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新兵脸上大写的目瞪口呆,震惊于自己的长官竟然能在公共场合,如此不要脸。
“加码吧。”杰森说,“如果我赢,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下,不只是新兵的下巴要掉到地上,连左丹云也没料到杰森原来那么放得开,简直浪的飞起。
“呵,就是猜得到你想问为什么,所以才不爽得很,最烦有人干涉我的事了。”朱利尔斯鼻子一抬,“先听下给我的好处?”
“你可以操得更快乐些,某种你想要的意味上。”杰森回答地脸不红心不跳。
“成交。”
两人双手相握,将日期约定在后天下午,地点station的模拟竞技场——介于他们要调整精神体能到最佳状态和规划相关战术。
消息传得飞快,当杰森落座食堂,享用禁闭结束后的第一顿美食时,脸和他一块坐的安德烈和拉斐尔,也感受到四面八方炯炯的目光。
“到底怎么回事?亏我信你是个痴情的无性恋。”安德烈用叉子嚼碎盘子里的西红柿,不满地抱怨。
“朱利尔斯就是我要找的晴。”
“想也是。”拉斐尔淡淡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本来是想拜托你们帮我找个称手的智能机,毕竟拿朱利尔斯设计的和他怼也太奇怪了,但——”杰森朝对面的两人竖起移动端。
屏幕上的气泡框来自卡罗琳:{我让里昂把“虎啸”借你。后天我会亲自去观战。}
百无聊赖的唯一好处,是迫使人思考。
禁闭室里的三天,杰森不时会做梦,生出杂念,怀疑自己是否过分执着,想法是否过分单纯。
最初,只是顺从心里的声音,追寻一个人。
他想起,十八岁成年礼,他□□上身,坐在保健室的床沿,听老师问他,要画什么刻印。他毫不犹豫,“晴”脱口而出。他没打麻药,是怕影响血管和腺体,能清晰感受针尖在他的心脏之处流连,疼痛在皮肤下互相撕扯。
“说实话我很惊讶,你决定做得如此草率。”保健老师结束时为他擦拭碘酒,“但我又很欣慰,你分明对A\V和G\V全无反应,却还是能对某人抱有冲动。”
记忆倒流回去,他的眼前出现仓野香的脸。
“哨兵与向导比你所想的更要复杂,如果结合,生命中都会留有对方的印记。”她说罢,亮出手腕上一圈灰痕,“这个痕迹和异能【封涌,就是他留给我的,我的哨兵,哪怕他在土地之下,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我能感受到他从未离开,与我同在。”
再接着,是里昂依靠墙壁,猛吸一口烟的身影。
“永远不要让感情主导你的判断力,用每次可能的机会,去告诫自己——分清占有欲,喜欢,怜惜,依赖,本能和爱。”
他梦见越狱的当晚,拉斐尔拖着残破的身体,尽了全部余力,将安德烈推出炮火射程,背后的死神向他温柔地张开臂膀;而安德烈咆哮着拥住他倒下的躯体,脚边的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妄想一骑当千,赤红了双目。
然后,晴的声音冒了出来,只是唤他的名字,唤他“零”。他仿佛置身于那座宫殿,看见碧眼的他在哭,红眼的他在笑。
他想,他还是需要他的,否则不会允准了自己对他世界的窥探。
清醒时分,唐子昊和海蒂的话响彻耳际。
“我孤独一人时,只有海蒂陪我,是她手把手引导我怎样更好使用异能,如何强化。”
“我确实需要你的力量,但作为你的向导,若情况不再有希望,打晕你我也要送你回去。”
禁闭室的门就是在这时被打开了的。
“你邀请了朱利尔斯参加锦标赛?”左丹云走进来,眉头紧锁,叹息摇头,“你还真会触他逆鳞。”
她将新衣服递给他。
杰森起身接过,半身麻痹得酥软。
此时不禁深觉卡罗琳说得有理,人人都当自己是哲学家,总以为事事都能顺利想透彻,却不知世界属于冒险家,路闯走出来的,又不是想出来的。
——太多的顾虑只是累赘,战斗是他习惯的唯一解语。
☆、二十三
身穿长风衣,满脸沧桑的男人在堪称拥挤的观众席穿梭,一手扶正破旧的宽檐帽,显然与周遭紧张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位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安保人员看不过去,凑上前去礼貌询问,却被男人抬起头来刀锋般的目光震慑,瞬间寒颤,声音削弱下去。
“这儿。” 观众席的优等座传来响应,金发女人朝他招了招手。
安保人员如蒙大赦:“原来是卡罗琳女士认识的人,请这边走。”
男人不客气,一屁股落座在她身旁,内心感慨果是最好的视野不错,边向她摊手。
