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少庄主!”
清灵和杜婉菁同时跑上台去,接住受完最后一棒就要倒地的月笙,月笙困难的睁开眼,看着两人安慰性的笑笑,脸色却是苍白的吓人,嘴角边还在缓缓往下滴的流血更是鲜红得刺痛了两人的眼睛,清灵忍不住哭了起来,而杜婉菁也是通红着眼,心疼的说不出话。
台下的百姓在静默了半响后,有个看起来应是个读书人站出来道:“今日少庄主的做法让我们心服口服,如若我们还为难少庄主就不是人了,大家说是不是?”
“对啊,少庄主做人不错。”
“小小年纪有这番魄力,当真难得。”
“是啊,太难得了。”
“……”
看着人群在惭惭的稀散开去,月笙总算松了口气,而心一放下来,身上的痛就更明显了,感觉整个背都断了一般。
叶千子快速走上来,伸指点了月笙身前几处穴位,然后运功将她的心脉稳住后道:“剩下的,还得先回庄内去。”
清灵和杜婉菁一人一边扶着月笙走下台子,这时四面的人走得已经差不多,就还剩月笙这方的人,但还有一人,有些怪异的立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四周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似的。
月笙认出了此人就是从一开始就针对她的那人,示意清灵和杜婉菁走过去,定睛的看了看这人出声道:“被点穴了。”
月笙看了看叶千子等人问:“是你们做的吗?”
纷纷摇头。
再看向赫连逸,还是摇头。
这下月笙有些纳闷了,她怎不觉得自己人缘会好到暗中有人帮忙。想不通,月笙此时也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看叶千子准备给那人解穴,月笙道:“不用,”说着转向千业,“把他拖回流云山庄去,等我好了,一个个来收拾这些人。”可能说得太用力,引起一阵的咳嗽,胸口闷闷发疼。
叶千子见此忙道:“好了,别说话了,你这一身伤不赶紧医治,落得个后遗症我可不负责。”
月笙朝叶千子撇撇嘴,然后在众人的搀扶下回流云山庄。
端箫洛正在回皇宫的路上,端朝凰从后面走上来,盯着前方的路问道:“小六,你出宫来做什么?”
端箫洛也一样盯着前面的路反问道:“那小叔又在做什么?”
“我刚才在琴皇台的人群中好像看见你了。”
“我刚才也好像看见你在楼上往下看。”
“为什么要帮季月笙?认识他?”
“小叔又为什么要特意去那里?”
“故友之子,我理应关心一下。”
“将来之友,我也理应帮衬帮衬。”
“嘿!”端朝凰总算不再盯着前面,而是睨着右边的端箫洛气道:“你小子怎么总是学我?还有,‘将来之友’是何意?”
端箫洛轻笑道:“就是面上的意思,小叔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敢情小六你在一头热呢,真够意外的。”
“什么一头热?这是迟早的事。”端箫洛自信满满。
端朝凰闻言把端箫洛从头到尾睨了一眼,不太确定道:“就凭你这副尊荣?”
端箫洛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布烂衫,抬起脏得只看得见一双水眸魅眼的脸,斜瞅着端朝凰,很是痞气的故意拧眉问道:“怎么,瞧不起我们丐帮的?”
端朝凰唇边泛起调侃的笑意道:“丐帮本是天下第一大帮,但你一旦加入,瞬间拉低了档次,我说小六,你还是别捣乱了,放过人家丐帮吧。”
看端朝凰说到最后,俨然一副为丐帮前途而分外担忧的模样,端箫洛一本正经道:“确实,我也觉得自己跟丐帮有些格格不入。”说到这顿住,又用一张明显打着坏主意的笑脸看着端朝凰啧啧道:“不过小叔你就不一样了,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很有做乞丐的潜质,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丐帮,帮忙提升一下档次?”
闻言,端朝凰笑着无言摇头,或许是反驳不出,亦或是不想反驳。
他如今在乎的不是口头上的输羸,而是端箫洛此时那挂在脸上天真得意的表情,跟小时候一样的表情。
“唉哟,唉哟喂,叶师父,我痛死了,你快点好不好啊?”
从一柱香之前,也就是月笙回到流云山庄起,整个月笙苑就不断的响起声声哀嚎呻吟,似幽怨,似委屈,似愤怒,实是让闻者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不过,这把同情泪是掬给自己的。
“叶师父!”
叶千子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趴在床上的月笙扯着个脖子在那狂喊,不由的加快了点步子走进去,嘴上却又好气又好笑道:“还能吼得这么响,看起来并不严重嘛,果然是铁打的。”
月笙身子不敢动,只能移动脖子转向叶千子的方向气道:“我都这样了,叶师父你还笑话我,太没良心了。”
一直呆在屋里的风一阵抢道:“我说季小子,刚才不还挺硬的吗?现在怎么叫得跟个娘们似的,丢不丢脸啊?”
