人。
“花生,听话,马上回去。”燕寻听到她的咳嗽声,心口一紧,声音沉了几度:“你是不是只穿着毛衣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燕寻语气变得有点严厉,俨然像是爸爸在对女儿训斥的口吻,严肃又含着浓浓的担忧和无奈。
扶声声撇撇嘴,到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似乎是有千里眼,能看到她此时此刻的样子。
仓房在别墅的后面,隔着后花园还有一条比较长的幽静小路。
后花园里枝繁茂密,就算寒冬树叶都凋零了,还有生长繁盛的枝丫密密麻麻争相探出头来,将那条本就狭窄的小路遮挡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好看到,那里还有一条能通行的小道。
今晚降温,小姑娘大晚上跑过去,肯定是要挨冻,着凉的。
燕寻担忧她的身体,却无奈不能马上飞到她身边。
顿时,有些无力感。
“我保证啊,我穿外套了。”
扶声声小声狡辩着,低头看看棉拖里光秃秃的小脚,心虚地缩了缩莹白的脚趾。
神奇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穿的什么出来的?
而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忽然,一抹黑影快速从仓房门口略过。
下一秒,又恢复了寂静,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对面的小湖上,木船被风吹动,在湖面上悠悠飘荡,船桨打在岸边的甲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动。
“花生,乖一点。”燕寻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你是不是还想生病,还想吃药扎针。”
“燕寻,不要小看我,我很强壮……阿嚏……。”
扶声声还没说完,就争气的打了个大喷嚏,她皱眉揉了揉发痒难受的鼻子。
燕寻忍不住笑了:“花宝贝儿,我好像听到刚刚某人打喷嚏了。”
“是吗?我怎么没听见呢?”
扶声声抬头望了望天,打着哈哈。
“燕九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竹实在是忍不住了,嘴吧比大脑反应快,关心地突然插了一句话,生硬打断了他。
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就好像一把钝刀子,一刀刀割她的心,真疼。
燕寻蹙眉,和煦的眉眼间,瞬间涌起暴风雨。
病房内,方沉听到有女人的声音,放下还没倒水的空水杯,快步走出来。
冷眸一眯,不出意外地,他看到了李竹正站在九爷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
“李小姐有事?”
方沉不假思索地走过去,横在李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竹不悦地皱起眉,意外他的出现,勉强微笑道:“我有东西落在医院了,顺便回来取一下。”
燕寻已经走远了,李竹余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
“李小姐是再找这个东西吗?”
方沉像变魔术一样,手里拿着一只睫毛膏,举在她眼前。
李竹有点懵了,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她神色不自然地手指攥紧包带,骨节泛着青灰色,温柔笑道:“正是我的东西,真是谢谢方先生了。”
“不必谢我。”方沉冷冷开口:“我建议李老师还是即刻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才好,否则,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丧了自己的命。”
“方先生你什么意思?”
李竹大惊失色的倒退一步,好像自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人看穿了,又羞愤又害怕,后背冒出一层层冷汗。
“李小姐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吗?何必还要明知故问。”
方沉冷嗤一声,不削再与她说话,转身时又想起了什么,他扭回头道:“李小姐出门前都不照镜子吗?”
李竹:“……”
望着方沉离去,她慌忙伸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一通……
**
“真的是李竹,我记得大伯今天好像出院了,她怎么还在医院呢?”
扶声声裹紧厚厚的毛衣外套,从仓房出来,要锁门离开,却发现忘记拿锁头了,小手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儿,又缩着脖子跑了回去。
“燕寻,我后悔了。”迎着凛冽的寒风,扶声声冷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热的,她咬着冻的有点僵硬的嘴唇道:“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应该把那本手札丢给你。”
“小花生,你坏不坏?”
燕寻单手插在裤兜里,眼底宠爱的笑容划过软薄的唇角,心口柔软的比棉花糖还甜。
“把这个大麻烦丢给你,我放心啊。咱们九爷无所不能,九爷最棒,九爷宇宙无敌帅……”
扶声声捂嘴偷笑,不错不错,这马屁拍的很响亮嘛。
“小鬼头。”
燕寻轻声呢喃,清冷月光透进窗子,温柔落在他俊挺的脸上,一道笔挺的剪影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李竹执着地站在燕寻身后,盯着他健硕的背影,眼睛慢慢变成了心形,无数粉红色泡泡冒出来,晃得她有点眼晕。
又转眼想起扶声声那张可爱明媚的小脸,心底开始泛起不甘心的恨意。
为什么偏偏是她?
