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三天。力娅的晚膳都是在自己房里解决的。母亲没有任何处罚及限制的指令,心虚的力娅却不得不乖巧。大事没化小,小事也没化大,就这样悬而不决,那把剑也就一直悬挂在力娅的心上。这种感觉很痛苦,很难捱。
几声很特别的鸟鸣,让力娅的心一顿狂跳。狂跑了几步,意识到不妥,又压抑着步伐缓慢下来,低垂着头,嘴角勉强的挂着僵硬的微笑,一路上,还瞻前顾后,生怕有人跟随,到屋角的那几步路走的是惊心动魄。
支退应儿和久儿,快步向那个黑影跑去。
“你疯啦……”
话还没说完,就被结结实实地拥抱在怀,贴得很紧,很紧。
“我的确是疯了。想你想疯了。”
挣也挣不开,气喘不过来,话也没法说。力娅逮到一点点空隙,吐出一个字:“痛。”
西日怀抱松开了些,低头打量她,但还是把她拥揽在怀,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
“怎地这般憔悴?国师她为难你了。”
母亲迟迟不“处决”她,力娅这几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她都宁愿暴风雨尽情的来,早死早超生的好。
“唉。”力娅深深的叹一口气。
西日深深的吻上她幽黑的下眼睑:“跟我走好不好?”
“这是尤府,皇子殿下想带我们小娅走去哪?”
啊,母亲。要死了要死了。呜呜呜呜呜,直接挖坑把她埋了吧。
她用力挣脱,他没松手。力娅母亲走近,他才让力娅转过来,面朝怒气汹汹的尤夫人,但手还是用力地牵握着她的。
“母亲,我,我们……”力娅甚至不敢迎上母亲的目光,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母妃定会择日上门求娶,望国巫成全。”
力娅顿觉耳边嗡的一声。
“殿下说求实在折煞民妇。我们无德无能高攀不起皇子。”母亲说话的同时将力娅从西日身边拉过来,那力道严厉果决不容人反抗。
力娅回头看看西日,又看看被西日握着的手。西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母亲。”力娅低头弱弱地等候发落。
“回去!”
力娅被这两个字震得瑟瑟发抖,她从没见过这样严厉的母亲。力娅那一声颤悠悠的“是”,连自己都听不到了。她只得听从。力娅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西日,西日怜爱地看着力娅,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听从。
力娅一步三回头,其实也没胆量看他们,没获悉他们的表情,只听到母亲对西日说:“不早了,殿下也该回府歇息了。”
西日和母亲的这个议题今天是不可能有结论的,接下来,西日想必会跃身离去。力娅没敢多待,加快了步伐,回屋等候暴风雨的来临。
可,又是一天,两天,三天。暴风雨还是没有来临。力娅整天在屋子里熬,都要被逼疯了。力娅主动去找了母亲,母亲要么出了门,要么紧闭房门,看也不看她。
力娅想出门走走,散散心,侍卫没放行。她被关紧闭了。唉。
“郡主。”那是一家仆。
“说。”力娅言简意赅,往水塘扔石子的手也没停下来。
“尤姜姑娘求见。”
“什么?”力娅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尤姜怎么可能来她们家。她一直对官家,皇家敬而远之,连和力娅见面都避着她父亲。
“郡主,尤姜姑娘求见。”仆从再重复了一遍。
哦,真没听错,力娅立马来了精神:“带她进来。”
“不用带,姑娘我已经来了。”
力娅抬头,这家伙,还是那趾高气扬的臭屁样。力娅激动的跑上去拉住她。
尤姜嫌弃的拍掉她的手:“你有那么想我嘛?啧啧,看你这副样子,果真是病的不轻。”
“呃。我已经发霉了。”力娅闷闷的说,“不过,你怎么来了?”
“尤国师遣人来找我,说你病的厉害,让我无论如何来陪陪你。爹爹不让,这不,我才逮到机会偷跑来。”
“国师。哦。是母亲。”力娅喃喃自语,跟幡然醒悟似的加大音量,“不过,母亲找你作甚?”
尤姜歪着头,还没说话,力娅自己想是想明白了似的,又小声嘟哝:“唉,母亲还是念着我的。”
“那是自然,国师可是亲自去客栈找我的。你有一个多好的母亲。”
力娅哽咽。她这个母亲有多爱她呀。可她,给母亲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
“不过,话说,你怎么突然病的这么厉害。那天给吓的?”
“呼。”力娅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哈哈。你的闺誉是给的三皇子殿下……”
“停!”
多惊悚的结论,力娅赶紧喝她打住,又有气无力地靠过去:“你是这样想的。其他人呢,也这么想?”
“嗯。大概是吧。”
力娅意识到问题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这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搂了那么久,的确不是良家妇女所为。
“难怪母亲,杀我的心都有了。”
声音很小,但足够让尤姜听到了,力娅抬头看向那丫头时,看到的就是她得意洋洋,嘴角挂着嘲弄的模样。
“别笑我了。我已经够惨的了。我,我,我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呵呵。想那么多,事情怎么变还不知道呢。”
“是啊。事情怎么变还不知道呢。”
尤姜一把扯过力娅的手,力娅冷不防的惊叫一声:“干嘛。”
“嘘。”尤姜捏着她的手腕,做沉思状。
力娅看出她在诊脉,也从善若流了。
“睡不好,吃不好吧?”
“还行啊。真看不出来。你个丫头片子还有这一手。”
尤姜白了力娅一眼,又捏着她的手腕,若有所思:“吃些莲子心和紫灵芝吧。再用些安息香入眠,如若不行,找你们家大夫扎扎学位助眠。”
“嗯,好。”
“不过,心病还须心药医。”
说完,那丫头把力娅的手一甩,拍拍双手,像是在抖落脏东西。
力娅没好气的看她一气呵成的动作。
“话说,你这功夫是和谁学的?”
“客栈里往来人多,又是千里迢迢爬山涉水而来,难免有个头疼脑热,有些个还患上重疾,这么一来二去的,就跟来诊病的大夫学了些皮毛。”
“我想也是。你会诊病哈。那我会些啥?”
尤姜没听懂力娅的意思:“嗯?说什么?”
“在你面前显摆呗。”
尽管词不达意,尤姜前后搭后语的,也闹明白了力娅的意思:“显呗,今儿来,就是看你耍威风的。”
真是个半点不愿输人的主儿,一招一句都要占人便宜。
“来,到我房里来。”力娅拉起尤姜的手,两人手拉手的到力娅的屋子。
“你的屋子素素的。”
“然后呢?”
“郡主的屋子该是白玉为壁,黄金为柱,再然后挂满香艳的丝绸,清透的轻纱飘啊飘的。”
“古装剧看多了。”
“啊?”
“说你想多了。”
“哦。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呃。我来之前是这样的,来这以后就大改特改,我比较喜欢低调素雅浅淡清爽的日系。”
力娅觉得不对,想解释,但忽然不能确定,这个时候有东瀛了没?自古是有秦始皇三千童男童女的传说,但那毕竟是传说,自己也没深究过具体的年代。而且也解释不清楚。
大概是尤姜没有留意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措辞,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力娅的另类,还得益于这不是尤姜感兴趣的地方,反正她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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