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过境

过境_分节阅读_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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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牧试图挣开,但是毫无作用。

    “这位同学,”她也没再继续了,只是用未被抓住的左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请你放手。”

    把文院的总指导抓在手里的感觉有些微妙,这种心情在对方一本正经的说出请求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

    柯有言觉得有点冲动。

    那股冲动在她心里窜来窜去的。

    她松开握着原牧手腕的手,在对方收回去的空档握住了原牧的手指。

    她的拇指在原牧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上蹭了蹭,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在对方不解的神色下亲吻了一下原牧的手背。

    目睹了全程的景晶差点没噎死。

    她那高冷的总导师跟个没事人一样抽回手,站了起来,下楼了。

    她腾的站起来,冲到柯有言身边,拽住对方的领子,吼道:“你有病吧柯有言!这他妈的是科研院的!当初王不是跟你说了收敛点吗?别跟明嘉一样啊!”

    柯有言慢悠悠的甩开景晶的手,非常委屈的说:“我很收敛啊。”

    ☆、听课

    回到学院的时候连校场的照明灯都灭了,但路上还有零星的人,宿舍区依旧灯火通明,柯有言抱着纸袋里所剩无几的奶酪包慢悠悠的晃回去,天上飘着小雨,她心情很好,一点也没在意。

    她所在的宿舍楼离其他的几栋有些距离,小道上的苔藓因为小雨而湿润,远处梧桐树下有一个人抱着手臂看着她。

    柯有言像是没看见似的,面不改色的准备走过去。

    那人伸出一条腿。

    柯有言绕过去。

    那人拉住了柯有言的帽子。

    “松手!”柯有言不耐烦的转头冲树底下的人喊。

    借着远处草丛里的路灯,能看清树底下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孱弱的少年,穿着武院的长袍,袍子似乎有些长,几乎可以盖住他的脚。

    “你哪去了?”

    卓尧松手的那一刻,柯有言立刻理了理自己的帽子。

    “出去喝了杯酒。”

    卓尧顶着个锅盖头,头发很柔顺,刘海有些长,遮住了他的右眼,他的右眼上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神色阴冷,一点朝气都没。

    柯有言听到对方阴阳怪气的笑了笑。

    作为同年成为审判的同伴,柯有言每次面对卓尧还是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比她还小,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垂暮之人才有的死气,更别说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了,看人的时候慎得慌。

    “大半夜的你站在树下做什么,练功呢?”

    她站在距离卓尧一臂的地方,冲对方说。

    卓尧从口袋里掏出蓝色的终端,递给柯有言,“你忘在飞行器上的,下周还要一起去边境,可别忘了。”

    伸手接过的时候不免接触到对方冰凉而枯瘦的手,即便在还有些热的天气下柯有言还是觉得寒毛直竖,她把终端塞到自己口袋,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拍了拍卓尧的肩,“谢了啊,你冷就多穿点。”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宿舍楼走了。

    卓尧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柯有言的触感,对方手掌停留在肩头的那几秒似乎也凝固了。

    他面带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指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带上了,沿着安静的小道走了回去。

    柯有言一边走一边翻看这自己的终端。

    她是在学院门口跟景晶分别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终端不见了,想到落在飞行器上还烦躁了三秒,最后还是决定先走回去。

    从西区开完会回来她是和卓尧一起的,同为西区的审判,卓尧和她的交集其实并不多,她反倒是跟三审判宜姐关系比较好。

    卓尧作为那年戈穆尼暴乱同她一起被王收入麾下的同期,在六审判里不太活跃,偶尔去街区执法,他也只是沉默的处理掉暴乱者,手法很残忍,往往要把人折磨到自己求饶才能给个痛快。

    柯有言倒是一直忘不了卓尧杀人的神态,常年麻木的一张脸因为兴奋而充满血色,嘴角泛起冰冷的弧度,让人忍不住颤栗。

    似乎是又想起了亲眼目睹的场景,正好冰冷的雨滴落到了脖子上,让柯有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审判者之间的武力从未分出胜负,偶尔切磋一下也依旧探不出老底,他们彼此知根但不知底,相互牵制着,却同样对王座上的保持高度的忠诚。

