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视力娅如掌上明珠的母亲还是没来看她一眼。
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再这样躺着?房门外的侍卫是三班一换,看着阵势便知,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力娅在屋里踱来踱去,寻思着怎么办好,正苦无头绪,鸿简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鸿简在叮嘱,安排保护力娅的侍卫。
她听到声响,那个人,力娅心生暖意,连忙跑了出去:“鸿……”
力娅竟然不知道如何称呼他,那一瞬觉得有些尴尬。想起昨日将她紧抱,她安心地窝在自己怀里,鸿简的脸也微微潮红,目光忙瞥到别处,不敢与她对视。
“咳,这次,谢谢你。”
带她脱困,如今又尽心护卫将军府,保护她,这是大恩了。
他微微一笑,轻轻颔首:“郡主客气了。这本是鸿简之责。”
联想昨日的安心,那一瞬,力娅居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动。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力娅拍拍自己的脑袋。连忙问他自己的担忧:“母亲,母亲在哪?”
他顿了顿,静静的看了力娅一眼,委婉地说:“大王急召夫人入宫。”
“是急召,还是挟持?”力娅急急追问。
鸿简看着她:“郡主别急。皇子和将军已在回来的路上。”
“在路上,在路上啊。”力娅想起在暗室里起的那个卦。当时可以用心绪不定来安慰自己,但,关系母亲安危,怎能这般侥幸?
力娅有些心慌了:“母亲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鸿简定睛看看了她,又垂目半晌,也没有详细问她缘由,而是直奔主题:“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二字,让力娅的心莫名悸动。
“鸿简。”力娅顿了顿,看他神色未变,但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我可否这般唤你。”
鸿简微笑,温柔得如同和煦的春日阳光,力娅呆了呆:“那,以后,你也叫我小娅。”
鸿简听闻,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咳咳。”力娅自己咳嗽两声,权当掩饰害羞,继续说道:“鸿,简,可有母亲的消息?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别唬我。”
鸿简一派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力娅越发揪心:“可是将军府被诬陷,或是母亲被诬陷?”
毁掉将军府,就是斩断二皇子的臂膀。
堂堂国师,镇国将军的夫人被监禁,那罪名可小不了。
那日摇到的可是凶卦,应期已经临近了,力娅希望是自己学艺不精断错了。
“鸿简,你不能骗我。母亲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啊!”
鸿简看着力娅,想了想,说:“来。”说完,转身就走。
力娅随他走了两步,意识到他是要找个没有闲杂人的地方,忙叫停。
力娅勾勾手指头,微笑道:“还是你随我来吧。”
不正是在自己闺房门口么,外头又有鸿简的人把守,这不正是最安全的地方,还要绕哪去?
这回轮到鸿简犹豫了,力娅一个未出阁姑娘的闺房,哪是一个大男人随随便便进入的?
看他伫立门槛外,力娅才想起来,这位大将军可是古人啊,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人,平日里哥哥们都是随意进出,自己也没注意这茬。
力娅想了想,知道只有大义能让这呆子妥协礼教:“我说鸿大人,鸿护卫,这非常时刻,你还能顾及那么多虚礼?”
力娅再想想,又搜罗出一剂猛药:“难道这将军府,鸿护卫还能找出比这里安全的地方?”
果然,鸿简想想,不得不就范,非常时刻,他无法再坚持,随着力娅走入内间,看到力娅粉红色的帐子时,还是禁不住脸红了,忙转过身,背对着力娅的榻。
不过这家伙很快进入了恢复了神智,并不急着说话,站定半晌,又在屋子四周探了探,随手走在内侧,侧身对向力娅。
力娅就这样看着他忙活,没有觉得他好笑,却察觉到自己的心在蹦蹦直跳。再然后,自己的脸也有些潮红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
鸿简已经确认这间屋子的隐蔽性,可以在这里谈事情了,便走回原地,靠近力娅,准备告知力娅。没想恰好对上力娅的视线,又忙低下头,语态却平稳深沉:“国师现如今被囚禁在天牢。大王派人重兵把守。我曾遣人探望却不得法。”
果然。力娅闭上眼睛,深呼吸。
“郡主?”没见过力娅这幅样子,鸿简有些担心,下边的事情还更惊恐,不知道力娅已储蓄了足够的承受力。
力娅摆摆手,力娅是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好想清楚问题。
“你可有办法将母亲从狱中救出?”力娅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幼稚。就算鸿简愿意,那皇宫的天牢又岂能随意进出?
“郡主,这……”鸿简下意识地四周探望。
力娅叹了口气,继续说:“希望小娅学艺不精,估计有误。”
鸿简已经大体猜出了下半句话的意思,眉头紧蹙:“你断夫人这两日会遭难?”
“嗯。是大难,母亲这两日就会有性命之忧。小娅学艺不精,但从来卜卦八九不离十。”力娅适当的夸大了。
力娅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更何况,力娅母亲是当朝国巫,力娅继承了衣钵也不足为奇。
“确实如此。大王抵不住压力,已定明日午时,圣女生祭天神。”鸿简没有说事情的前因后果,这如今说也没多大意义,力娅此刻也蒙了,哪里还有精神追究那么许多?
鸿简继续缓缓阐述:“此事已禀皇子和将军,二皇子已在归程,希望能在祭祀开始前赶到。若果,若果……”
鸿简上前一把扶住软瘫就要跌倒的力娅,又估计不得那么多礼节,将她扶到一旁坐下。又犹疑半刻,压低声音道:“若果未能赶到,也安排了人在祭场。”
“那卦大凶,母亲这关怕是难过。”
“郡主,何出此言啊!”
直觉这种东西,是没法细说出究竟的,但却常常精准得可怕。
“带我去见西日。”
鸿简听罢一僵,但并没有出言阻拦:“郡主可想明白了?”
力娅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用帕子捂住口鼻,但泪已如同洪水绝提,鸿简并没有多说什么,不知力娅为什么就这样悲怆。
力娅也顾不上不好意思,闷声哭了一会儿,抽泣着说:“兴许,兴许还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鸿简怔住,挽住伤心欲绝的力娅,力娅挨着这个坚实的胸膛哭了好一阵。
力娅直起身:“鸿大哥你安排下,想办法带我见西日。”
鸿简起身向力娅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力娅怔了怔,却又一下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印官已从外边进来,等候力娅的吩咐。
力娅回过神来,这个时候,的确没有时间再让自己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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