“这有什么丢脸的,要四师父你来受个二十几棍子,我保证你叫得比我还凄惨,就跟——,唉哟,痛!”月笙本想说跟杀猪似的,却一不小心牵动痛处,禁不住吸了口气,皱着张小脸,手条件反射的就想往背上摸去。
站在床边的钟婉菁见此不由道:“好了,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治伤要紧。”
“对了,这是我刚才调制的玉肌膏,一天三次涂抹在受伤的地方,保证不到两天,伤口就会结痂愈合。”叶千子走向钟婉菁将手中的药瓶递给她后,又道:“至于内伤,季小子他内功深厚,倒并不严重,可自行疗伤。”
“叶师父,少庄主真的无碍?”钟婉菁看向叶千子,眼中透出浓浓的担心。
“放心,这小子还没那么傻,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月笙朝叶千子不言而喻的一笑,她当然不傻,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用内力护体,但不能偷着使吗?将真气恰到好处的发挥在体内,不将一丝一毫泄透在体外,如此既不会被人发觉,她也不会因重击而受太重的内伤,所以那些个棍子仅仅只造成了皮外伤和一点点小小的内伤而已。
不过,月笙突然想起个很严重的问题,便忍不住问道:“叶师父,你的药膏抺了之后会不会留疤啊?”
叶千子回道:“你虽然内伤不重,但也因此,所有的重击全到了皮肤上,伤到了皮下组织,就算伤口愈合后,应该也是会留一些疤的。不过也无足轻重,又不是女娃儿,有点伤痕更显男人气概。”
风一阵闻此笑道:“那岂不是因祸得福了。”
月笙柳眉紧蹙,竟然暗示她不够男人,那又怎样?她本来就不是男的啊。
所以,这疤绝对要把它彻底消灭,不然以后她还怎么嫁人啊?
待众人陆续离开后,杜婉菁将月笙的衣服从后面撩下,露出后背来替她擦药,看着眼前的一片血肉模糊,杜婉菁不由的红了眼眶,心想若小姐姑爷见着少庄主这副样子,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
“嘶!”一粘上药,月笙就忍不住抽了口冷气,疼得咬牙。
“很痛是吗?那我轻一点。”杜婉菁说着将力道放得更轻。
月笙眯笑着摇头道:“没事婉姨,真正的痛已经过去了,现在不过是我在故意矫情一下而已。对了——”月笙偏头,“清灵,帮我去找几样东西,我可不想真的留些疤,一点都不好看。”
清灵眼睛一亮走到床边道:“公子你有办法不留下疤痕?”
月笙得意的一挑眉:“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当初为了试验美容产品,她可是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的,好在功夫没有白费,让她研制出了去疤超级厉害的美容产品,要不是穿到了这里,她早就拿去申请专利,肯定赚翻了。
“那公子你快说要些什么,清灵立马去帮你找来。”清灵笑得非常开心,原本她还在替月笙这么漂亮的皮肤要留疤感到婉惜,不过现在好了,公子有办法。
“薰衣草、芦荟、甘草、法桐树的脂油、熊果苷、积雪草、薄荷还有洋葱。”
听月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东西出来,而她却只知道几种,不免皱起秀眉,哭丧着脸道:“公子,什么是法桐树、积雪草还有熊、熊——”
“熊果苷。”看清灵扣着脑袋说不出来,月笙无奈的出口提醒。
“对,就是熊果苷,这些我从来没听说过,要怎么找啊?”
月笙虽然很无奈,但清灵若不认识这几种植物,也没办法,想了想,只好让清灵去找花飞红。
花飞红本来一开始是很怀疑这些东西是否真如月笙说得那般有效,但因为新奇,她闲着无事,也想尝试一下,于是带着清灵一起去了就在城外不远的天护山,亲自去寻。
锦园中有一片荷花湖,湖中有一座凉亭,月笙搬了张躺椅舒服闲适的躺在亭中乘凉。
在床上躺了两天,她实在是躺不下去了,待伤口刚结疤,就迫不及待的跑出了屋子,到这亭中来赏赏荷花、喂喂鱼、呼吸点新鲜空气什么的,实在比憋在屋里舒服多了。
有脚步声朝这边来,紧接着就响起千业的声音:“庄主,信鸽传来消息。”
月笙懒懒的睁开假寐的眸子,侧头看了千业一眼,起身接过信纸展开一看,是汴洲传来的消息。
扫完信中内容,月笙唇畔泛起一抺浅笑,带着讽刺意味。
月笙抬眼,将信纸递回千业道:“回说不予实行,如果后面陆续有这样的消息,皆按这样回复。”
吩咐完,不经意的偏了目光,扫到一个冷默的身影,笑意一收,叫住正准备领命下去的千业,提高音量道:“对了,别忘了盖上我的专属印章,不然,可没人会听的。”
季无期听到月笙的话,眼神微动了下,迟疑的将目光往湖心亭投去,见月笙站在亭中也在看他,脸上带着神秘而嘲讽的笑,心下更加明确她刚才的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默然的收回眼神,季无期举步继续往小路走,心下的疑问却如微微清风拂过湖水,不重,却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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