“李小姐还不走?”方沉不知道又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挡她缠绵幽怨的视线,冷声道:“需不需要我现在就给程总打个电话,让他亲自来接你!”
李竹淡淡微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用沉默与方沉对抗。
一个小时前,她和程川来到了医院。
程川的脚趾被老鼠咬了一口,伤口不大,却把程川吓坏了,生怕自己染上什么鼠疫,便火急火燎的带着她来医院处理伤口。
而那只睫毛膏,是她今天在出院前,故意留下来的,为的就是能借机会再来医院,希望能再次见到燕九爷一面。
当时她突然生出这种幼稚的想法时,脸像火烧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可也只是一瞬间,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就将那股羞耻感给彻底淹没了。
直到燕寻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再也看不见了,李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扶声声锁好门,一路小跑从后门进了别墅,温暖的空气绵软温柔地包裹住她冰凉的皮肤,冷热相遇,刺激的她浑身不禁一抖。
‘喵~’
跳跳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了,围着她脚边好奇地转圈圈。
花生刚刚去哪了?怎么不带我一起去玩,你手里拿的那个又圆又长又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好吃吗?
‘喵喵喵~’
跳跳开始了撒娇技能,两只爪子抱住她的小腿,大胖脸不停蹭着她光滑的皮肤,黑溜溜的大眼睛卖萌地望着她,求抱抱。
扶声声抱起胖跳跳喜爱的低头在它大脑门上蹭了蹭,然后狠狠亲了一口,把脸埋在她身上收紧了手臂。
真沉真暖啊,不愧是大姨最爱的暖宝宝。
“声声,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燕寻正好端着一盆冷水从厨房出来,听到后门的开门声,即刻警惕起来。
走过去,却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姑娘怀里抱着猫,穿的这么单薄,一双小脚丫都冻的通红。燕云里不禁皱起眉,转身又进了厨房,三分钟后,动作利落的煮了一碗姜茶给她。
“二哥你端着水盆干嘛?”
扶声声捧着茶杯,全身坐在沙发里,眼睛被泊泊热气氤氲了一层水雾。
“秘密。”燕云里笑了笑,端着水盆快速往楼上走,很快又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温声叮嘱道:“很晚了,喝完就快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熬夜对女生的皮肤不好。”
“好的。”
扶声声点点头,喝了一大口红糖姜水,一下子就感觉全身都通畅了,仿佛全身过电了一样。
跳跳好奇地支起大脑袋,从沙发上跳下,丢下了会发光的新玩具,跑过去跟在燕云里脚边,嗒嗒嗒上楼去了。
进了书房,燕云里来到窗户前,打开窗子,探头往楼下看了眼。
跳跳也跳上了窗台,好奇地脑门顶着玻璃,往面下瞅,喵了一声,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呀……
燕云里摸着跳跳可爱的大脑袋,唇角微勾,打开窗子,迎面一股寒风扑来,他扬起水盆看也不看的就泼了下去。
“哗啦……”
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底,黑暗中,扒在下面草丛里正准备想顺着窗沿爬上楼的黑衣人被浇了个透心凉,瞬间冻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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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扶声声跟着燕寻来到了私家医院。
有了上次的探险经历,扶声声对这家私人医院神秘的地下一层更加好奇了。
总想一探究竟,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燕寻。”扶声声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站在大堂中央,目光微闪地盯着右手边不远处的那扇灰白色的门,小声问:“你知道那里面的秘密吗?”
燕寻刚刚挂了电话,抬头顺着她莹白柔软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眉梢微微拧了一下。
地下的阴风吹动着门板轻轻摇动,透着一种古怪,冷森森的感觉。
“下面是停尸间,你上次的地下大冒险不就已经知道了。”
燕寻神色里透着微冷,若有似无地瞥了眼门上的摄像头,转头,笑着抬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儿。
“那你再我给透露点别的呗。”
两人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这个时候等电梯的人不算多,扶声声伸手按下了按钮。
很快,电梯门就开了,从里面涌出一大波的人。
燕寻拉着她往旁边的空地走了两步,避免她不被人撞到,这才幽幽开口说:“方沉暂时也查不到具体的,对方来历很神秘。”
“还有燕九爷查不到的人?”
