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杜老爷子咆哮如雷,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衣衫不整,闭着眼睛的顾云,转头又看向跪在一边的拓兰。
拓兰一双眼睛死盯着地面,动也不动,再看身上,破烂的衣裙勉强遮身,胳膊上到处是伤,几处明显的抓痕还在流着血,她低着脑袋,头上戴着根摇摇欲坠的发钗,绢花早没了影子,长长的头发,一绺绺的粘在一起,乱草一般,满是灰土,脏得要死。
杜老爷子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脸色黑得不能再黑,猛的转头看向一边站着的杜管家,眼神中满是冷厉的责备。
杜管家被看得一哆嗦,抹了一把汗,蠕动了两下嘴角,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这里发生的事,一路上他早已经向老爷报告,再多说无益,现在老爷责备他,明显的是在迁怒,他一个下人,能怎么办?受着吧!
“老爷,云姑娘好像昏过去了。”杜管家扫了一眼面前的场景,心里打了个哆嗦,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毁了一大片,这两人打架连带着破坏,地上到处是残花败枝,有几株异常珍贵的纤草,已经被压进了泥巴里,也不知还能不能救活。
“那还愣着干什么?哼!”杜老爷子狠狠瞪了杜管家一眼,眼光扫过残败的一片药草,眼里有着心疼,目光触到地上闭着眼睛的顾云,心里越发的气恼,吹胡子瞪眼的对着杜管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别以为他老糊涂,刚刚还打得生龙活虎的两人,他一来,一个马上就晕了,另一个要死不死的在那里装白痴,她们那点小心思,他看不出来就白活了。
“赶快让人请大夫,顺便找个腿快的,去清泉阁喊四朵花过来,把云姑娘抬回去。”杜管家被吼了一声,头上又冒出汗来,不敢再迟疑,急忙转身吩咐下人快动起来。
顾云很快被抬回了清泉阁,拓兰被老爷子带走,围观在远处的人群这才慢慢散去……
第二天,顾云刚用过早饭,杜管家就来敲门了。
顾云倏地就想起昨天被自己狠打的拓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本是轻松的心情不由微微的有些紧。
她忐忑的看着杜管家进门,直到见到那张老脸上带着笑意,她心里才松了下来,嘴角勾了勾,起身迎上去,客气的说道:“老人家快请进,可是有什么事?”
杜管家笑得恭敬,一张老脸上满是世故精明,他先问候了顾云身体可安好,随后又嘱咐四朵花好好照顾她。
顾云心里开始嘀咕,事态反常必有异,她昨天引起的动静可不小,足不出户,都听到了隔壁院子里的小丫头,津津乐道的说着她这个一架成名的人物。
今天杜管家的态度很是让人琢磨不透,语气中半点责备都没有,除了关心就是关切,让顾云突然间觉得像是亲爷爷转了世,这杜家越来越让人费解。
她不由暗暗寻思,难道那杜老头子是个佛祖菩萨?她打了他的后辈,毁了他的园子,他都一笑而过?
顾云想着摇了摇头,不像,那个老头子精明算计和狐狸有得一比,哪里有菩萨像。
老管家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临走时,又送了两身轻纱的新衣裙和一些上好的补品,说是赔礼,顾云推辞的一下,也就收下了,她昨天虽然占了上风,但也受了些皮肉苦,到现在胳膊上还是青青紫紫的,碰碰都疼。
杜管家让她好好养伤,并保证拓兰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说是昨天杜老爷子带回拓兰后训了一通,然后罚她跪了一夜的祠堂,一大早就被送出了谷。
顾云闻言愣了愣,眉眼间凝聚出一抹讶异,水样的杏眸闪了闪,拓兰只是个深宅里的女子,这罚得是不是也太重了。
顾云不由又想起昨天拓兰骂她的那句,“狐狸精!不要脸”,当时拓兰是气极了,却也只想到这么两句话来骂,可见这杜府里的家教还是挺严格的,想着她点了点头随之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家教真好,那拓兰为什么莫明其妙的就泼自己脏水?
说到底还是没教养,有教养的人,怎么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半路上拦个人就泼脏水。
她来雾云谷只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住进这清泉阁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这中间虽然发生了大公子的事情,但明眼人一看就知,老爷子没追究,就说明这事与她没关系,自是轮不到一个小丫头来和她算账。
送走了杜管家,顾云拿着手里镶了银的茶杯细细的品着,这杜家表面看只是隐世的富户,实则却保持着官家的生活习惯,在朝天国,有地位的官宦之家都会在器物上镶金银,以彰显身份。
顾云留意着身边的一切,自然也看到了清泉阁里的一应用具多多少少都镶了银,不管是喝的用具,还是吃的用具,都带着银质的花纹。
春花送走了杜管家,进屋来递给她一张淡黄的纸条。
顾云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三公子来了,在院里。
她缓缓抬起头,向院子里看了一眼,透过细纱的窗棂,院里的石桌旁端坐着个淡青色的身影,正是杜谦。
顾云收回视线,眸光微动,脸上现出几分倦意,嘴角微微勾了勾,对春花悄声道:“你出去告诉三公子,我昨天受伤了,现在宜静养,不宜见客。”顾云说着,伸出胳膊,一挑宽大的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淤痕。
春花看着她胳膊上的青紫,眼神紧了紧,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顾云坐在桌前,继续品茶。
隐约的见坐在石桌旁的杜谦站起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步子,缓缓转过头来,对着窗内淡声道:“云姑娘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哪里惹了拓兰吗?”
顾云本是平静的脸色,闻言倏地一变,眸底涌起寒意,他这话说得可是定了她的错,完全站在拓兰的角度说得,她好好的走自己的路,怎么就惹到拓兰了,要说惹也是拓兰惹她才对!
顾云面上带着沉怒,腾地站起身,三两步奔到门口,紧紧盯着杜谦慢悠悠向外走的身影,冷声道:“杜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被人莫明其妙的泼脏水,难道还是自找得不成?”。
见她出来,杜谦慢慢转过身,淡青的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整个人显得淡然风雅,他从下而上淡扫了她一眼,见她完好,眼神似是轻松了几分,淡淡一笑,回身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如果想知道为什么,就跟我走。”
财女狂夫8_财女狂夫全文免费阅读_第八章 跟我走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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