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娩看着水镜中的自己,依旧,还是一样的清冷雅致,精致到极点,就是冰冷。
独孤月明的暗报,那个令她有种熟悉感的少女,去了西国,步入九重楼,替换掉了那里的欧阳总管。
而恰巧的是,那欧阳梦,是她的人。只不过,是枚无用的棋子罢了。
三日前,她夺了颜相的权,一步跃为史上第一女相。
御前逼宫,她废太子,掌控了属于东国军火的权力。
囚禁了那年轻君王,甚至,对独孤月明,杀意欲浓。
前世,她为虞清歌,出了虞落吟,不再相信任何人。
在这一点上,她和虞落吟相同,利用完后,就丢弃。
只不过,她是头狼,妹妹是披着羊皮的狼,明明利用了,还要对你心怀感激,甚至,要有一种骄傲的心理。
想起虞落吟,颜娩也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月落。
妖娆的容颜,完美的姿态,在艳丽中,带着清淡。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在月落面前,她被看穿了一样。
当然,这不可能。
除了那头疼的孪生妹妹,她的面具,已达到了完美无暇。
房门被推开,颜娩淡淡地扫过,这个侍女,她认识。
姜柔。
“颜小姐。”她脚步看似轻缓,却在瞬息之间,到达了颜娩面前。
一袭青纱,是月落最为喜欢的颜色,低调中的清澈。
因为主人喜欢,所以,她也要去喜欢。
颜娩看在眼中,满意地点头,在心底不得不承认,这个姜柔,很不错。
“如何?”她微微侧头,面上看不出喜悲。
姜柔淡淡一笑,却是不达眼底。
面前这个清丽少女,绝对会给公主造成威胁。
“四大将军已到达大厅,就差小姐了。”
……
一系列身穿梨黄色衣裙的颜府丫鬟,低眉顺眼,却仍有几个年轻的少女,不时偷眼望着座上的英挺将军,面上带有红晕,又急忙垂下头。
在她们的认知中,能当上大将军的,无非就是那种家世强悍又不学无术的垮家子弟,又或是,那些年龄四十的清正老头子。
但没想到,却是如此地年轻,如此地俊美,甚至,与皇家龙子不相上下。
四大将之首的连城一脸地冷静,端坐在红木雕花椅上,坐得笔直,全身散发着冰冷的军人气息。
将近数个小时的等待,他连眉都没有挑一下,仿佛是一座雕像。单单只是这份异于常人的耐心坚毅,就令人不得不赞叹。
连家,一直以来,都是百姓心中的一道保护屏障,有如于天神的存在,都说功高阵主,但对于连家来说,却是不必担忧,只因,他们的背后,是月落公主。
连城排行第三,按理来说,在大家族中,庶子都是卑贱低微的,可在连府,却是以这位三少爷为尊,铁面严肃,正直清廉。但颜娩却知,能在这表面平静,内底波涛汹涌的连府中生存下来,不可能是没有手段。
白萧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斜斜地靠在软榻上,青红色大袍,露出精美的锁骨,一身风流。
在军中,说他是将军,还不如认作是幕后军师。战场上,风起云涌,硝烟烽火,但那一层薄薄的纱帘后,他却在赏美人,品美酒的同时,又在步步为营,掌握着战场的情形,精明分析,再抽出最有用的一段,令局面回转。
笑里藏刀,可以说,这位风流的将军,是最无情的,就连他的枕边佳人,都是经过再三挑选,必需是可以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棋子。
然,颜娩却不知,早在那一年,这位看似多情的军师将军,就已把那颗真心,遗失在了那抹青色身上……
蓝子邵带着浅浅的笑容,细看之下,与月落有几分相似,悠闲品茶,好像这里不是相国府,而是在游园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怕,他才是这四人中心计最深沉,手段最毒辣的。
三年前的那场大战,血流成河,但权倾朝野的蓝家,却置身于外,隔岸观火,冷眼看着对面发生的悲剧。
在这场足以逆天的事上,公主漫不经心地一句话,就令蓝家手不沾刃,退出棋盘。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若蓝府肯出手,就一定可以制止这场本不该发生的变动。
就因公主的一句喜欢,从此,朝廷上消失了大半重臣,连根拔起。
冷羽把玩着胸前的长发,对周身事物漠不关心,唇畔荡漾着凉凉的笑,那种纵横天下的气势,令人从心底诚服。
虽说是臣,但那为我独尊的气息,就得令帝王不得不防。面临着阴晴不定、性情古怪的天子,这名宠臣,却始终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在战场上,他有着‘玉面修罗’只称,与平时里毫不相衬。
他在笑,却给人以冰凉的感觉,似风般潇洒,捉摸不定。
然,纵是那缥缈迷离的微风,也逃不过,那情之一字。
颜娩步入大厅时,眼瞳微眯,她很好奇,这样的人物,为何只限制于将军这一位上?
在这样的处境上,竟还能如此地,云淡风轻。
姜柔紧跟其后,看向大厅中的四位将军,眸中划过笑意。
连城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女子推门而入。
冷羽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瞳色更重了几分。
少年军师轻笑,却是别样的风情。
蓝子邵悠然起身,朝着女子点头致敬。却更像是,对着女子身后的姜柔。
颜娩面色冷凝,环视一周,坐上大厅主卧,沉静如冰雪。
“相国大人,请验收。”白萧心中暗叹,却是懒懒地直起身子,向上首的女子递上属于他的将符,那令天下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在他这里,却是不屑一顾。
东国的虎符,分为四块,无论是哪一份,都能调动二十万大军。
可,月月说了,只要把这没用的玉,送到颜二小姐手上,就答应让他替换掉南妍,像叶韵一样陪伴在她身旁。
蓝子邵把怀中的将符随意放置桌上。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清柔一笑。
这将令在他眼里,本就如无物,只是,却可换取到公主的一个条件,与这一对比,差别就出来了。他的眸中划过狐狸一般的光芒,公主的条件,没说限制问题,那……
冷羽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面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屑撇嘴,却也拿出自己将符。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好像这并非是尊贵无比的四帅之符,而是一个被主人抛弃了的玩具。
能令那少女松口,实属不易,而自从他担任了将军一职,拿到了将令后,那刺杀小游戏就一直没断过,他已由原本的兴趣,变成无聊,现在能摆脱这东西的麻烦,就再好不过了。
颜娩看地一怔,随后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她从没看过,还会有人,主动交出手中那可通天权力的。
而且,看这三位将军的样子,好像很迫不及待。太奇怪了,不是么?
连城抿唇轻咳,修长玉手拿出奖符,那用上好玉制成的符令,在明珠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看似恭敬地递上,随后脚步飞跃,快步走出大厅,如一阵青烟飘散。
姜柔狠狠忍住笑,脸上无波无澜。
颜娩起身,拿过四枚玉令,轻不可微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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