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将注意力从端朝凰身上收回来,道:“对于这个问题,草民有一事不解,在百姓缺粮挨饿的时候,朝庭为什么没有开国库救济,反而延了十天也置之不理?”
月笙掷地有声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荡,也敲在众位大臣的心上,让他们个个忐忑不安起来。
端康文显然没有想到月笙会有此一问,怔愣之下,将有些凌厉的目光转向端宫羸。
这时端赫懿凉凉道:“大哥,内政之事应是你在负责,对于这个问题,你最有权力回答才对。”他跟端宫赢之间的争夺是众大臣皆知的,此时见矛头对上了端宫赢,自然要进来插一脚。
端宫羸显然是有点措手不及,第一次被人逼得哑了言,面对端康文的视线感到心虚。
月笙没有错过端宫羸眼中的闪躲意味,暗自一笑,道:“百姓的生计是由谁负责的,草民不清楚,但草民知道的是,如果朝庭在第一时间就发放国粮救济百姓的话,百姓也不会因为穷途陌路而做出过激的行为,也不会因此而受伤,更不会白白牺牲。”
端箫洛看了端宫羸一眼,心想季月笙此话说得倒是没错,若不是有人存心把事情拖着,事情完全不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端赫懿听月笙说得很是一番激动,虽然没有明指,却暗自将矛头射到端宫羸身上,很自然能让人去揣摩这件事的真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也用不着他再多说,冷硬的脸上露出坐收渔利的笑意。
端康文将若有所思的目光从端宫羸身上收回,看着月笙道:“看来这件事,确实责任不在你,是朕失职了。”
端宫羸听出端康文话里的冷肃,面上虽然镇定,心下却有些发凉,这一次,他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也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正视了季月笙的存在。
月笙从大殿里出来,紧张的情绪顿时一松,重重吐了口气,没有人引路,但凭着来时的记忆出宫完全没有问题,期间在步下百步梯时,与一个锦衣华服的娘娘错身而过,本该行礼的,但月笙因为对这些宫中礼节完全不熟,也懒得去搭理那人,仅仅睨了那女子一眼,便只顾埋着自己的头继续走。
“大胆——”女子身边的一个丫鬟见有人居然无视她家主子,立时就出口想要叫住月笙。
女子伸手阻止了丫鬟,一双魅眼直勾勾的盯着月笙远去的背影,只是一瞥间,那张倾世绝貌已经被她尽收眼底。
慢慢地,女子嘴角勾起一抺诡异的笑意。
这个人,她要定了。
月笙莫名的觉得身后一阵冷飕飕的,不由的慢慢停下步子,转头一瞅,却什么都没有,看来是她多想了。
刚走至宫门口,月笙就听身后有人叫她,停下转身,见端赫懿大步走了上来,感觉心情挺不错,冷俊的脸上泛起一丝笑道:“今天你在殿上的表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让我不佩服都不行。”
“二太子过奖了,草民那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已。”月笙微笑回道,尽量表现得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刻意讨好,已经得罪了一个大太子,她可不想又得罪一个二太子。
端赫懿静看了月笙片刻,又道:“确实,为了生存人人都会做最明智的选择,你今日得罪了大太子,恐怕今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月笙听出了端赫懿暗示,一本正经道:“多谢二太子提醒,草民会心中有数的。”
端赫懿闻此,也不再多说,绕过月笙朝宫外走去。
端赫懿在拉拢她,月笙自然明白,其实她也有想过,在两个太子之间选择一个人,助其登上皇位后,恢复她女子的身份,虽说今日在话上给了端宫羸难堪,但她不认为跟端宫羸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毕竟利益面前什么事不可调合?
所以月笙决定,等摸清了两人的实力后,再作决定也不迟。
跨着大步子走出皇宫,现在,还有更重的事等着她去解决呢。
“你这个混蛋家伙,这十几年,你究竟给我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啊?”端康文一张淡淡表情的脸,此时露出万分激动跟埋怨,从龙椅上大步走下,来到端朝凰的面前,使劲推了他一把。
端朝凰被推得退了一步,待站稳后装作不满的喊了一声“皇兄”。
端康文看着他,一脸怨怼,半响后,终是绽出欣喜的笑,跨上一步,给了端朝凰大大的一个拥抱,嘴里动容说道:“回来就好。”
端朝凰也回抱着,眼眶泛红,心中酸楚。
还留在大殿里的几位皇子们,见两人放开后,也跟着涌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高兴的话,端朝凰见着这些在他记忆中还是些半大的孩子,如今却已经是风度翩翩的男人了,不由的也是一阵问长问短,喜在心头。
端箫洛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副喜笑的场景,注视着端朝凰熟悉的脸庞,浅浅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独自走出了大殿。
端康文淡淡的看了一眼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欢喜的表情在一时间有些停顿,既而收回视线,又是一副正常的样子去跟端朝凰讲话。
月笙还未踏进流云山庄,早早就等在门口的清灵就兴奋的迎了上来,看着月笙担心道:“公子,你怎么样?皇上他为难你了吗?”
