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只不要脸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带着目的来。”凤辛重重哼了一声，从身边拿过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低头吹了吹壶口的热气，才递给燕启，继续说道：“不过那老东西到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我手札是不是在扶声声手里？说真的，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以他的性格，这种事儿还是在私下运作是最好的。他能向我开口，必定是知道了什么。”
当时，老太太第一反应就是，担心。
担心扶声声的安全。
老五是个狂妄的人，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
如果他得不到的，那就毁掉也不会给任何人留机会。
钱，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东西，没有之一。
哪成想，这人一转眼就死了。连那个手札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想要？”燕寻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音色却转冷了几度：“恐怕不是为了那些钱，而是其他的东西吧？”
那声音轻轻慢慢，却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幽冷。
“那老东西贪着呢，只要是钱他就没有不要的道理。顺手在得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凤辛看着燕寻，皱眉道：“小九，手札这事儿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就连咱们家老宅里做饭的师傅都知道有这个东西。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小丫头，尽快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你也知道，只要这东西落入别人的手里，必定会引起纷争，血流成河。哼，老五这一辈子与谁都相处融洽，唯独与沈檀，两个人就是死对头。”
五叔公与沈檀的事儿，燕寻以前就听说过，两人之间的恩怨起因是因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后来死了，死在了五叔公的车里，死的时候浑身是血，而她身边正是睡的昏天暗地的五叔公，手里还握着一柄短刀。
五叔公说他喝醉了，根本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了，也不认识那个女人是谁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车里。
直到见到了沈檀，他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导致以后的十几年里，他在毒品市场里根本插不进去。
因为沈檀亲自放话，谁给他货就是跟他沈檀做对。
那个时候的沈檀简直就是阎王，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惹他，所以至此之后五叔公与毒品生意擦肩而过。
沈檀死后，五叔公才如愿一点点做大了毒品生意。
燕寻颔首，墨色的眸子望向窗外的飞雪，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五叔公的死，我个人到是觉得应该与手札没关系。”
凤辛蹙眉：“你五叔公向来会做人，从不得罪人，仇家更是不多，那会因为什么而被杀？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五叔公的死因很多，凤辛却相信的一种可能就是，五叔公调戏不成反而丢了小命。
“那就要好好问一问，那位了。”
燕寻忽然对五叔公的死，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五叔公突然死了，他数不清的大笔遗产该由谁来继承？
还有他手里的那些娱乐会所，真的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
他在想，要不要提前收了五叔公的产业。
如果他猜得不错，五叔公死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日后这燕家老宅可就要热闹了。
“陈罗？”老太太长叹一声，唇瓣轻动，呢喃着这个名字，似是有些遗憾：“杀老五的竟是那个最看似弱不禁风，手脚勤快的姑娘。我到是很喜欢她，懂事安静，不张扬，是个好的。没想到身手与老方不相上下，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太太真是觉得有些遗憾，她身边本来贴心的女孩就少，曾经也想培养一些女孩，可终究是没有一个能扛得住的最后都离开了。
陈罗这个名字，燕寻不止一次听到奶奶提过。
老太太很喜欢陈罗这个女孩，私下里老方也颇照顾她。
两年前，陈罗意外的在购物商场的电梯里救了老太太一命。
当时电梯坏了，卡在了十二层，密闭的空间空气越来越稀薄，凤辛有心脏病，憋闷的浑身都湿透了。
而陈罗与几个女孩当时也被关在电梯里，除了她，那几个女孩都已经吓坏了，又是喊又是砸门的，对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凤辛更是避如蛇蝎。
陈罗就了她，喂她吃下了救心丸，等待凤辛从医院彻底苏醒后，想要找她的救命恩人，却跟本不知道她是谁。
直到那天在老宅看到她，老太太惊喜异常，她来应聘也没有面试，便直接把她放在了身边。
在老太太身边工作，那是多少人眼红的大好事儿。
因此，这也引来了老宅里其他几位女佣的不满和排斥。
“好好审审那姑娘，不过我始终觉得她不是坏人。”在看人方面老太太还是很有自信和把握的，她英气的眉宇微微挑了挑，看着燕寻，笑道：“小九，如果陈罗真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看，不如就把她放在小丫头身边当保镖，你觉得怎么样？”
燕寻微微皱眉，一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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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慧回到程家，手里提着十几个购物袋进了家门。
佣人已经早早等候在一旁，看到她进来，赶紧小心翼翼地伸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包和外套。
“二少爷回来了吗？”
她往客厅里扫了一眼，一双凤眸中隐隐带着些期盼。
可看到空荡荡异常安静又沉闷的客厅，顿时就脸黑了。
用人忙点头又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许慧给骂了。
“脖子抽筋了？要不要拧下来换个新的。”
许慧瞪她一眼，穿着拖鞋往里走。
这老夫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越老脾气越讨厌。
佣人吓的一声冷汗，忙跟在她身后，开口道：“二少爷一个小时前回来过，之后上楼换了身衣服又走了。”
“又走了？”许慧不悦地皱起两道柳眉，嘴里嘀咕了一句：“这臭小子。就不能老实地呆在家里陪陪我。”
边往楼上走，她边扭着酸疼的脖子对楼下的佣人说：“一个小时后开饭。”
“知道了。”
“今晚家里都谁在？”
许慧随口问了句，心里多少还是期待着能有人陪她一起吃顿晚饭。
其实她这人最怕的就是孤单。
“大夫人和李小姐都在家里。”
“呵，怎么这么巧，他们都在？”许慧当真是意外：“两人没打架吧？”
