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姿势实在太难走路了,磨蹭间,原牧还碰到了柯有言的伤口,怀里的少女轻哼了一声,下一刻就没了声息,似乎是强行忍住了,原牧正想脱下大衣,柯有言就抱住了原牧的腰。
“别啊,”声音低低的,但还能听出笑意,“你会冷的。”
原牧:“……”
从来没跟人这么亲近过的原导师在寒风中红了耳朵,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顶着羞耻心向药店走去。
“三盒软装芙灵药剂。”
药店很小,老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带着一副老花眼镜,细细的链子垂在脸上,先是看了一眼原牧的脸,转身要去拿药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等等……”
“还有绷带……”
柯有言还是安静伏在原牧的肩上,闭着眼,整个人靠着原牧,似乎下一秒就要站不住了。
结账的时候原牧要伸手在大衣里面的口袋拿钱,但难度有些高。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柯有言自然的伸手掏出几枚银币反手递给原牧。
老板:“……”
托了托老花眼镜。
原牧面上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其实尴尬的恨不得赶紧走。
一路上都顶着路人的注视。
在走出娱乐街的时候原牧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去看怀里的柯有言,金色的毛绒球闭着眼,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一声不吭的,感觉到原牧停下了,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能感觉到她很累。
原牧对柯有言的印象很单薄,大多数来自学院学生课间的议论和那几次的接触。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文院学生的时候,有个老师曾经提过一个有趣的言论——
如果你遇到一个人,她吸引你或者你吸引她,那之后的日子里你遇到这个人的几率会很高,或者你常常能通过别人了解她。
当时全班的学生都把这句话当作玩笑。
多年后她遇到了柯有言,才发现世界上的偶遇都可以成立。
“你住哪里?”
她问。
柯有言不说话。
原牧也不再问了,她察觉到再逗留下去对柯有言的情况不太好。
公寓很安静,除了电梯,她打开门,柯有言已经站不住了,她一个转身,就往一边倒去。
柯有言身上的伤口很多。
有的已经不再流血,有的还在流血。
原导师从来没照顾过人,但她包扎的手法还是很流畅,柯有言的伤口不像是被刀具切开的,像是有锯齿的东西,灵活的在她身上进行攻击。
躺着的女孩已经沉睡了,β-b1药剂的药性很强,柯有言似乎身体素质很好,在失血的情况下还能抵挡的住。
原牧注意到柯有言右耳上的耳坠,凑近看了看。
耳坠的底端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信号源。
她站起身,复杂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总觉得柯有言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亚风学院武院的学生,西区人,却好几次往东区跑,在红丸体肆虐的时候依旧在外头,现在是寒假,却伤痕累累的出现在食城。
而且,那染发剂没褪去之前,这人像极了那个那天早晨她碰到的那个送牛奶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怀抱杀!
☆、偷袭
柯有言醒来的时候原牧正好在翻着床头柜,似乎在找什么。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的很紧,她也隐约感到外头的天光,床很软,头很晕,她一个翻身,正好看到原牧的侧脸。
女人抿着嘴唇,昏沉的光线下柯有言并不能准确的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原牧给外界留下的印象一直是一个冰冷的外表,自从被星放轻描淡写的阻止后,柯有言刻意遇到原牧的次数少了很多,但她却发现,少了刻意,偶遇却多了起来。
她在西区的住所也是一个这么大的房间,星放所赠与审判者的房子其实都很大,就在王宫的四周,紧紧的挨着,但任务繁多,一般没有什么机会在那里生活。
好像一年到头,她除了在学院里上课和出任务,也只是因为前阵子假期待了一两天。
她只是选了一间住下,剩下的连家具都没有。
房间里一年到头昏暗无光,前阵子赛露传送给她的关于原牧的影像已经不知道被翻来覆去的看过几回,可爱的室友很讶异她这种一个月不恋爱就会饥渴难耐的人会熬得住。即便是西区的王城,小型的打斗一天还是会发生很多次,外头吵闹不行的时候她就把影像的声音开到最大。
里头原牧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大多数都是新闻的播报,一个剪影,或者一个发言的几秒,然后就是因为合成技术很差而拖延时间的长长的雪花屏。
很想和这个人恋爱。
这个被埋在心里好几个月的愿望又被翻了上来,甚至压下了星放的权威,让柯有言嘴唇开合了好久。
蠢蠢欲动的。
原牧静静的看着侧躺在床上在结巴着做口型的少女。
金色的发丝落在洁白的枕巾上,脸上的伤口因为涂了有色药水而一块一块的,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像一只受了伤的金毛狗。
厨房里老旧的烧水壶发出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注视的目光,她站起身,就要走。
衣袖被拉住了。
柯有言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肩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在干净的衣服上洇出血渍。
“怎么了?”
女人看着柯有言,带着疏离的眼神像是一道屏障。
柯有言可以轻而易举的感觉到原牧的警觉。
她不顾肩膀的伤口,猛的一拽原牧的手,凑过去亲在了女人的嘴角。
被梦寐以求的气息笼罩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被星放痛打一顿都没什么问题。
“啊疼疼疼疼!”
原牧一手按在柯有言受伤的肩膀上,面不改色的站起来,两根手指摸了摸唇,连嫌弃的动作都做的姿态优美。
柯有言又不疼了。
“你是谁?”
厨房里的烧水壶的哀嚎声还没有停。
柯有言捂着肩膀的伤口,手上沾了洇出的血迹,她苍白着一张脸,脸颊上涂着药水的伤口为她添了几分奇异,她笑了笑,像第一次见到原牧那样,“我是谁原导师不知道吗?”
“不知道。”
柯有言咳了咳,看着这个不按常理回答的原牧。
她试图再去拉原牧的手,对方却向后退了一步,柯有言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的是一件粉红的毛绒外套,裤子也毛茸茸的,配着同款的拖鞋,和整个人那冷冰冰的样子完全相反。
“哈哈哈哈!”
笑的全身的伤口都疼。
原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门内的柯有言等原牧一走就叹了口气,她看了看自己右上上的血,掀开被子跳下床去拿一旁椅子上的衣服。
终端屏幕还是一片漆黑,也开不了机。
她拉开窗帘,觉得自己的旷工的下场大概会很惨,却慢吞吞的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客厅,还能看到厨房。
厨房的电水壶还发着声音,她环顾四周,看到另外一个房间紧闭的门,砸吧着嘴,关了电源,拎起水壶看了看一旁,最后把水壶里的水倒到了暖水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