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一片安静。
值班的护士长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不悦地皱起眉签字的手一顿,纸上顿时划破了一个口子。
护士长没有抬头看,就听到一旁的一个小护士,抑制不住地搓着手兴奋的满眼冒心心:“护士长,你看你看那边的两个黑衣人,好高好帅好威风啊,腿真的好长呢。光是看着他们俩和站在那就特有安全感。怎么办心跳的好快呀!”
护士长低头翻着病例,恶心的直翻白眼,嘲讽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两个卖命的臭保镖而已有什么好兴奋的,目光短浅。”就会犯花痴的蠢蛋。
小护士一脸痴迷腿软地撑着下巴,迎面逆着头顶的灯光笑呵呵地眯着眼睛:“可是他们真的好帅,怎么办!就像是黑帮电影里一样,酷酷的浑身都充满了强烈的荷尔蒙,气场好强大呀。”
“我说你没毛病吧?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产生幻觉了。哪来的那么多黑社会,不过就是他们有钱人摆谱炫富的一种手段。”护士长快速签好剩下的几页病历本,用力的啪一声合上夹在腋下,轻嗤道:“一个大傻子有必要那么看着保护吗,有钱人真是矫情。”
望着护士长扭着水桶腰离开的背影,小护士眨巴眨巴眼睛,不乐意地吐了吐舌头。
护士长说话总是那么难听,好像谁都欠她似的。
死肥猪,装什么牛叉。
**
清提着包带着满腔的愤怒杀到病房门口。
“对不起夫人,您请留步。”
两个像雕塑一样的男人一起伸长臂拦在了陆青身前,可眼睛却根本没有看她一眼,甚至都没眨一下。
“给我让开。”
陆青平静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像是刚刚发过火。
在外面,陆青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情绪轻易不让人看到她发脾气的一面。
所以与她有生意往来的合伙人或是朋友都认为陆青是个好脾气的女人,嫁入豪门还能一身淡雅不造作,真是难得。
黑衣人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目视前方,负手而立在门前。
就是不让她进去。
“我要看我的儿子,你们没有权利拦住我。”
陆青强压着冒起的怒火,眼睛死死瞪着两个挡她路的大块头。
“请回,您和您身边的任何人都不能接触大少爷。大少爷体弱会受到惊吓的。”黑衣人冷冷开口:“这是九爷亲自下的命令。”
言下之意,燕九爷就是故意拦着她不让她看儿子。
有什么问题请找九爷。
“你……”
陆青气的没控制住,扬起了手却被助理一把给拉住了。
她悬在半空的手死死握住拳头。
“老板,深呼吸,您可千万别冲动。小心被偷拍到。”
半年前陆青就吃过被偷拍的亏,所以在外面一言一行都更加格外小心,出门在外一直都是保持微笑。
这次要不是真的被气到了,她又怎么会破功呢。
该死的燕小九,他怎么就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呢。
汪曾将陆青拉开,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家老板可是个超级火爆的脾气,一旦被点着了可就不好灭火了。
汪曾扭头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黑衣保镖的脸上落着一只虫子,可是黑衣保镖却似乎没有感觉一样,全身毫无波动,任凭虫在他的额头上来来回回地爬。
难道他都感觉不到痒吗?
这种训练有素的气质忽然让他想起了一种职业,难道是……
陆青连续深吸了几大口气,烦躁的压低声音对汪曾说:“我他妈今天必须要见到燕启。”
汪曾安抚的点点头拉着老板走远了些,稍微琢磨了一下,小声在陆青耳边说了几句……
陆青听完,微皱的眉头才一点点地舒张开。
**
十分钟后,护士站这会儿除了在看电脑的护士长之外,再无任何人。
“你有什么事儿吗?”
