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汤小馆。
“帅哥慢回身,你们的汤好了。”老板热情的将两碗热腾腾的汤放在两人身前,又转回身从另一张桌子上拿来了酱油醋和辣椒油:“二位请慢用,烧麦马上就好了。”
“好嘞,谢谢。”铁格从筷子笼里拿出一双筷子,然后又用餐巾纸擦了擦才递给宋免:“先生,您的腰真没事儿了?”
“没事儿。”
宋免不在意地摆摆手,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不禁紧皱眉头。
虽然嘴上说不疼了,可还是感觉有点疼。
他一手揉着错位的腰椎,脑海里全是刚刚那辆从他裤脚边开过去的那辆轿车,越想越气,手紧紧握成拳头砰一声砸在桌子上,低声怒道:“马上给我查查那辆车的牌子,老子要知道是谁敢在我头上动土。”
暗杀他?哼,有意思,多少年都没碰到这种情况了。
铁格稀溜溜喝了一口热汤,手里拿着醋看着先生恼羞成怒的样子,想了想一下,开口呼出一口白色雾气,小声道:“可是先生,那辆车……没牌子呀。”
“……”宋免气的眼皮上下跳的厉害,骂道:“没牌子?这帮狗杂种,简直活得不耐烦了,敢动我宋免,我让他全家死光光。”
宋免越说越来劲儿,声音越说越大,引来了不少周围顾客的好奇和注视。
“先生先吃饭吧,您的汤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铁格赶紧安慰的拍拍他的腿,然后又往自己和宋免的汤里倒了一些醋:“先生,只有吃饱咱才有力气干死那帮狗杂种。”
“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宋免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就在他喊的这功夫,老板已经端着两屉烧麦过来了,香味萦绕在他鼻子前飘来飘去,越闻越香,宋免忍不住嗅了嗅,好像是……他最爱吃的牛肉萝卜馅儿的,肚子控制不住的咕噜噜叫了几声。
听到肚子叫,铁格伸在空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偏头瞧了瞧宋免故作镇静一脸严肃的样子,盯着烧麦又偷偷吞咽的动作,铁格嘿嘿一笑,主动夹了一只看上去最大的一只烧麦放在他碟子里。
“先生,尝尝,这个特好吃。”
宋免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也不管干不干净,抓起烧麦就放进了嘴里,突然眼睛一亮,自己有主动夹了一只,边点头道:“嗯,是好吃,老板再来两屉烧麦。”
“诶,好嘞。”老板在账单上又记上两屉烧麦,转身进后厨忙活去了。
“先生,那天我在peace酒吧的洗手间,无意间听到了程总的助理说起了手札的事儿。”
吃的差不多了,铁格肚子里有了食儿,脑子也慢慢开始运转工作,他想起了一些事情要向老板汇报一下。
“什么?”
宋免嘴里塞满了烧麦,一激动全都喷出来了,铁格敏捷地身子往后躲,成功避开了翻飞在空中的牛肉萝卜,抽出放在桌角边的纸抽,递给宋免,示意他嘴角有残留。
“你确定你听清楚了,他说的是手札的事情?”
宋免胡乱抹了一把嘴角,将纸巾团成一团丢在地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我确定,我当时听的特别清楚。”铁格肯定的说:“当时程总的助理在厕所里打电话,跟对方提到了一些手札的事情,之后他还说了程总的很多坏话,听他的语气对程总很是不削的样子。”
铁格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程川这位助理又精神分裂。
听了铁格的话,宋免吸了一口烟,脑海里回忆着程川身边那个像笑面虎一样的助理,眉头拧的越来越紧。
看了,这位笑面虎助理,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居然与程川不是一条心。
那他背后之人又是谁?
“程川那个傻子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出卖了。这个傻叉,活该!”宋免幸灾乐祸地爆粗口,大笑几声又往嘴里塞进一只烧麦,嚼了几口,口齿不清的说:“他妈的,程川这个老东西,手札这事儿居然还瞒着我,想自己独吞手札,我看他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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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家。
中午十一点刚过十分。
燕云里已经做好了午饭,从厨房出来。
一边低头解着围裙一边朝着在客厅里和跳跳玩疯了的沈小北温声喊了一声:“小北,去上楼叫你小姨小姨夫下来吃饭。”
“哦,好的呀。”
小家伙儿胖敦敦的扭着小屁股从地毯里晃晃悠悠站起来,跳跳小尾巴似的赶忙跟着他上楼了。
“小姨。”
扶声声的卧室门外,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小胖手拍了拍她的房门,却迟迟没有人回应,小朋友又奋力地拍了几下,然后把小胖脸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里面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奇怪,难道小姨不在屋子里吗?
