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重重拿过抱枕手指有意无意在上面抚摸,仿佛是在给自己时间考虑接下来该说什么,“你有什么想问我吗?关于过去。”说完她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我都知道了,对不起,重重,没有及时找到你,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慢慢换了腔调,整个人被恐慌和悔恨笼罩。
姬重重不语,他从来都没有及时找到过她,关于这件事,似乎她已麻木。
像是陷入了回忆,即使他说他已经知道,她还是重述了一遍:“那一年,我落水之后被救起,然后莫名去了澳洲,然后我查出来怀孕,童家母女竟然能找到我,把我关在一家私立医院里,不能出门,不能和外界通话,不能吵闹,甚至不能哭,围绕在我身边的是医生和护士冰冷的面孔,他们只会在我情绪激动的时候把我捆绑在病床上,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久而久之我便学会不再闹了。童华芬只去看过我一次,附带一巴掌给我,骂我是私生女,是不是很可笑,做贼的喊捉贼。”姬重重的语气很平静,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轻嗤一声。
乔律津的拳头越握越紧,额上青筋暴起,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危险,侦查设带来的消息只是她被囚禁,他想过各种各样她被囚禁的生活,却没想到这么残忍,那个女人,竟然敢打她?
“那时候我一直希望你来找我,可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后来找到我的人不是你,而是莫云翼,可是即使是他,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想离开那里,莫云翼虽然出卖了我,但是不可否认,当初他对我是真心的,你应该知道,在你那样严密的监视下,连命都不要了一定要带走我爸爸的骨灰,他就是那样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想来他当初也是料准了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能逼你就范这个事实才帮我的,不过……他好像打错算盘了,好的一点是我遇见了另外一个人,他……给了莫云翼启动资金,后来莫云翼回国之后创立了莫氏,条件是在必要的时候他必须听从于我。”
“当时他把我救出去之后我们直接去了机场,那时候我的情绪已经很不稳,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还和警察发生冲突,然后进了医院,孩子……当时情况很危险,做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莫云翼找来神父在病床前为我们主持婚礼,证婚人是同病房的病人,不过孩子最后也没能保住,警察天天守在门口,就等我好了逮捕入狱,没有入境记录,我们就是非法入境,所以我们再次逃了,同时他也成了警察追缉对象,我们本来可以寻求警方保护的,但是他无意中在医院看到童华芬和那些警察在一起。”
“他这个人就是一腔孤勇,把宝压在我身上,也不怕送了性命,那时候他去打工,我便每天从日出坐到日落,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不敢带我去医院,只敢偷偷买一些安定给我吃,还是高价从黑市买来的,他也曾去过领事馆,可是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能看到童华芬……”
“所以即使他背叛我,我也不会动他,你也不能,你懂吗?”她终于转头去看乔律津,他眸中明明暗暗闪烁的光线让她想到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温和,什么时候,两个人都变成这样了呢?
乔律津终于伸出手去,在摸到她的头之前又缩了回去,一段话她中间停了五次,一次比一次咳嗽的厉害,他这样稳重的人,指尖竟然在不经意的颤抖,“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动他。”调查报告里关于她的过去并不详细,在他心里姬重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人,即使后来她回来,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不知道细节的时候一度在想那些时候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听了细节,只觉连呼吸都是疼的,疼的撕心裂肺,却又不能安慰。
“我们谈谈我们的未来吧。”姬重重换了稍微轻松的语气,“你是怎么打算的?”
乔律津不答反问:“为什么?”他一度认为两个人之间再也不可能了的,姬重重那样的性子,第一次没有原谅他,第二次更不可能。但是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如那日她说谈谈的时候心中冉冉升起的希望。
姬重重原本摸着抱枕的手紧握,强忍着还是咳了出来,乔律津拳头上的青筋再次暴起,这已经是她第八次不受控制的咳嗽了。
平静下来之后姬重重深呼吸一口气才道:“沈之城临死之前要我回你身边。”而她也想遵从自己的心一次,看到了最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又或者,心里隐隐只是想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全部还给他,回到他身边,用他的爱,折磨他。
乔律津的眸子黯了黯,原来如此,不过即使这样,那又如何,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好,关于我们的未来,所有决定权都交给你好不好?”
姬重重点点头,“那你以后在这里住下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顿了下又道,“要人帮你送行李吗?”
乔律津坐到她旁边正欲伸手拦住她,发现她往后靠了靠,明显不想他碰到她,他眸中闪过失落,收回了手,说话却带着笑意:“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吧。”
当晚姬重重回房睡的时候直接将门反锁,意思很明显,乔律津要睡客房。
夜半姬重重起床喝水,便看到乔律津在阳台上抽烟,连她靠近都没有发现,她并不与他说话,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乔律津沙哑的声音:“重重?”
姬重重“唔”了一声,拿了水往房间走,乔律津跟上去在她关门之前进了卧室。
姬重重站在桌边喝了水将被子放在桌子上,径自上床去睡觉,没一会儿,床边往下倾斜了一些,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乔律津在她耳边低喃道:“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姬重重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这一行为,整个人躺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动静,乔律津把手臂自她颈下穿过去,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把她整个拢进了怀里,姬重重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把乔律津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往上放了放,就成了乔律津把她整个拢起来的姿势,然后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
黑暗中的呼吸声都是弱的,那么安静的环境,竟然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见,那只说明了一件事,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迅速结局,是不是才草率了……总要有个过程……是不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