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平日里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说话办事都很有条理,顾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泼辣不要命的样子。
就见刘妈半个脸肿得老高,却毫无所觉,一脸无畏的和那个身穿土黄色长袍的男人你一拳,我一掌,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打着两人一边在争抢着一个红木的小盒子。
顾云惊愕的差点叫出声来,她从不知道,刘妈原来是会功夫的,此时她身上带着一股狠劲,像是不要命一样。
再看宝根和六子,一人拉扯着男人的长袍,一人抱着男人的大腿,把身穿土黄色长袍的男人使劲的从院子里拖了出来。
几个人推推搡搡,不时跌倒爬起,谁都不肯放手,样子狼狈至极。
顾云心中一紧,刘妈三个对一个,但明显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那土黄长袍的男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看着瘦弱,力气一点也不小,他一脚就把抱着腿的六子甩到了地上。
顾云没有妄动,眼角突然瞟到了一边的半旧马车,心里有了计较。
就见她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走过去,对着马屁股就狠狠砸了一下,马匹受疼,猛的原地窜起,叫了一声,正在混乱中的四个人突然停了手。
顾云这才看清这孙公子的长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就见他身材不高,长得十分的瘦削,脸色有些腊黄,颧骨高高的突起,一双眼睛很大却没有什么神采,小鼻子尖下巴,看着他,顾云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三个字“孙猴子”。
三条见小姐这一招有效果,再接再厉,捡起地上的另一块砖,狠狠的又拍了一下拉车的马,马儿一声长嘶,拉着马车猛的跑了出去。
那个姓孙的男人见此,有些气急的看了顾云和三条一眼,见马车跑远了,腊黄的脸上猛然划过一丝狠厉,没见他怎样出手,就见刘妈突然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刘妈!”宝根和六子见此,不约而同的松开了手,齐齐伸手,想要接住刘妈。
姓孙的男人瞟了一眼地上的刘妈,纵身一跃,追上了跑远的马车,急促的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顾云和三条也急奔了过去,吓傻了的水桃站在一边,“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本是倒地的刘妈听到水桃的大哭声,突然睁开了眼,推开左右扶她的宝根和六子,一挣坐了起来,就见她脸色沉沉的对着走远的马车呸了一口,拍了拍衣襟,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顾云紧张的心蓦然松了下来,眼里的雾气逐渐凝聚,刚刚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扎过一般,疼得要命,她扶过刘妈,一滴泪“吧嗒”一下掉到了刘妈的手背上。
“哭个什么,瞧,这么大个人了!”刘妈佯装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散乱的头发遮着半个肿得没了样子的脸,一瞪眼睛,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滑稽。
“还不是你,怪吓人的!”顾云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
“凭姓孙的那点身手,他怎么杀得了我!”刘妈说着,摊开手心,指缝间夹着根半指长的乌黑银针。
顾云心里轻颤了一下,知道刚刚刘妈没骗他们,的确是死里逃生,她伸手想去拿那根针,不料被刘妈躲开了,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道:“这上面有毒,不能碰!”
顾云点了点头,缩回了手。
刘妈这才又道:“你半年前摔坏了脑子,不记得了,那小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当年这姓孙的来找你,我可是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的。”
“快进去擦点药吧,脸都变馒头了!”顾云听她说起半年前的事,眼神暗了暗,扶着刘妈进了院子。
一进前厅,就见兰花正在厅里低头收拾,厅里的桌椅东倒西斜,地上躺着摔碎的几个茶碗。
“兰花,别收拾了,天色不早了,去帮水桃做饭吧,这里让三条收拾。”刘妈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吩咐了一声。
“是,”兰花抬起头来,清秀的小脸上浮着五个明显的巴掌印。
顾云眼神不由沉了沉,扶着刘妈坐下,这才一脸正色的问道:“刘妈,这姓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这事说来话长。”刘妈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眼神沉沉的看了顾云一眼。
“那就长话短说。”顾云眼神跟着不由也沉了沉。
刘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孙二公子是大夫人给小姐定下的未婚夫。”
“大夫人定下的?”顾云挑了挑眉,听到大夫人三个字后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接过水桃端来的盆,拧了个湿帕了,递给刘妈,让她先用冷水敷敷脸,然后再上药。
“嗯,大夫人收了孙家的好处,就把你许给了这孙二公子。”刘妈应了一声,接过帕子,一扯嘴角,轻轻吸了口气。
顾云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会,才道:“他过来干什么?”
“今早我出门,他刚巧在街上看到我,他见是我,就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院子,硬是闯进了门,一进门就打了兰花,说这宅子是他的,让我们都快点滚。”刘妈咬了咬牙挤出两句话。
“他的?”顾云眼神闪了闪。
“他买通了官府,从那里看到了房子的契约,上面写得是你的名字。”刘妈道。
“只是未婚夫,就想继承财产,他想得也太美了吧!”顾云“哧”了一声,脸色有些阴郁。
“算了,今天还好他没认出小姐来,小姐也不用为那种人费心,不值得!”刘妈突然脸色一正,眼神闪烁了两下。
顾云点了点头,看了刘妈一眼,总觉得这事好像没有刘妈说得这么简单。
果然,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第三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来砸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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