月笙轻声笑道:“笨蛋,皇上要是为难我,我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说着拍拍清灵的手臂,道了声:“好了,进去再说。”话未落,人已经越过清灵率先走了进去。
快步走进大堂,见除了叶千子,其它三位师父都在,月笙上前问道:“叶师父还没有回来吗?”
花飞红从椅身上站起来道:“还没呢,受伤的病人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恐怕看不完的。”
月笙闻言不由的皱起了眉,眼中泛起愤意道:“季玉雄真是太没人性了。”
风一阵道:“先别管季玉雄怎么样,倒是你,对于这件事,皇上那里怎么说?”
“皇上那里已经应付过去了。”
“那就应该没事了。”风一阵明显松了口气。
“不,”月笙摇头,“其实皇上那里没什么要紧,流云山庄家大业大,单在京城里的产业就占了三分之二,更别说其它各州县,皇上如果要办我,那么到时候整个锦秀王朝的经济都将陷入困境,朝庭想要补救这个困境,恐怕花掉整个国库也不一定能做到,皇上也是精明之人,自然能想到这一层,所以,只要流云山庄没有危胁到他的统治,他便不会冒然对流云山庄出手,自然也不会刻意针对我。”
月笙顿了顿,微蹙眉梢继续道:“其实目前,要怎么安抚百姓因为这件事而对流云山庄产生的不满情绪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失去民心,以后就别想混了。”
“不是都已经售粮了,还让叶千子去给那些人医治了,这难道还不足以平抚吗?”花飞红不解问。
月笙有些无奈的摇头:“百姓的心是很小很盲目的,就算暂时把他们安抚了下来,可如果没有完全消除他们的怨气的话,指不定哪一日会暴发成更严重的局面,所以要治就要治本。况且还有一个牺牲了的人,你们觉得他的家人会轻易的就这样原谅我吗?”
众人一听,也确实是这个理,哪有亲人死了伤了还能无动于衷的?
“那你有何对策?”
月笙静默了须臾,看着众人很是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道:“说有,也相当于没有”
在场的人听得迷迷糊糊的,正想问个清楚,就见季玉雄和季无期突然从外走了进来。
月笙睨了一眼季玉雄,嘲笑道:“我还以为二叔躲起来,不会再回流云山庄了呢。”
季玉雄停在月笙面前,也是一脸笑意的摊手道:“我为什么要躲?好像现在最应该要躲的人是你才对吧?”
月笙眨了下眼暗含讽刺道:“躲什么?小人吗?”看季玉雄脸色阴沉了下去,月笙突然哈哈笑了两声,笑罢紧盯着季玉雄的阴暗眼睛冷声道:“那二叔你就小看我了,对于小人,我向来不躲,只会打,打小人。”
言罢,猛然转身,迅速高声道:“三位师父,小人就交给你们了。”
花飞红等人对视了一眼,勾唇冷然一笑,将视线纷纷射向季玉雄,下一刻就陆续跃过了月笙的身边,向季玉雄出手。
月笙缓缓转身,双手负背,冷眼旁观。
季玉雄反应极快,身手也十分矫健的应对着三方攻来的招势,一旁的季无期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出手参战的打算。
在交了十七招时,花飞红、风一阵和妙乐三人皆退成一条直红,盯着收起掌风余势的季玉雄。
季玉雄勾起一边的唇角,似笑非笑道:“四大恶人什么时候出了恶人岛,还成了一个小子的打手?这还真是让季某大感意外。”
花飞红冷哼:“我们四大恶人做什么,还用不着你季玉雄来管。”
季玉雄一脸不屑道:“说实话,我季玉雄从没把你们什么四大恶人放在眼里,要想跟我动手,你们还不够格,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说完,似不屑一顾的转身就走。
三人被季玉雄说得话气得够呛,见季玉雄敢如此无视他们,立时就要将他拦下来,却在攻向季玉雄的身后不到半丈远时,被季无期一个出手挡了下来。
“三位师父住手。”月笙适时阻止了还想转移目标与季无期相斗的三人。
季无期冷眼睨了月笙一眼,转身随着季玉雄去了。
“季小子,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再教训教训那两人。”花飞红转身看着月笙愤愤不已道。
月笙冷静解释道:“继续打下去,顶多也只是个平手,根本没什么意义。”
从刚才仅仅二十招不到,月笙就看出三位师父与季玉雄之间的武功不相上下,相互牵制,却也动不了对方分毫。而听杜婉菁说季无期的武功已然比季玉雄更胜一筹,三位师父若跟他动手的话,必然会处于下风。更甚者若是季玉雄与季无期同时出手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她可不想作吃力不讨好的事。
轻踱几步到大堂门口,月笙盯着季玉雄与季无期消失的方向,神色冷凝道:“二叔,你嚣张不了多久的,我保证。”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