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原牧像一个放课后和学生聊天的老师,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年长的味道。
柯有言一点也不甘心,她舔了舔嘴唇,却没有很大声的说话,只是低着头,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少女的发顶有一根头发扎了出来,毛茸茸的,原牧有点想剪掉。
“我在调查季穹。”
☆、思考
“你,调查季穹?”
“是啊。”
黑发雀斑女孩抬头,面色却很肃穆,她像是天生有好几副面孔,原牧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只能被动的接受柯有言传递给她的信息。
“我的副业嘛,”她嘴角微微的勾起,说话的语气有点怪异,“他在食城有据点,你是不是已经看过我耳坠里的影像了?”
原牧下意识睁大了眼,柯有言却自顾自的说:“虽然昏昏沉沉的,但还能感觉到你坐在床边,是那时候用仪器探测提取的吧?”
少女的目光带着点锐利。
柯有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凶,又补了句:“看了别怕啊。”
“嗯?”
原牧看她。
歪头的样子有点迷人啊。
柯有言也歪头,“嗯。”
“你没觉得那东西很吓人?”
“有一点。”
……
“我回来啦!!!!”门铃又被人狂按,还传来非常大的声音,原牧正在熬着药剂的手停下,她皱了皱眉头,摘下口罩,打开房门慢慢的去开大门。
门一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两大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的布袋。
原指导看了一眼,没说话。
柯有言理解了那个眼神的意思,非常自觉的回到:“海鲜蔬菜和肉。”
原牧转身就往里走。
柯有言踢掉了鞋,换上拖鞋用脚挂上了门,两手拎着看着沉沉的布袋就往厨房走,放下布袋还去了原牧做药剂的屋子,开了一条门缝去看她,行头都非常非常冰冷的小房间里,原牧背对着她,看不出在做什么。
柯有言关上门,打了个哈欠,一边摘下帽子,去煮菜了。
原牧握着滴管的手停顿了一下,液体因为这停顿有一些落到了试管了,发出噗呲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看着失败了的药剂,烦躁的摘下了手套。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了,自从那天柯有言和她坦白了在调查季穹之后,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会错了什么意,每天都往这里跑,说的非常的义正言辞,“你做你的研究,我帮你做饭。”
一个酒馆打工的小孩子斩钉截铁的要照顾她,原指导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失控感越来越强烈,从她那次把柯有言带回来就开始了。
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而今天是除旧迎新的日子,柯有言的酒馆也放了她一天的假,这人一大早就赖着不肯起来,霸占着沙发,一条腿却挂在外面。
明明自己有地方住,却要来这里睡沙发。
原牧越想越烦躁,她好看的眉毛蹙着,手套放在一边,出了房间,厨房里晃动着的人影金发特别显眼,新年的天气比前段时间都好很多,太阳很大,蒸锅冒着热气,一边烧着的开水没过一会就发出突突突的声音,金发的少女放下手中的勺子,去把热水倒倒暖壶里。
剪影很漂亮,这点原牧没办法否认。
柯有言的生命力太强大了,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火炉,让她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沙发上的终端响了,柯有言回头去看,看到了站在那的原牧,说:“原指导帮我接一下呗?”
一副自己特别忙的样子。
原牧拿起终端要递给柯有言,少女耳朵对着她,示意原牧帮她拿着。
得寸进尺。
原牧接起通讯把终端放在柯有言耳边。
那头的声音特别大,连原牧都听到——
“柯大言言!!!新年好啊!!!”
“你祝福早了吧宝贝?”
柯有言很自然的回道。
原指导的眉头更紧了。
“这种细节不用在意啦!我和你说,我的小哥哥给我祝福通讯啦!”
“好啦恭喜恭喜!”
“你敷衍我!”
赛露气哄哄的。
“我忙着呢!”
柯有言看了一眼原牧,一边切着蔬菜。
“你又谈恋爱啦!你说说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这回是谁?不会还是邱安吧,对了,他前几天居然给我发讯息问你的事情耶,哎呀东区的人找我我有点怕……”
赛露跟倒豆子说了一大堆,柯有言只觉得全身中枪,她转头看向原牧。
“放手了。”
她手一松。
柯有言立马用肩膀夹着终端,原牧已经回房间了。
柯有言:“……”
冲终端那头的赛露喊:“新年快乐明年见啊拜拜!~”
她连切到一半的菜都管,就急急忙忙的去敲原牧的门,以一种非常滑稽的姿态趴在门上,“原指导,你听我说啊!”
书房里的原牧才没管柯有言的大喊大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有点气愤,这种很少有的情绪这段时间反而时常涌上来,她手指抵着额头,最后下巴靠在桌上,出了神。
柯有言还在继续解释——
“唉赛露她就是这样子的啦!话很多的,你别信她乱七八糟的话……”
原牧脑子里交叠着第一次见到柯有言的场景,还有事情的原因。
文院的测试很零碎,基本都是在室内完成,只有体测是在室外,那天她坐在伞下,看着下面齐刷刷测试的学院,没想到一个瘦弱的男生就跑了出来,像是一个突然逆行的人,众人还没来及反应,对方就已经抄着斧头翻围墙了。
然后砰的掉在围墙那头。
那头是武院,从她来到文院校场的时候就能听到那头闹哄哄的声音,尽管因为潮汐周期推测报告的不顺利而有些情绪不稳,她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变故似乎惊动了围墙那边校场的人。
全场寂静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女孩有些轻佻的声音:“小安呐,我不喜欢你了,快回去。”
光听语气,她就觉得是一个非常恣意的女孩。
她还是学生的时候也目睹过许多因为恋爱而引发的争吵甚至决裂,见过的美好都不如那些来的深刻,松洛老师的话像悬在心里的一把刀,她稍稍松懈下来,就被刺的鲜血直流。
所以那些追求者她都没放在眼里。
那柯有言呢?
藏着许多秘密的人,身上有家的安定,又有旅居者的飘萍,又有潜藏的杀戮,和不可估量的武力值。
显得又遥远,又亲密。
就像现在一样。
她在追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