感觉眼前好像站着一个人,护士长沉着脸抬起头,看见一个长相斯文面带微笑的男人。
这人她见过,好像是那个大傻子妈妈的助理,长得倒是挺帅的。
汪曾绅士的微笑着将手里的一直黑色袋子放在桌上,轻拍了两下:“我想请护士长帮一个小忙?”
帮一个小忙?
护士长挑眉看看眼前的袋子,又面无表情的低头继续盯着电脑,语气嘲讽的笑道:“我一个普通的护士能帮你什么忙?”
汪曾笑笑:“这袋子里面是五万,只要你帮我把燕启给带出来,我会再支付你五万。”
五万?再加五万就是十万,这钱会不会来的太容易了一点。
护士长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抬眼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汪曾:“你说的是真的?五万会不会有点少啊,毕竟你们燕家可是大门大户。”
“十万,事成之后我会将钱打到你的卡上。”汪曾看了眼手表:“所以,我希望在中午之前就能见到我家的少爷。”
汪曾说完也不再过多逗留,更没有等护士长答再说什么,匆匆转身推门进了安全通道。
直到那扇门不再摇晃彻底静止后,护士长这才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往里面一瞧,顿时双眼光芒大放,
我的乖乖,里面真的放着整齐的五捆钞票,闻着味道都像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真好闻啊。
她抿紧嘴角,兴奋地抱着钱装模做样的又拿起搭在椅子上的一件毛衣外套盖住钱袋子,脚步匆忙地跑进了休息室。
将钱锁好在柜子里,之后护士长又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再次从休息室出来后她已经想好了一个能顺利带人出来的完美计划。
**
简叔拎着一兜子新鲜的水果和早餐冷的缩着脖子快步推门进了医院。
低头接电话时并没又注意到前方有人走过来,两人肩膀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抱歉。”简叔只顾着接电话,低头急匆匆地往里走,也没看那人的长相。
汪曾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站在原地回头望着简叔进了电梯,勾起唇角走出了医院。
**
简叔出了电梯,迎面遇到了要去查房的小护士。
“简叔,那两个保镖哥哥好帅啊!”
小护士性子活泼听讨喜的,在这些护士里面简叔也就看她还算顺眼一点儿。
简叔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径直进了病房。
这些小护士们,整天都这么花痴,怎么能好好干工作,照顾好病人。
每天都被小护士们叽叽喳喳围着不停地问东问西,简叔就算是再好的性子都快给磨没了。
不过幸好,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他也能彻底摆脱这帮渣渣鸟儿,耳根子也能清静清静。
进了病房简叔没看到单云贺,燕启的床也是空的,简叔经过卫生间时听到了里面有笑声传出来。
把早餐全部都摆好,简叔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然后手脚利索的将两张床上的被子叠好,拉开窗帘,这会儿的天空比他出去买早餐时还要阴沉几分。乌云格外的厚。
看来,又要下雪了。
“简叔买麻团了吗?”
单云贺脑袋上顶着毛巾赤。裸着上半身大咧咧地走出来,发梢还在滴着水,染湿了穿的那件骚气的红色大短裤。
“买了,还给你买了两块油炸糕。”简叔把三只水杯放在桌上,又转身按下电水壶的的按钮:“我还买了一些年糕饼和芝麻酥饼,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我看到到是挺有食欲的。”
“喜欢吃啊,我最喜欢吃各种油炸的饼了。”燕启趴在门框上,嘴上沾满了白色的牙膏泡沫:“不过奶奶做的年糕饼才是最最好吃的哦。可香了呢,一次我能吃好多个。”
“老大,咱家奶奶做的东西什么不好吃啊?”
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可惜了,奶奶现在已经不进厨房了,他也有好多年都没吃过奶奶做的菜了。
单云贺边擦着头发边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眸子微微蹙起。
“都好吃。奶奶是最棒的。”燕启笑着握住牙刷转身进了卫生间。
单云贺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站了一会儿,听着电水壶的嗡嗡响声,沉下脸把毛巾塞给简叔出了病房:“刚才大夫人是不是来过了?”