扶声声神色凝重了起来,小手挠着下巴,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秘?还有,韩亚到底在为谁工作?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的就是自己手里的那本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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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楼。
自从程川出院后,十二楼很快就住满了人。
走廊里也不像往常那样冷冷清清的,到处站着一脸凶神恶煞的黑衣保镖。
这会儿,到是有了正常的人气儿。
扶声声抱着一束满天星跟在燕寻身后,脚步轻快地进了病房。
单云贺刚吃完午餐,此时,正悠闲地靠在床头,咬着牙签,拿着手机刷v博。
老简在卫生间里刷盘子,大声问了一句:“小贺,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儿打电话叫你陈姨给你做,你陈姨的菜烧的可好吃了。”
“简叔,我想吃肉,各种肉。”
单云贺懒洋洋的倒在病床上,伸手想拿水杯喝水,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燕九爷还有他身边抱着一束花的可爱小姑娘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九……王妃?”单云贺呆愣愣的歪着头坐直身体,瞄到燕寻唇角的微笑,立刻狗腿的大喊一声:“九王妃,我终于见你到了。”
他跪坐在床上,一拍巴掌,就差点喊:九王妃千岁,千千岁了。
九王妃是什么鬼?
扶声声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又觉得他好有趣。
她还从没见到过这么热情的病人,有点憋不住捂嘴笑了出来,她扭头眨眨眼睛看向燕寻,燕寻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别理他,他就是只猴子,皮的很。”
“他很帅啊。”扶声声小声在他耳边说:“我见过他,两月前,他在我们幼儿园门口与一位家长打起来了,听说后来还进了派出所。”
那天正好下了一场小雨,扶声声下班时匆匆从大门口经过,看到那边打起来了,只看了几眼,便也没想多看就离开了。
不过,单云贺那张帅气阳光的脸,她到是有印象的。与他打架的对方,她到是没看清楚。
燕寻挑起眉,淡淡看向侧耳偷听他们说话的单云贺。
“两个月前你打架进派出所了?”
这件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单云贺是他身边最能惹事儿的一个,哥儿几个都替他背过不少锅黑锅,小时候,单云贺屁股上没少挨燕老太太的小木条问候。
单云贺挺直脊背,一脸正义凛然道:“九爷,你是没看见,那个古家二少真他妈是个畜生,连小孩子都欺负,我不能坐视不理啊,他欺负的可是咱燕家的孩子,反正我是忍不了。”
“嗯,干得漂亮。”
出乎意料的,燕寻温淡的脸色染着微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疼的单云贺呲牙嘶了一声。满头冒汗,咬牙切齿的忍着疼,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你好单云贺,这花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扶声声甜甜一笑,大大方方走过去将花递给他。
“九王妃,果然睿智,知道我最喜欢就是满天星,谢谢啦!”
单云贺接过花,马上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咧起嘴角,卖萌的自拍了一张。
“燕先生来了。”老简满手是水,拿着饭盒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扶声声,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喜笑颜开道:“扶老师?你怎么?”
她与燕九爷认识?
“简叔?”扶声声同样很是惊讶:“原来,你在这儿上班啊?”
陈阿姨昨天中午还说,她家老简遇到大好人了,现在他老伴儿一天挣得钱比她一年的薪水都多。
很快,他们也能在风城买得起房子了。
“这都要感谢燕先生。”老简感激的看了看燕寻,拖过一把椅子过来:“扶老师快坐,我去给你洗点水果,我听你陈阿姨说你爱葡萄,正好今早上我去早市买了些回来,可甜了。我现在就去洗出来,你稍等一会儿。”
“不用麻烦了,简叔。”扶声声拉住他,笑道:“您别忙活了,我什么也不吃,你休息一会儿。我刚想来,电话忘在车里了,我现在下楼去取。”
扶声声看到单云贺的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的电话忘在车座上了。
“单云贺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回来。”
扶声声说着话,就感觉手心一凉,燕寻已经剥好了一只小橘子放在她手里。
“很甜,尝尝。”
燕寻又将手中剥好的另一个桔子丢给单云贺,单云贺动作敏捷的接住了。
“嘿嘿……这会不会太麻烦九王妃啊?”
单云贺一口吞掉小橘子,嘴馋的咽了咽口水,偷偷瞧着九爷。
“别客气,你喜欢吃什么?给你买点酸奶吧,最近新出的一种酸奶很好喝。”
“好啊好啊。”单云贺感觉自己与九王妃的共同点真多,都爱喝酸奶,都吃零食,九王妃好可爱啊,他有一种感觉,他们一定会成为非常好的好朋友。
“我听说你便秘,这款酸奶你喝了,我保证你一瓶就见效。”
单云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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