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捕捉到西日再次捏着酒杯起身了。
力娅心蹦蹦跳,要她出马了,轮到她出马了,手指做出轻轻敲击桌面的动作,但没有发出声响,这是她思考时伴随的小动作,她需要尽快镇定下来,她必须即刻思考出应对的办法。
力娅的疏离让西日的双眸暗淡阴沉,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又或者是不能拂了她母亲的意思,不管是怎样,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拥有她。
只见西日难得的谦让有礼,引得容妃冷笑侧目。她不满意儿子的表现,一个做大事的人应是冷酷无情,阴狠歹毒的。儿子今晚这般深情款款,哪里能在当下颓势中力挽狂澜?不过,镇国将军及国师若能倒伐?那也是他们阵营事半功倍的美事!于是,容妃即是再不满,也是极力配合,乐见其成。
今晚的西日确是温润得完全不是他自己。只见他礼数周到,出言恭敬,声线柔和:“晚辈心仪郡主已久,且我们两人相处得宜,内心契合,愿得母妃与将军夫妇推扶,得此良配。晚辈感激戴德。”
前半句,西日说得没错,他们两人的确相处得不错,后半句虽带强求,却把姿态放得很低,摆出的诚意十足。力娅是有些感动的。念起他待她的种种,不禁怀想:如若没有父兄的政治抱负在前,这会不会是一段良缘?
国师以退为进,厉声道:“皇子高看民妇了,尤必氏担当不起推扶二字。小女仍待字闺中,闺誉不容玷污,还望娘娘、皇子出言能掂个轻重。”
这般不客气,容妃听闻,哼了一声,将桌上杯盘扫落在地,起身拂袖而去。
母亲也起身,朝着西日致礼告辞,侧身小声向力娅道:“轿辇在殿外,母亲先行,小娅速来。”
这是留下空间让她与西日独处,了断了这桩事情。
“是,母亲。”力娅先恭送母亲。
大殿静寂的可怕。方才交锋,力娅是正义凛然,成竹于胸,理直气壮,坚定地将自己与西日划清界限。可暗潮涌过后,面对有些失落的西日,力娅又觉得有些理亏,心里在纠结是不是误会或者唐突了人家的爱戴。
“我,对不起。”力娅弱弱的说。
“对不起什么?”西日步步逼近。
“让你为难了。”
“为难什么?”
“替我化解那次风波,让你为难了。”
“让我为难的是这个?”
“我……”
“小娅,你告诉我,国师的话也是你的意思吗?”
力娅是遇强则强,吃软不吃硬的人。西日此时的姿态放得如此的低,让力娅怎样都果决不起来。沉默半晌才喃喃地说:“是的。我,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当谈得来的好朋友。却如今,恐怕我们连朋友都不该做了。”
西日不知道听没听清她的话,只是一把揽紧了力娅:“别说了。是国师让你这般说的。是的,一定是的。”
力娅紧张的想推开他,这是在宫里,她不想再惹是非了。
待西日的怀抱松开稍许,力娅用力挣脱开来。西日一个踉跄,眼里噙着泪,流露深深的忧伤。
“我母妃,今日,的确是想有那个心思。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西日解释道,他觉得若能解释清楚,打消她的顾虑,兴许会给他不一样的答案。
此时,力娅反倒平静下来,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想的是怎样的?如果是月稽提的亲?”西日却难以平静。
力娅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因为舅舅和将军不善?那我可以不管,什么都不管。”
力娅静默地看着他:“可能吗?不可能!我们有何资格独善其身。”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吗?”西日再一次逼近,捧住力娅的小脸深吻下去。力娅拼命挣扎。
“别这样。”
“嫁给我。”
“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我们想在一起。我们可以远走,远远的离开楼兰。”
“但我不想。”
“我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真的,我不是意向,我已明白了自己的心。”
西日后退两步,静静地打量力娅,声音沙哑:“没想到,我西日也有今天,为了一个女子如此进退失据。”
力娅叹了一口气:“抱歉,我的错,让你误会了。母亲在外等我呢,我们,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力娅觉得应该赶紧逃离。
说这样狠心的话时,力娅的心仍旧平静无波,这倒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有些不忍心,但不伤心,不难过,不会是因为她凉薄,只是确信了,她对他的,不是爱情。
“小娅。”西日收回了柔情。
“做回你自己,狠烈与不羁更适合你。”
他冷冷地看着她,一杯杯的灌着酒,不发一言。
力娅转身离去,这几步路她不敢回头,不敢停步,急急地冲到自家的车辇,大舒一口气。
力娅朝母亲弱弱的曲膝致礼,没胆量看向母亲的眼睛。
两母女一路面向而坐,相对无语。力娅觉得应该对这桩事情有所了断。她暗自理了思绪,柔柔地对母亲说:“母亲,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空气禁止了一秒,两秒,三秒。力娅感觉到,虽然那句话词不达意,但再说半个字都是多余的。
在力娅决意重回静寂的时候,母亲倒打破了这份诡异:“真只是误会?除却朝堂之争,小娅真是如此想来?没有半星留恋?”
“母亲,也许之前还有些犹豫,如今小娅是确信了的,小娅听从母亲的安排。”
“不委屈?”
“嗯。有些不忍,但不委屈。”
“那母亲……,唉!”母亲拉过力娅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
这件事算是了了么?力娅的心可平静不下来,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几日的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吗?
静坐窗前,无法入眠。想为自己起一个卦,却心情烦躁不安,难以平复。不用算,仅凭直觉,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
直觉没等多久就应验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母亲还是没取消力娅禁足的命令。与前几日一样,力娅百无聊赖地在家里瞎转悠。然后又把能做的事情又都做了一遍。总算把大半天打发掉了,时间又来到了晚膳的时候。
可今日母亲一大早的出了门,晚膳时候还未回来,也没有派人来知会力娅。母亲不是第一次这样子。但,接连发生的几件事,难免让当下变得敏感,力娅此时是心神不宁的。
“印儿?”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对着这一大桌菜肴,力娅是越想越不对劲。
“在。小姐。”
“母亲近日有特别的吩咐么?”
“没有。”
“家里的其他事儿呢?母亲也没特别的嘱咐?”
“没有,郡主。”
“哦。”
力娅默不作声,又闷闷地夹了菜,一根根的数着,随意地掐起两块塞到嘴里。
不行,内心忐忑不安。
“母亲今日是去的哪里?”
“夫人只说入宫做法。”
“哦。”
“郡主,是否需要印儿去问个清楚?”
“要!”
“是。”印儿回复后变走出了殿堂。
力娅的心说不清楚的烦闷。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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