沈小北疑惑的挠挠脑袋,低头看着跳跳,跳跳也不明白的仰头看着他,小朋友和猫对视一眼,他黑黑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脑瓜一亮……
叮咚,他突然想到了一颗可能,小姨会不会是在小姨夫那里呢?
这么想着小家伙儿转身迈开两条小短腿,兴冲冲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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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三楼书房内,沉闷的空气,低沉压抑,似乎是凝结在了一起,粘稠的令人窒息。
在书房的正中间,跪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男人低着头,不敢动一下更不敢抬起头,惊恐早已注满了他的全身,四肢都是僵冷的麻木,满头冷汗阴湿头发,一滴滴无声落在地毯上。
“先,先生,我真的没有隐瞒,我刚刚说的就是当晚全部的实情了。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男人嘴唇青紫,脸上都是伤,声音抖动的厉害,嗓子里拖着哭腔,简直难听的像只喉咙撕裂的大公鸭。
偌大的书房内,安静的只能听到男人急促和汗滴砸在手背上的声音
燕寻单手插着裤袋,右手夹烟,双腿交叠优雅地靠在宽大的红木雕花桌前,冷傲地面朝着落地窗外,望着天空一朵朵被分慢慢吹散的乌云,眉眼间轻烟渺渺,遮住了他的神色,任凭烟在指间燃着……
单云关和方沉像是两雕塑,沉默着站在两旁。
过了许久,燕九爷薄唇轻抿,冷声开口:“那晚,程川是用哪只手打的燕启?”
男人一愣,哪只手?他急的想不起,眼珠在眼眶中乱转。
那晚太乱了,包厢昏暗,根本就看不清楚啊。
他的大脑快速旋转仔细回放着那晚的场景,之后过了半分钟左右,他确信的说:“是右手。”
说着还不忘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比划了几下。
“你确定?”燕寻慢慢旋回身,微微勾起一抹刺骨的微笑,他的笑容虽然俊美的惊人却又冰冷的刺破人心,让人不敢妄加幻想:“如果你说错了,那你可就要丢掉这一双手了。”
“我,我确定。”男人坚定的挺直脊背膝行到桌前,双眼望着燕九爷,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程总是用右手打了燕大少爷四个耳光,之后还往辱骂他,往他身上泼酒,还……”
“还怎么样?”
燕寻盯着他,将烟慢慢放在唇角边,眸光死寂一片。
“还……”男人吞了一口口水,小声说:“还扬言要找男人……”奸。了他。
燕寻忽然就笑了,那一抹笑仿佛六月的春风,轻暖而又寒凉。
男人不禁在心中小小的侥幸了一把,幸亏自己那晚并没有殴打那个傻子,否则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都是个未知。
迎着凄白的日光,男人微眯起眼偷偷迅速打量了下眼前这个身长玉立,器宇轩昂的男人。
心中那股畏惧的波澜冲刷着他所有的感官。
他从事保镖职业近十年,经历过几任雇主,也跟着雇主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大人物。
可今天这位,完全就是一个另类。
一身非凡的气度,英武挺拔的像一颗入云的苍松,却浑身煞气鄙人,好像是天际降临的黑暗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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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书房寂静无声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童声,还有一声可爱的猫叫。
燕寻快速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内,抬脚走过去,方沉打开书房门,就在沈小北要从门缝儿挤进来时,燕寻弯腰一把将他高高抱起来,走出了书房。
之后,书房门从新关闭,也锯断了屋内凝重的压抑。
“小北找我有事?”
燕寻柔声细语的温润,与之前的霸道凛然的那个冰冷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嗯,要吃午饭了,里叔叔让我来叫你们,可是我找不到小姨了。”小家伙撅着小嘴,两只小胖手儿抱住燕寻的脖子朝后面看了看:“小姨夫,小姨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燕寻微微拧了拧眉,笑着说:“你小姨的房间里没人吗?”
