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楼兰绮蛮夫

9.缘分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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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兰?楼兰。

    力娅竭尽全力地驱赶充斥在脑海中的各种凌乱的片段。无数个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模糊。这两个字却唐突地蹦跶出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力娅再度卖力搜索脑海里可能有的所有关于楼兰的讯息,又重新一遍又一遍地拾掇和筛选。乱,很乱,更乱了。孤寂无边的大漠,脸着轻纱的妩媚女郎,夕阳西下时沙漠中鱼贯的骆驼帮的剪影……

    墙上的挂钟告诉她。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而已。冗长的梦境,和噬魂的幻境,花掉了力娅不过三个小时。

    重新“回到人间”的力娅坐直了身子,右手握拳用力地敲了敲头部,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书。

    楼兰?

    力娅暗暗的念了这个字眼。忽然想到那家古董店。没有更多地思考。没有萌生过多的情绪。只是忽然间想到那里去看看。

    对于这个想法,力娅没有过多地犹豫,哪个想法一跳出来,力娅就去把自己打理干净,又换了身运动装,抓着自己的手机,往古董店走去。

    古董店离小屋不远。下楼,往前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还在古董店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力娅直接看到了放在小桌上的荷叶青瓷线香座。充足的阳光让小店笼罩在一团神圣的光芒当中。让力娅觉得小店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阴森可怖。反而是,焦躁地内心一下子平稳安定起来,心情很平静,很舒服。

    那位闽少爷与小店的老板在闲适地喝茶聊天。闽少爷并没有坐在正位,而是坐在茶台侧面,却做着主人的工作,只见他正将一个小壶中的茶汤倒入茶海中。这位公子哥修长的手指按着壶盖,没有初见时的那股戾气,他凤眼仍是不羁,却眉宇平和,嘴角微微上弯,泡茶与分茶的动作优雅好看。坐在主人位上的应该是那位说话和风细雨的古董店老板。自己昨晚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样貌,原来,这位也是沉稳内敛,语气平和却坚毅,举手投足与谈吐之间都向旁人挥散着让人不敢轻蔑的大家风范。

    步入小店的力娅应该干扰了两人的交谈。屋里的两人都转过身,目光投向她。力娅唐突地到来,并没有这家小店原有的安详。

    “来,一起喝茶。”坐在茶台内侧的年轻人招呼她,一面用木夹从小锅里夹出一只小杯放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上。

    力娅缓缓走过去,在一只小树墩上坐下来。闽少爷则自然地给她的小杯添上了汤液。

    力娅是第二次迈入这家小店。可是,力娅像是来赴多年好友的约。屋内的气氛如常地安详,让力娅觉得与他们其实并不陌生。力娅没有多话,默默地走上前,从善如流地把香茗恭敬地用两手手指托起,闻一闻,再抿一口茶汤,宜人的清香霸道地浸入心脾,再入丹田。整个人轻松、愉悦起来。

    是凤凰单枞,还是力娅最喜欢的杏仁香。

    “看来这位小姐也是爱茶的人。”此刻的闽少爷意外地谦逊得体,当然,不羁,仍旧是他的风格。

    “嗯,父母都是爱茶的人,从小就跟着品。现在自己平时也喝,条件不允许,只是用小盖碗喝。用的水也没那么好。”闽少爷逼人的光华让力娅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为表示礼貌,回答他的问题时,力娅把焦点放在他的耳垂。

    “呵呵,单枞本来就是用盖碗喝的,这位姑娘的用法更地道。”看起来小店老板与他们年纪相仿。但有与年龄不相符的内敛和沉稳,像是一位隐藏很深的世外高人,气场很强。如今这里又是他的主场,自然而然的掌控了全局,让人不自觉地以他为中心。

    “哪里,我只知皮毛,二位才是行家。”力娅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

    力娅说这句话时,问候的对象已分完新的一泡茶汤,闽少爷右手轻捏小杯,左手微托杯底,薄唇抿了抿,姿势很是优雅,旁人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力娅呆滞了小会儿,欣赏了这幅“美图”后,扭过头微笑的看着这家店的主人:“我叫力娅,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闽少爷。您,老板,我该如何称呼您?”力娅,是自己的网名加笔名,所以说出来也无妨。

    “小姓袁,大家都直接叫我袁伟。”

    “嗯。袁……您在做古董生意,一定很熟悉古文化了。”第一次见面就直呼姓名,力娅说不出口。就直奔主题吧。

    闽少爷在把玩茶台上的茶宠,没有插话。

    袁伟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似乎只说经过深思熟虑的话,每回答别人的提问,都会先停个半秒后才用平稳缓慢的语速娓娓道出,当力娅以为他没听明白问题打算重复一遍时,他的回答才姗姗来迟:“不敢说熟悉。鄙人……”。

    力娅实在没耐性等他把话说完了,直奔主题:“您一定熟悉楼兰?”力娅用了“一定”。说这句话时,力娅脑海浮现了楼兰女尸和昨晚有一面之缘的匕首。

    闽少爷把玩茶宠的手在空中停滞。扭头凝视她。力娅感觉到了闽少爷的凝视,也转过来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呵。”袁伟嘴角上翘。

    “两位能从我这得到的楼兰讯息,可能还不如用百度搜到的多。”袁伟品了口茶,又继续说道:“楼兰,在等待有缘人,我也在等。我想,我们都等到了。”

    听到这话,力娅也没觉得有多么奇怪。万事万物的发生与存在自有它的道理。没有相亲,就没有昨晚的相遇。没有昨晚的相遇,力娅今天也不会走到这里。

    力娅和闽少爷都在平静的等着袁伟往下说。

    袁伟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只是转过身去从架上拿了一个紫檀木盒放在茶台上。两手摁在盒子上,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家父在过时前,给了我两样东西,说壬辰年六月廿六日也就是今天,会有位生于1985年农历5月21早八点生的女子来拿。另一样东西则给在场的另一位男子。别细问我因由,目前我所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1985年农历5月21早八点的确是力娅的出生时辰。力娅似乎从昨晚就开始进入了梦境。一路走来都是迷迷糊糊。此时此刻也如同在幻境。大概是这段时间都一直在铺垫,现在竟没觉得眼前的这件有悖常理的事情有多么的惊悚诡异。

    闽少爷居然也和她一样,没有紧追猛打地刨根问底。大概他和她一样,在平静地等待事情往下的发展。

    袁伟打开盒子,先拿出的是昨晚看到的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现在的主人是力娅小姐你。”

    听到的时候,力娅可以淡定,但接过匕首时,全身都禁不住颤抖了。匕首刹那间的依附感,让力娅莫名的激动。是激动,而不是恐惧,不是惊喜,不是……就是控制不住地颤栗,力娅更加握紧了它。仿佛是历经沧海桑田后的再次重逢。

    另外一样东西是捆竹简。闽少爷接过竹简时表现出了疑惑:“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做什么?”

    “我该做的事情就是在适当的时候,把东西交给适当的人。”袁伟把东西安顿好后,又开始面带微笑的慢悠悠地泡起茶来。

    闽少爷看了看力娅。力娅则凝视着紧握住的匕首。他们俩都知道多说无益。现在能做的只能顺其自然,静等余下事情的发生。

    三个人都没有再吱声和做任何的交谈,很有默契地沉默,各自默默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赏茶的几个动作。小店的寂静被屋外的喧嚣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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