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日的奴婢果真找来了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一套衣服。西日的马车很宽敞,在里头更衣,一点也不局促。力娅把外衣很快地换上,又简单整理了一番。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后才出了马车。
听到马车帘掀开的声音,西日转身,迎上了两眼无神,嘴唇还有些泛白的力娅。
“西日。”力娅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很无力。
“嗯?吓到了?别怕。没事了。”西日柔声抚慰。都说西日公子顽劣残暴,可在力娅看来,是很可心的一个朋友。
西日伸出手扶力娅下马车。力娅想也没想,就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身体还在发抖,不过,男子有力的支撑让力娅的心定了好多。
“和我这么客气?”声音柔柔,温情脉脉,“被吓坏了吧,先回去吧,别瞎逛了。好好歇着。”。
力娅看看凌乱的四周,心想也是,现在这种情况,哪有心情再找乐子,于是乖乖地点头应允。
尤姜在远远地看着她,力娅咧开嘴,自己也知道这个笑容有些不成样子,唉,就这样吧,远远地示意自己很好让尤姜不要担心。
要上马车时,西日温柔地询问:“要不要陪你去喝两杯压压惊?”
这人刚不是让人家先回去吗?就这一会儿功夫又换主意了。
力娅想了想,还是婉拒:“心里还有些不舒服,想回家躺着。”话刚出口,眼泪都想出来了。真差劲,很没面子。力娅低眉,不敢看人,有些自欺欺人的想,帅哥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西日轻托她的下巴:“很不舒服么?”
大将军的女儿毕竟是个女儿家,都快哭了,看来丫头被吓得不轻。
力娅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淌了出来。
西日把她请摁到自己怀里。半响。力娅起身,用帕子擦了擦。看看西日的胸前已是湿漉漉的一片泪渍。唉,到底是没忍住。今天是真个丢人了。
西日没吱声,静静地看着她。旁边的人也没敢上前打扰。
力娅的情绪稳定下来,心智恢复了些,立马想到刚才那个解决的理由虽是事实,但用来面对真心的好朋友,恐怕会让人觉得有些生分。力娅赶紧补充道:“出了这么件事,怕传到家人那会吓坏他们,还是尽早回去见机行事的好。”
“嗯。也好。”西日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锦囊,不容分说地塞到力娅手中:“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找我。”他抽回手时,还顺手帮力娅整理了额前的乱发,西日的耳廓微微有些泛红。
力娅也被他的动作怔住,但很快闪过,恐怕是错觉,自己太自恋了,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朝他微微笑以作答谢:“好!”
其实那个微笑都很勉强,力娅现在是阴郁得想哭。
西日玉立原地,目送力娅的马车渐渐远去,嘴角含笑。
“三皇子。”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
是刚才肇事的官吏,真是不识时务,本应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头,只见他战战兢兢地凑到皇子身旁,躬身作揖,声音颤悠悠、飘乎乎地。
西日的甜蜜时刻被打扰自是不满,没想转身又看到那个始作俑者,眼神一瞬变得蛮狠,锐利的目光让那人抖得更是厉害,半天出不了声。
皇子厌恶地抬腿就是一脚:“好大的胆子。”那人被猛地踢趴在地,半天动弹不得。
皇子示意,属下拿起刀就要行事了断那人。他颤悠悠地抬起头,面上泥土和汩汩鲜血搅混着,对百姓不可一世的官吏此刻是神态尽失,几近失禁。他眼见利刃逼近,用全身的力气赶紧挤出求饶声:“左,左丞相……”
举起的大刀停在半空,他看着皇子。左丞相?喊出国舅爷的名字也没能让皇子回头。
从来杀人嗜血不眨眼的皇子,想起力娅身上的血渍和力娅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心都颤了。竟然敢对我心爱的人如此粗蛮,把她吓成这个样子,你十条命都不够。
“皇子,那人是公子的外亲,私账也是为公子收受的。”皇子的贴身侍从提醒他。
那侍卫语中的公子便是国舅的儿子,也就是容妃的外甥。
“我自会和舅舅解释。”
“拖回去再杀?”那侍卫执着地多问一句,皇子不语,算是默认了,那侍从也不再多言,退下去安排余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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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娅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的事情。她坐在马车上,打开锦囊,发现里边有一支小竹笛和一块润泽的玉佩。想起西日方才说的话。
吹响竹笛,西日的人就会出现么?随时?
这么神奇?难道随时派了人跟着?还是路上到处布着他的人?
“应儿?”
“在。”
“留心点,发现有人跟随告诉我。”
“是。小姐。”
父兄和容妃一伙关系微妙。自己还是不要给家人添麻烦的好。
这个念头一过,力娅又为自己的城府不安起来。西日也许仅仅是一番好意,这样想未免亵渎了这番美意。
那块玉佩倒是晶莹剔透,温润怡人。力娅一向喜欢这种东西,只是在那边,小白领一个,也收集不到什么好东西,只能到古玩市场走走看看,纯作欣赏而已。力娅把它系在腰间,想了想,又解下来,将一片裙摆掀开一点,再把玉佩系到腰上,裙摆刚好可以盖住,嗯,还是很容易可以赏玩到。
“你们教我两招功夫好不好。”力娅是对两位丫头说的。
“小姐……”应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她们两个要怎样回答?力娅想想,没继续往下说,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好了。
力娅是真的感觉累了。心累。真想尽快回到家里,洗个热水澡,上床发呆睡觉。
楼兰也没多大,没走多久,也到家了。力娅下了马车,也没问有谁在家里,还好路上也没碰到哪位家人,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印瑶很快地为力娅准备好了洗澡水。
真的很累。力娅从没有经历过,刚才如此暴戾的场面,地上那个吐着白沫的马匹,颈子上还汩汩地冒着血,想想都心悚。
力娅嘱咐应和久对今天的事多谁都不要多言,还吩咐印瑶,晚餐前叫醒她。还是主动出去吃饭,省得多生枝节。
没想,到了吃饭的时候,力娅昏睡过去,怎么也叫不醒。力娅想醒都醒不过来,感觉到自己喉咙干涩,头痛昏涨。迷糊之中,听到自己身边不停有人闻讯和来来去去。力娅心想,真差劲,都吓出毛病了,醒来之后要如何圆了局面。力娅实在是病的不轻,念头刚萌,就彻底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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