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红丸体的传播是血液传播,这些学员都是没有跟红丸体接触过的,为什么会这样?
讨论了许久之后还是时南做的决定,暂时用绿水药剂给还有意志的学员。
完全失去人的意识的依旧需要观察。
好不容易抽出一个下午,原牧想知道和潮汐兽化的人接触过的学员对情况的描述,就跟时南提出了申请,没想到时南也跟来了,男人从标本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抓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原牧,我跟你一起去吧。”
但原牧没想到时南会叫上好几个人,都是实习生,带着笔和本,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看到原牧还鞠了个躬,喊了声原指导。
原指导就这样从文院的医疗室到了武院的医疗室。
学校每天提交的资料都表明了潮汐兽化的学员中武院的比文院的多,受伤的学员同理,但到了医疗室原牧才发现,受伤的学员比潮汐化的学员还要多上好几倍。
文院的学员因为武力值弱的原因,在潮汐兽化的学员袭击的时候抵抗能力也很弱,受的上大多数都很重,医疗室里那些躺着的大多数都能算的上轻伤,重伤的都已经被转到东区的大型医疗所去了。
时南看了一眼这个不大的病房,有倚着靠垫吃东西的,也有躺着玩终端完全不顾打着吊针的手的,还有跟女朋友亲热的……真是人生百态,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伤员。
他叹了口气,笑着说:“感觉武院的孩子真的很有活力呢……”
这都第几个病房了,样子都差不多。
跟在时南还有原牧后面的武院负责老师已经没眼看了,他重重的咳了一声,企图引起这些完全上不了台面的小崽子的注意力,可惜这帮人还是旁若无人的干着自己的事情,连眼皮都没掀。
时南笑了笑,说:“吴老师,没事,我们就随便问问。”
身材魁梧的吴老师站到了角落,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石像”边的学员用打着吊针的手拍了拍吴老师,也无所谓针头的回血,问:“老师,你干嘛呢!”
老师不想说话。
吴老师抬手就把这个闹心的学员给按回了床上,还顺便调了一下输液速度。
时南走到一个床边,两个实习生跟着他,时南问一句,对方答一句就记下来。
原牧走到那个刚才被吴老师按回去的少年床边,例行公事的问道:“同学,你有没有跟潮汐兽化的学员接触过?”
男孩呲着牙打着游戏,冷不防被原牧这么一问抬头看的时候愣住了,扭着脸说:“没……我就站在远处看了一下。”
“那你怎么受伤的?”
“我是会测的时候因为太乱被踩伤的,”男孩子看着原牧的脸,无神的双眼眼珠转了一下,“我可没这么弱,就是之前会测被正好抽到柯有言,被打了……”
隔壁床的柯有言:“……”
那个白痴……!
赛露:“哈哈哈哈哈哈!”
跟在原牧后面的实习生笔尖都抖啊抖的。
吴老师一拳搭在男孩的头上,“丢不丢脸啊你!”
男孩闭了嘴。
原牧转身就走。
赛露看着原指导准确的绕过柯有言的床位,去了隔壁床位。
她问:“原指导,你不问问她吗?她就是跟潮汐兽化的人打了才倒下的!”
蒙着脸的柯有言:才不是啊啊啊!!!我才没这么弱。
其实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的片段还是自己跟尼恩交手的场景,但连自己怎么昏倒的都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个影子走到她身后,她转头,就什么都没了。
实习生听到赛露的话,看向原牧。
原牧:“这位同学还在休息,算了。”
进屋的时候她就看到边上病床露出来的那搓金毛,还有见过一面的赛露……
以及趴在柯有言床边的卷发女孩,正笑嘻嘻的去掀柯有言的被子,拉拉扯扯的。
原指导头也没回,就去问隔壁床的德林了。
德林受的伤很重,他的额头和露在外面的脖子都绑着绷带,衣服下也能看到绷带,他侧着脸看着窗外,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因为尼恩不见了。
原牧坐在德林病床边的凳子上,她看了一眼对方的名字,说:“你好,我是科研院的副指导原牧,你……”
她这才看到德林的病床上挂着一个吊牌,上面写着:潮汐兽化生物咬伤伤口严重,每个两个小时需要换一次药。
“你能和我说明关于和潮汐化学员接触的经过吗?”