“是。”黑衣保镖回答:“她和她的助理在半小时前已经离开了。”
“是我妈妈来过了吗?”燕启站在门内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手里还提着刚刚烧开的电水壶。
“你怎么知道?”单云贺疑惑地蹙眉扭头看向燕启。
“因为空气里有我妈妈的香水味啊。”燕启吸吸鼻子,及其肯定的说。
“……”这也可以?
单云贺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可是他啥也没闻到。
燕老大这是什么鼻子,这么灵敏?
见他还在愣神儿,燕启急忙拉着单云贺就往进屋里走,催促道:“小贺快进来吃饭,简叔说了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还有混沌凉了也不好吃了。”
“啊——”
单云贺忽然惨叫一声,痛苦的快速甩着手,蹭一下跳开了老远。
喵了个咪的,他被燕启手里的热水壶被烫到了。
“诶呀,对不起对不起,小贺不哭啊,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
燕启着急地想伸手去拉他的手,单云贺靠在墙上想要拒绝,并且示意他,没事。
可是燕启这孩子天生是这个执着的性子,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马上纠正,弥补。
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回的拉扯时,燕启早就忘了手里还拎着电水壶,慌忙见手一松,嘭一炸声,电水壶摔在地上,热水溅了满地……
某人嗷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
**
而此时,一辆黑色悍马像只下山的猛兽疾驰在徜徉宽阔的马路上。
“九爷,我已经通知方沉了,他现在在花谷苑等我们。”
单云关抬眼看着后视镜里闭目养神脸色苍白的英俊男人,紧张的和后背全是汗,一脚油门踩到底将悍马开的飞快。
“下一个路口左转。”燕寻沉声开口:“带我去陶医生家。”
单云关颔首,并不多问,握着方向盘趁着路灯还有三秒时快速左打舵,拐上了另一条比较狭窄的马路上。
对于燕九爷的每一个决定,单云关从不多问,因为他知道九爷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他需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命令。
“我们为什么去那里?”扶声声眼圈红红地抓紧他干燥的手:“陶医生是中医。”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缝合伤口,虽然单云关已经简单帮他处理了伤口,可是这一路上,鲜血还是止不住的从伤口慢慢流出来染红了他整条手臂,也染红了她的手。
燕寻轻笑一声抬起那只染着鲜血的手轻轻勾住她软软的小拇指攥在手心里,声音有些虚荣:“陶医生当年在医科大学时可是被称为难得一见的外科天才。所以我这点小伤她还是可以应付的。”
“她这么厉害?”小姑娘惊讶之后又不解地皱皱眉:“那她现在为什么又成为中医了呢?”
“因为她不喜欢。”燕寻笑笑,干裂的唇色淡淡的泛着青白。
这么任性?
**
十分钟后,悍马到达陶医生家的楼下时,正巧陶医生从一辆宝蓝色轿车里下来。
“扶老师?”陶医生拎着手提包按下中控锁,转身便看到站在她对面的扶声声正朝她摆手。
扶声声小跑着来到陶医生跟前,焦急的说:“陶医生请你帮个忙。”
“好啊。”
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陶医生瞥了眼她身后的悍马视线落在车牌上时,瞳孔猛然一缩……
无数个破碎的记忆飞速倒退,闪回到了那个漆黑血腥的夜晚,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车里下来,她兴奋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告诉他她怀孕了,男人将她抱起来高兴的说自己要当爸爸了……
可是再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他们会开着一模一样的车?
他们是……
“陶医生你没事吧?”扶声声见她有点失神的样子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
“哦,我没事。”陶芝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收回视线,猛然间看到她右脸颊上有一团干涸的血迹,还有那两只小手上也都是血,乍一看特别吓人:“你受伤了?”
陶芝焦急地捧起她的小脸儿仔细查看,却并没发现任何受伤的痕迹。
“不是我,是九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