“没有,我敲了好久的门,可就是没有人理我。”小家伙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糖,从里面倒出一颗糖放进燕寻嘴里:“小姨夫,这糖可好吃了,草莓味的呦,可甜了呢。”
草莓糖是昨晚扶声声在睡觉前拿给小家伙的,昨晚她差不多把货架上的草莓糖都搬空了。
即使不喜吃甜食,燕寻还是甘之如饴的吃掉了那颗糖。
草莓的清甜融化在唇齿间,燕寻抱着小不点儿站在扶声声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刚落,门就被打开了,扶声声头上顶搭一条湿毛巾,穿着松垮宽大的黑色卫及踝长裙,站在门内。
空气中,她好像闻到了草莓糖的甜甜味道。
“小姨你在干嘛呢,为什么敲门不开?”
沈小北伸出小手又往她的嘴里送了一颗糖。
“我刚洗完澡,在吹头发,应该是没有听到。”
扶声声小咪咪地捏了捏小家伙儿软脸蛋儿,舌尖含着糖块,看到抱着他的燕九爷,下意识儿卷缩着光秃秃的脚趾,心虚的把腿藏在门后,不让燕寻看到。
可是她的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过燕寻的火眼晶晶。
“小北乖,你先下楼去吃饭,我和你小姨一会儿就下去。”
燕寻把沉甸甸软绵绵的小家伙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和脸蛋儿,手感感觉小家伙好像是瘦了一点。
“好的,不过你们俩个要快点的啊,要不然菜就要凉了。”
沈小北小大人似的叮嘱两人后,抱起跳跳小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儿歌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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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声声感觉不妙,想快点把门关上。
可是燕寻的速度更快,一只脚跨进门内,闪身便进入了屋内,反手将门关上了。
扶声声慌张地后退了一小步,抬头偷瞄他一眼,脸蛋红红的转身跑进了浴室,可还没来得及关门,一条手臂忽然生煎来,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小姑娘,你跑什么?”
燕寻进了浴室,高大修长的身躯站在门口,本来不小的浴室也变的有些拥挤了。
浴室里潮湿的雾气还未散尽,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芳香的气味,沐浴露与洗发水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缭绕在鼻端的是道不尽的暧昧缠绵。
“我,我着急下楼去吃饭啊。”
扶声声站在镜子前,拿起吹风机,想想又放下了,转身想去拿洗手台上的袜子穿上。
可燕寻胳膊长,速度比她更快,长臂穿过她的腰,修长的手指勾起那双红色的中筒袜,抬手将她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坐好。
扶声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两手攀住他的肩膀,才勉强平衡住了前倾的身体。
燕寻单手慢慢抬起她莹白的小脚抵在他遒劲的大腿上,动作轻柔地把袜子套好,手指轻轻在她光滑柔嫩的脚踝处摩挲,声音有几分暗哑道:“脚腕还疼么?”
扶声声脸红的有点尴尬,无声地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说起这事儿,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昨晚上回家的时候,可能是她走太快了,上台阶时没踩好,脚底滑了一下,摔在台阶上还把右脚给扭了一下。
小姑娘摔下去的姿势很疼又有点滑稽,双腿几乎是跪在了石阶上。
燕寻反应在快可还是没来得及拉住她,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时,他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问她,投怀送抱的方向是不是弄反了,扶声声都无语了送给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球,他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都多大的人了,走路还摔跟头。”
燕寻把另一只袜子帮她穿好,又顺势认真检查了一下她脚腕上的红肿。
还好问题不大,只是伤到了一点皮肉,抹了药酒,红肿基本已经消散了。
“我又不知道台阶上有冰。”
扶声声揪着手指小声狡辩道,并没看见燕寻瞬间暗沉的眸色。
她抬起头,看着他弯起的嘴角,迟疑的问道:“刚才方沉带过来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我大伯的贴身保镖?”
她见过那个保镖,有几次她还曾见过那个保镖到幼儿园接过李竹下班。
“是。”燕寻拿起她身边的吹风机,手指拨了拨她额前凌乱的短发,轻笑道:“花生头发又长长了些。”
“我也觉得是。”扶声声弯起眼睛,扯着垂在睫毛上刘海儿,眨遮眼睛甜甜的问:“燕寻,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的女生?”
燕寻动作一顿,抬眸深深凝着她的眼眸,缓缓勾起薄软的唇角,眼底笑意浓稠,柔声道:“不管是长发还是短发,只要是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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