“里昂,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副穷酸老辣老样子,我就放心了。”卡罗琳扔给他一整包烟,打火机递过去让他自己点。
“彼此彼此。多年不见,你这女人刻薄狂妄的样子。”里昂猛抽了两口,总算过足瘾,仰天吐出两个烟圈。
模拟竞技场座无虚席,被这比赛的双方主角激起了莫大的八卦热情,戚诺风不愧是体贴人的长官,居然顺势给station的全体工作人员放了一天假。
戚诺风和左丹云坐在最前排的嘉宾席,在人工智能无法查究的情况下,他们负责担任裁判,两人不忘回头,给卡罗琳和里昂这两位前辈示意。
“借过。”安德烈和拉斐尔在卡罗琳和里昂的前排坐下。
“前辈久仰威名,还请多赐教。”拉斐尔笑得如沐春风。
卡罗琳翘了二郎腿,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也笑着说:“哟哟,真是不敢,拉斐尔,首席向导啊?后辈里就属你个七巧玲珑心的小滑头,最让我吊胆。”
另一边,里昂则和安德烈对上眼,只好跟着客套:“我看过你的决赛影像,最后一击使得不错。”
“是啊,前辈您该承认,我的出手更快更准。”安德烈毫不谦虚地一口咬定,笑的露出尖尖的虎牙。
【请双方选手进场。】电子音广播响起,恰逢时候地打断了他们友好的聊天。
竞技场的圆形舞台两侧各开了门,杰森和朱利尔斯从里面走出,于中心站定。
【握手致礼。】两人四目相视,皆未动作。观众席炸开了锅,浓厚的火药味顷刻间扩散开来。
【现在申明规则,双方打斗到其中一人体能或精神数值低于及格线时结束。可以使用异能,精神,机械,智能机等多种形式的攻击及防御,禁止威胁生命,触犯底线的行为。】
他们的脚边升起两个平台,放着他们的武器。杰森拿的是一把巨型枪,正是里昂的“虎啸”,它是枪炮同体,根据情况换用多种形态和子弹。朱利尔斯拿的是一个银白的机械手盔甲,他将它附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检查完毕,双方携带物品均无异常反应。】
半空显出硕大的荧屏,里面的图片开始滚动,最后停在了有树有水的画面上。
【随机选择地图——地图确定,热带雨林。】
众人不由惊呼,热带雨林的背景设定堪称最复杂的地图之一。惊讶归惊讶,场景依然变换,朱利尔斯和杰森脚下的铁皮地板变成松软的土壤,鸟虫的叫声传来,周围树木拔地而起,高耸入云,一切都栩栩如生。
一层半圆形的保护膜罩住了竞技场,也将危险隔开了群众。
【竞技将在十秒后开始:十——九——八——】
两人的反应相同,正快速观察记忆环境和可利用的形势。观众们也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三——二——一,竞技开始!】
炮火掀起一道土墙,是杰森生生用“虎啸”炸裂了他们之间的壁障。
然而,一个土磊的巨人凭空出现,沙子做的双臂厚实粗壮,朱利尔斯岿然不动立在它的肩膀,巨人的巴掌有千斤之重,卷起的狂风令树木歪斜颤抖。那手掌遮天蔽日地如碗口罩下,像是往杰森身上盖了一座大山。
可山未坚实,已被撕开破口,杰森从里面窜出,顺山道向上飞奔,枪左右两声响,连肩断下它的臂膀。
他抬头,却发现朱利尔斯不知何时已去往别处。
树叶沙沙作响,千万片将他包围在漩涡中心,找不到出口。紧接着,脚下松软塌陷,无数条藤蔓扣住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勾住腰间。密密麻麻的小机械蚁覆盖他的全身,电流骤然而至。
砰地轰然爆炸,模拟竞技场天空升起灰蒙的云。
场外的人们看得真切,此时不由惊呼,提心吊胆,牢牢盯住了屏幕的数值表——杰森的数值确实损耗了,但只有百分之十,微不足记。
待烟雾退散,他们才看见杰森所站之处赫然一道深沟,是激光炮或流弹残留的痕迹,直直通往雨林内部。
竞技还没多久,莫大的雨林已经被毁了小半,花草萎蔫,看上去楚楚可怜。
荧屏里的杰森在密林中穿梭搜寻,说也奇怪,他像是真的认得路一般,左转右拐,不时停下来判断,三秒不到又继续移动,地图上他的坐标点离朱利尔斯愈来愈近。
“怎么回事?”安德烈问。
拉斐尔笑笑,指指鼻子:“野兽的嗅觉,比你想象的灵敏得多。
但地图瞬息万变,本已离近的两个坐标点,突然朱利尔斯的又跳到了千里之外,这不免让所有人哑然。
卡罗琳忍俊不禁:“小时候的把戏了,他还真是不厌倦。”
杰森停顿下脚步,蹙眉四周张望,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