尽管绑着绷带,原牧还是能感觉到德林绷带下的结实躯体,但那密布在躯体只上的绷带像是一个束缚,带走了德林的血色。
德林转过脸,他没抬头看原牧,只是点头,机械的说道——
“三天前的中午,我从食城买回尼恩要吃的东西就送到了她的寝室,她生病了,有点严重,躺在床上,我来了她也没像平常那样下床来抢着拿我买给她的吃的,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她似乎全身发热,又很口渴,给她喂了点水后我说要送她去医疗室。”
“但尼恩不肯。”
说到这里,男孩交握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我执意要送她去,掀开被子的时候我就发现,尼恩……”
德林哽咽了一下,“尼恩的手在变化,像是鱼的鳍。”
“她尖叫的推我,又缩回了被子,我强硬的把她抱了出来,她的四肢似乎都在变化,一下是手,一下是腿,一会都变成鳞片状的皮肤,鳞片很硬,有锯齿……”
“我把她抱下了楼,尼恩一直在挣扎,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流泪又一边咬我的脖子,她的牙齿也变得锋利了,我……我有点慌,用校服包着尼恩,快速的往医务室跑。”
“但尼恩一直在哭,她说她不想去医疗室,让……让我带她到没人的地方。”
原牧没有打断德林,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看着用手捂住脸的男孩。
“她说她快死了,她很难受,到花园的时候,她一边推开我,可下一秒又往我怀里钻,咬我的肩膀,咬住我的脖子……反反复复的,我能感觉到她很难受,可是我又帮不了她……”
“最后……”
“最后……”
德林一直在重复着最后两个字,站在原牧身后的实习生也停下了笔,看着德林。
赛露也在看德林,她没想到是这样的,那天她把柯有言送到医疗室的时候,病床上的德林正在换药,他身上的伤口很多,尽管清洗过,但还是很容易感染,甚至腐化,换药的时候甚至能闻到血腥味,但德林一直是那副模样,看到柯有言的时候才亮起眼睛,一只手抓着赛露,问:“她怎么了?尼恩呢?”
但柯有言昏迷了好几天。
德林也拜托老师去问过,但都没有找到尼恩。
“最后怎么了?”原牧问。
德林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柯有言来了……尼恩,尼恩不见了……”
原牧皱着眉,“柯有言?”
“那个原指导,是言言发现了德林跟尼恩的,”赛露讪讪的举起手,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水果刀,又丧气的垂了下来。
德林没说话,几秒后,他突然跳下病床,踹了柯有言的病床一脚。
“哐当!”
病床的一只床腿被德林踢断了,柯有言迅速的扔开被子跳下床,正好跟赛露撞在一起,但她伸手很快的去抱住了原本趴着和她说话的卷发女孩,那女孩有一双灵动的双眼,似乎一点也不怕,还是笑嘻嘻的。
德林瞪着柯有言,他身上的伤口因为突然的动作而开裂,渗出血来,但他的神色十分焦急,伸手就像去拽柯有言的衣服。
柯有言校服外套敞着,她下意识的想抽出自己的武器,但又忍了下来,把还在鬼哭狼嚎的赛露往塌了一只脚的床上扔,反手掐住了德林的手腕,“你做什么!”
整个病房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那边的时南也迅速的站起来往这边走,角落里的吴老师跑过来拉住德林,外头医疗室的工作人员也走了进来。
围了这么多人,德林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红着眼,吼道:“你把尼恩藏到哪里去了!”
柯有言也很茫然,她也特别的憋屈,“我不知道!”
德林身材魁梧,柯有言也不矮,但站在一起对比就特别明显,下一刻,医护人员跟吴老师就拉住了德林,把他按回了病床,甚至给德林打了镇静剂。
柯有言站在德林的床边,她身上其实没什么伤,纯粹就是累的,她说:“德林,我的记忆出了点问题,尼恩我会努力帮你找的,你放……”
心还没说完,就被赛露拉住了,赛露苦着脸说:“言言说的是真的,我去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躺在那儿了……”
时南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跟着原牧实习生的记录,走过去对原牧说了几句话,就走到柯有言身边,说:“柯同学,你跟我来一下。”
柯有言转头,却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原牧,穿着白色指导服的女人冷冷的站在一边,目光却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柯有言这么一眼,原牧也只是回看了一眼,就迅速偏头了。
时南假装没看到柯有言的眼神,咳了一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