“没有没有。很和平。”佣人赶忙摆手：“大夫人一直在房间休息，一下午都没有出来过。李小姐刚刚在厨房里帮忙准备晚餐，这会儿上楼收拾东西去了，说是一会儿要去医院给程总送饭。”
要说起这李小姐还真是懂事，一点架子都没有，温温柔柔的总是面带笑意。
家里这几个佣人都蛮喜欢她的。
虽说她的身份不光彩，可人好。
相比起家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正牌夫人，他们几人私下里讨论，一致都希望这位李小姐来当程家的大夫人更合适。
女主人和善，那他们做下人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好过一些不是。
“嗯！”
许慧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从包包里拿出手机，转身上了楼。
佣人恭敬的目送女主人，直到她彻底消失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去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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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卧室门口，许慧拿着电话第三次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
对方接起时，里面顿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吵闹声，尖叫狂躁，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程子期，你在哪呢？”许慧皱眉把电话拿远了些，大声喊道。
“……奶奶？”程子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多时便安静了，好像是换了一个地方：“奶奶我回家怎么没看到您呢？我都想死您了。先亲一个。”
说着就对着听筒，吧唧了好几口。
许慧被他哄的心花怒放，笑骂道：“小混蛋，想我你还往外跑？你现在在哪呢？回家了也不好好休息一下，就知道往外跑。吃饭了吗？”
“哈哈，我现在在外面跟几个好哥们儿聚聚，要晚点才回去，奶奶您别太想我啊。”
程子期嘴里叼着烟靠在幽深的走廊墙壁上，与对面过来的一个朋友点头打了声招呼。
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蹙起，挑唇邪笑着，不客气地抬手在朋友带的女伴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那女孩娇滴滴的扭了扭柔软的水蛇腰，回头，暧昧地朝他眨眨眼睛。
“二少，快点进来呀，大家都等着你呢。”
女孩**的手指勾住程子期的衣领，往前拽。
“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就过来。”
程子期朝着女孩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蛋喷了一口浓浓的烟雾，笑着转身往前走，进了卫生间，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声。
“你少喝点，十二点之前必须给我准时回来。”
听着电话里男女的调笑声音，许慧到是没什么反应。
“好嘞，您早点休息。”
许慧又不放心地叮嘱着，紧接着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笑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奶奶，我都三十了，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您放心我保证不给您惹事儿，准时回家，成不成？”
“哼，你小子给我惹的事儿还少吗？从小到大我给你擦了多少的屁股。”
许慧一脸慈爱的笑容，遮去了她眉间平日里的严肃高冷。
“奶奶，我现在的屁股可干净了，还香的呢！”程子期放荡不羁地哈哈大笑。
气的许慧哭笑不得。
祖孙俩又聊了几句，许慧站久了感觉腿疼，正要推门进卧室时，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哦对了，你爸住院了明天你跟我去医院看看他。”
“住院了？”程子期站在小便池旁，嘴里叼着烟，歪头夹着电话，拉上了裤子拉链，手指夹着烟，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程大总裁身边的保镖一个个都跟007似的，能上天入地，他怎么还会住院了呢？这也太不专业了吧！老利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好好保护主子，该杀！”
一提起这事儿，许慧就恼火，语气也生硬了几分，有点烦躁道：“这事儿在电话里一时半刻跟你也说不清楚，等你回来再说吧。”
推开卧室门，屋内的壁灯亮着，照的室内暖洋洋的，许慧赤脚踩在地毯上往里走……
“行，那我……”。
“啊……”
程子期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许慧一声尖叫。
此时，许慧死死地握着电话，僵木地站在离床不到一米的距离，两眼呆愣地看着床上那具浑身赤。身裸。体的男人，满身都是血红乎乎一片，特别渗人。
“奶奶，您怎么了？”
程子期拉开门低着头急匆匆往外走，与迎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抱歉。”
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便几步消失在楼梯转角。
男人转身，镜片在昏暗的光束下一抹亮光微微划过。
他单手插着裤袋，望着楼梯口早已消失的人，地毯上还冒着烟的半截烟蒂，清寒的眉角慢慢聚拢在一起，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拿起电话快速拨了出去，几秒钟后对方接起，沉声开口：“老板，程子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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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洁干净的大床，早已经被鲜血染透，雪白的床单彻底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床单一角像是没有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在滴着血珠。
空气散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一滴滴红色顺着床脚无声滴落在地毯上，刺激的许慧眼底一片猩红，她捂着嘴，到底还是没忍住，侧头就吐了。
一个高大健壮肌肉发达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中间，皮肤青紫，脖子的大动脉位置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鲜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流。
好像很快要被放干了血。
男人表情扭曲狰狞，双眼暴突，冒出眼眶，大嘴张的老大，舌头露在嘴唇外，他好像在生前的最后时刻看见了什么及其恐怖的事情，想要张嘴大喊，可生命的最后一秒却停留在了这一瞬。
壁灯幽幽散发出橙黄色的光晕，铺洒在男人的皮肤上，像是镀了一层刺诡异的奶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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