    终端上有好几条未读,是景晶前几分钟发来的,卓尧即便看到提醒也没窥探的兴趣,柯有言点开一看,是走之前拜托景晶搞到的原牧在文院授课的课时。

    因为是兼任的原因,原牧在文院不活跃,一两个月会有一堂课,多半讲理论,实验之类的十分难得。

    正好明天下午就有一节课,因为科研部副指导的名头太过响亮,每回的课都是座无虚席,好多人站在后面听着,柯有言用奶酪包贿赂了景晶替自己占个座,完美的开始计划明天下午的逃课。

    回到宿舍迎接她的就是塞露的熊抱。

    “哇!言言你真的买到了啊爱你!”卷发的女孩从柯有言的怀里拿出纸袋,幸福的看了看,发现没有自己提前预订的五个,“啊啊啊为什么只有三个!”

    “排到的时候就三个了。”柯有言面不改色的扯谎。

    “啊……你是去的有多晚!”

    塞露碎碎念了几句就坐到了椅子上,还是非常大方的拿了一个给柯有言。

    “我不用,不饿,你大半夜吃不怕胖死吗?”柯有言笑了笑,脱掉了自己的小猪马甲。

    “胖死?我在日全谷待了三天觉得自己差不多快死了……”塞露非常悲愤的看了一眼金毛室友,“你都不知道!日全谷好多野兽!湖里的鱼都会咬人,我的腿被咬了一口到现在还疼呢!”

    “啊?鱼还会咬人?”柯有言笑的肚子疼。

    “对啊,和我一起的那几个也没好到那里去,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得地方野兽,根本没睡好……”

    “你可是西区出身的啊塞露同学,我记得垫底的那几位是东区的吧?”

    “所以是我带着他们啊!”塞露眯着眼睛,咬着奶酪包一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

    “那可真厉害了,下回可别倒数了。”柯有言倒在床上,翻了个面,“日全谷不是有管理人吗?学校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管理人?我连影子都没见到。”塞露叹了口气,“上回我去的时候还能在谷口看到他的,那个小哥哥长得太好看了,让我多呆几天都没问题,这回没看到,还被鱼咬了!鱼咬的!”

    柯有言被逗的不行。

    “日全谷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言言?是专门为了教训垫底的人才有的吗?”

    “诶你问我?这些应该你比较懂吧?”

    “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里面动物很多,还有仿潮汐兽的模型,对实战倒是很有帮助的。”

    “别提了,潮汐兽也太丑了吧,感觉模型做的挺逼真的,比我们上课用的真多了,我好怕真正遇上潮汐战争我会死啊,我跟那几个一起也没解决几个潮汐兽,表皮太厚,根本刺不穿。”

    “肚皮是软的啊朋友,你上课都白上了吗?”柯有言随手丢了本书砸给塞露,“你这样真的一口就被咬掉脑袋了。”

    “唉,你说潮汐兽五年来一次,一次来五天,我们就算不抵御,五天后它们也会自己干裂而死的啊,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去抵抗呢?”

    “不抵抗就死了呗,”柯有言叹了口气,“上一次的潮汐之战你干嘛去了,那些东西体形就很庞大,光踩就可以踩死人了,你光跑也挡不过那些怪物体格大,脚步还重啊……”

    柯有言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

    每次提起潮汐,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片血色的海域,无数人的肢体飘在海面上、海岸上,人类的哭号与海兽的鸣叫交错在一起,即便是风和日丽,也觉得可怖,仿佛那一日还在昨天,有人把她按在身下,下一刻那个身影就不见了,一抬头,就看到褐色的海怪在咀嚼着,一只手臂砸在她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眼睛能清晰的看到那只断臂无名指上的戒指。

    还有视线里超远处奔跑的男人身影。

    “我在家里啊,父亲不让我出门,从小到大,每次潮汐我都跟母亲在一起……”

    “哦……”

    塞露没有察觉到柯有言的低落,还是津津有味的吃着奶酪包。

    “塞露,明天下午的课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啊,说我肚子疼。”

    “嗯?你生病了?”

    “没,我去文院听课去。”

    “啊?”塞露转过身,腮帮子还是鼓鼓的,“你去文院听什么,你又听不懂,还搞研究啊?”

    “听原指导的课。”

    “原指导……啊!你你你你!”

    塞露瞪大了眼指着朝自己微笑的金毛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