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嘴角狠抽了下,主子要烧千佛寺!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山顶最高处那几点灯火,那是千佛寺里千佛塔的塔光,常年不熄,已经燃了百年。
青玉暗叹了声,见主子已经走远,默了一句:“红颜祸水!”。
千佛寺所在山峰是奇远峰,青玉几个来回,又回到峰顶,他围着千佛寺转了两圈,着实有些不忍下手。
千佛寺修得十分精美,所用木材全是上等的楠木,寺内大小佛像几百座,不同于一般的寺院,寺内的佛像全部是纯金铸成,对朝天国人来说,这座寺庙有着特殊的意义,据说,当年朝天国的开国皇帝是在千佛寺的主持点化帮忙下,才躲过了死劫,自此后,千佛寺一直香火鼎盛,延续了百年。
青玉拿着火油,手抖了抖,一狠心,泼到了一间偏殿的侧墙上,刚要打着火石,突然面前猛的伸过一只纤白的小手,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主子!”青玉一惊,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正是他刚刚骂得祸水和主子。
“造孽啊!你没听说过,宁拆十桩婚,不毁一座庙吗?”顾云从南子烨背上跳下来,手急眼快,一把抢过青玉手里的火石,丢到了一边。
“对,对,云儿说得对极了,宁拆十桩婚,不毁一座庙,青玉你真是造孽啊!”南子烨不管对错,一味的附和着,对着顾云讨好的点了点头,转身脸色一变,马上对着青玉斥了一声。
“主子!”青玉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莫明其妙,刚刚是谁吩咐他来烧的,怎么转眼间就是他造孽了……
“怎么,你还委屈了,这么好一座庙,烧了多可惜!”顾云斜了青玉一眼,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南子烨道:“还好我们及时赶来了,不然这家伙一下手,这么精美的寺院化成灰烬,就太可惜了。”
“对对,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你醒得也及时,你要再多睡一会,我们倒真是来不及阻止了。”南子烨细长的桃花眼扫了一眼身边的殿堂,心里却在怪青玉下手太慢,寺庙精美又如何,惹火了他照烧不误,心里如此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一张俊脸上堆得都是讨好。
青玉错愕的看着南子烨,眼神里满是陌生,他跟在南子烨身边有十年之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冰冷冷的脸上,出现如此灿烂的笑,那极力讨好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傻气。
顾云和南子烨一唱一和的样子,让青玉不由撇了撇嘴,什么宁拆十桩婚,不毁一座庙,明明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实在不想再看主子那笑得花一样的脸,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再不做声,任他们两人说,只当自己不存在。
顾云见青玉一副知错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被南子烨身上的寒气惊醒,不然这好好的寺庙被烧,岂不是罪过。
转身看了看身边华丽精美的庙宇,顾云突然扯了扯南子烨的衣袖,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期盼的说道:“你不是说这寺里的卦签很灵验吗,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好,”南子烨呵呵一笑,极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主子,这寺里住着朝天国的太子和五皇子,主子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本是低着头的青玉,突然冷冰冰的来了一句,说完飞快的抬头看了南子烨一眼,见南子烨脸上的笑瞬间收拢,下意识的身子腾空而起,飞上了一旁的一棵大树。
“对啊,他不说,我差点忘记了,看来是不能进去了,我们现在是在逃跑,怎么可以自己送上门?”顾云一拍额头,恍然说道。
“没事,你想进去,我们就进去,怕他们干什么?有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南子烨恨恨的瞪了树上的青玉一眼,心里骂了句:“不懂事的东西!”,脸上立时又堆起了笑,嘴角微勾,细长的桃花眼里温润如水。
“那会不会给你惹麻烦。”顾云虽然听些这话,有些窝心的感觉,但还是心有不安,俏丽的小脸上满是纠结,她想为前途未知的将来算上一算,但也怕连累了南子烨,南子烨一次次的救了她,她也要知趣,不能明知道是麻烦,还带着他去闯。
“不会,我们直接去找智空大师抽个签就离开。”南子烨笑着,抱起她,纵身一跃,如一道烟雾,马上消失在原地。
“红颜祸水!”树上的青玉,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愤然的又喃喃了一句,面无表情的轻叹了声,从树上飞身落下,捡起被顾云丢在草丛里的火石,揣进怀里,也跟了上去,心里暗气,朝天国五皇子和太子都是个人物,哪一个都不简单,主子明知不可行,还行,真是没得救了。
南子烨轻车熟路的带着顾云,在庙里转了大半圈,最后来到了寺院后一间僻静的禅房,挑了挑眉道:“智空大师可在?”
顾云伸手刚要敲门,突然门吱的一声打开,门口出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和尚,身材细长,骨瘦如柴,几乎是皮包着骨头,再看脸上,细眉小眼,神采奕奕,鹰鼻扁嘴,满脸的皱褶,他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的僧衣,手上拿着一串黑色的佛珠,细看那佛珠全是用精光四射的铁球穿成,极为特殊。
顾云忍不住双眉微皱,这老和尚难道就是智空大师?怎么一点仙风道骨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有点像邻家爷爷,与她想像中的得道高僧实在相差太远,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老和尚脸上挂着淡笑,打量了两人一眼,脸上皱褶突然加深,对着顾云施了一礼,笑道:“善恶一念间,智空在此代寺里三百佛众谢过施主了。”
“不敢当,随心,随性而已。”老和尚开口一说,顾云心里微惊,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惊讶,青玉要烧寺院,被她阻止,智空谢她也当得,她笑着还了一礼,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老和尚。
“老讷已经在此恭候两位多时了,两位施主请!”智空笑了笑,说道。
“大师请!”顾云暗暗思忖,人不可貌相,这老和尚看来还有两把刷子,坐在这偏僻之地,也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进了禅房,三人相对而坐。
智空为两人添了一杯清茶,袅袅茶香立时萦绕在鼻尖,顾云端起茶来,轻嗅了一下,缓缓呷了一口,赞道:“好茶!”
“心善,则茶香,是施主心好!”智空缓声道。
“心再好又如何,还不是有一个接一个的麻烦。”顾云叹了一声,颇为无奈道。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智空深深看了顾云一眼,缓缓说道。
“好了,智空大师不用打佛语了,我带她来,是来求签的,你快把你那签罐子拿出来吧,我们拿一支就走。”一直没说话的南子烨,见顾云见到智空,眼神就在智空身上徘徊,再没有看他一眼,心里有些不悦,冷声说道。
智空听了南子烨的话,突然淡笑着摇了摇头,慢腾腾的说道:“算命不如认命,两位施主,依老讷看,这签不抽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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