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微抬眼眸,直直的看向季无期,眼神有些阴冷,脸上却绽出一抺轻笑开口道:“表哥,你不会告诉我,你在这里纯粹是一种巧合吧?”
季无期一言不发的盯住月笙,微湿的长发垂至腰间,身材纤细娇小,五官绝美精致,声音轻细清灵,如此的人,怎能被看作了二十几年的男儿身?
虽然被季无期撞破了她的真实身份完全在意料之处,月笙心中也是一阵心慌忐忑,但事已至此,她却不能露出一丝不安让他知道,强自镇定的回视季无期看她的眼神,如若有必要,她不介意杀人灭口!
“公子!”终于穿好衣物的清灵焦急的喊着月笙,从暗处跑出来,靠到月笙的身边,这时正好让她看见在地上捂眼呻吟了半天才能勉强爬起来两人面相,不由得又是一声惊呼,瑟瑟的躲到了月笙的身后。
清灵的反应引起了月笙的好奇,她将眸光从季无期身上移向已经爬起来的两人脸上,眯了眯眼,虽然两人的四只眼睛皆是一片通红,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就是先前欺负清灵的那两个山贼,不由得冷哼了一声看向季无期道:“表哥,你什么时候混到这种地步了,居然用两个没用的山贼做事?”
季无期仍没有反应,倒是被说没用的两个山贼火了,瘦猴子男人指着月笙怒目道:“臭娘们,别以为你有一点姿色就敢不把我们哥俩放在眼里,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免得一会儿遭罪。”
络腮胡男人似乎已经认出了躲在月笙身后的清灵,露出一副淫荡的表情死盯着清灵兴奋道:“上次让人把你给救走了,这次竟又落到我们哥俩手中,看你还往哪逃?”
感受到身后的人闻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应是想到了那日可怕的场景,一抺腥红的血光闪过月笙的双眼,一霎那间她的长发衣袂无风而动,下一刻,只见一道鬼魅般的影子一闪,络腮胡男人的笑声陡然停止,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硬,再定睛一看时,月笙已行至他的面前,正悠悠收回刚落在他身上的一掌。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道裂痕从络腮胡男人的脸上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全身,只听得“嚓嚓”的几声响,震惊的表情已经变得狰狞,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完整的身体就那样分崩裂开,在瞬间化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点痕迹。
静,死一般的静寂,只听得疯狂的呼吸声紊乱的响起!
瘦猴子男人惊悚的瞪直了眼,脚下被眼前所看到的诡异场景给死死的定在了原地,没有力气移动分毫。
就算知道她家公子武功高强,变化莫测,但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一幕,清灵还是差点被吓晕了过去,一个人,怎么能凭空就在他们眼前消失得这么彻底?
冷静如季无期,也没能维持住平稳的情绪,面色依旧冷漠,眼底却充满了不可置信。
也是,一夕之间知道月笙不但是女儿身,还身怀绝世武功,就算是块石头也会有所反应了,更何况是他季无期一个活生生的人。
“知道这招叫什么吗?”月笙勾起能让人背脊发凉的绝魅笑顔问,然后顿了顿,看向季无期一字一字道:“粉饰太平!”
妈呀?以为她季月笙的心脏是铁打的,真的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天知道刚才她把自己给吓得有多惨,此时虽然面色平静桀骜,但手心里却全是冷汗,她是没想到这招被叶世南和冷傲天放在宝典最后的“粉饰太平”居然会有如此的厉害,简直诡异得能将人的魂魄吓飞。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虽然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她知道自己没得选择,来到了这个时空,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要过一个水里来火里去的日子,死亡是最不值提的事,而这一次也只是个开始。
季无期迎视着月笙藏有深意的目光,冷冷开口:“危胁?”
“对,就是危胁。”月笙直言承认,向季无期走近几步,与他并列对立而站,“今日的事我不怕你说出去,但消息传出去之时,也就是你跟季玉雄灰飞烟灭之日!”
季无期闻言,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一声,接而便是长久的沉默。
月笙不露痕迹的睨了季无期一眼,见其漠然的一言不发,心中自动认为他已经受到了她的恐吓,默认了,便也不再多说,转过身,嫌恶的扫了眼还处在震惊中的瘦猴子男人,然后再不看他,举步朝前走去,丢下一句凉凉的话给季无期。
“这个人,你看着办。”
季无期一直注视着月笙远去的背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林中,才缓缓收回眼,看着身前不知明的一点,不知在想什么。
当他离开天护山时,衣摆上沾上了一些鲜红的血迹,阳光的照耀,也融不化他一身的冰冷,反而发出死亡阴冷的气息。
“公子,你不怕季无期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吗?”马在流云山庄停下,随着月笙下马的清灵从天护山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处于震惊状态,此时才总算稍平稳了心绪,问出了担心的问题。
月笙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刚才有没有被我吓到?”
清灵犹豫了下,点头实话实说:“嗯,刚才确实被吓到了,只有公子你还能那样镇定自若。”
“你以为,其实我心里也怕得要死,这还是我第一次杀人。”月笙露出一脸后怕。
清灵眼一睁,十分意外:“真的吗?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是我强装的。”月笙边说边走进流云山庄大门,“所以你想,连我自己都会怕,季无期不会怕吗?”
清灵想了想道:“刚才看他的表情,好像是挺害怕的。”
月笙很有把握的一笑:“只要会怕,就会有顾忌,我不信他会不怕死,而且还是死无全尸。”她就是看一直除了冷漠,从来都面无表情的季无期会露出那样震惊的表情,知道他并不是全无畏惧的,才会没有下手除去他。
“再说,如果杀了他,谁来帮我打理流云山庄的事物?”当然,想偷懒也是一小方面。
下人这时正准备关门,忽听有人在喊:“少庄主,请等一下。”
月笙转身,看见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已经站在了门外,月笙点头示意门卫放她进来,待其走到面前问道:“有事吗?”
少妇递给月笙一个篮子说:“请少庄主收下这些东西。”
月笙瞄了一眼篮子里的东西,是一些普通的梨子,心中不解,干嘛无缘无故送她这些东西?
“呃,谢谢你的好意。”月笙接过篮子,顺手递给站在她边上的清灵,“不过,为什么要送我东西?”该不会是以物表情吧?
少妇面露感激道:“昨日晚上,若不是少庄主相救,恐怕民妇的夫君难逃磨难,所以想送些梨子给少庄主,以表谢意,还请不要嫌弃。”
“救了你夫君?”月笙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少妇不疑有他,将昨日她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月笙。
原来,昨日深夜,有两个黑衣蒙面人突然闯进她家,蓄意杀害她的夫君,幸在关键时刻,又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救了他们,而且自称是奉流云山庄少庄主之命。
“那人还说了什么?”月笙神情有些低沉。
“还说是有人要陷害少庄主,要我们小心。”
月笙心头闪过不知名的感觉,有种预感似清晰起来,不由脱口问少妇:“你的夫君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事受过伤?”
少妇点了头,还说不只她一家,另还有二十几家也同样遭到了夜袭,也同样被黑衣人所救。
月笙已然肯定了心中的猜疑,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定是季玉雄,他杀掉那些打过她棍子的人,如此一来,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是她在秋后算账,到时候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她真的不敢想象。
见少妇走后,月笙满脸沉重,一直停在原地沉吟不走,清灵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月笙没有反应,还在深想那背后帮她的人究竟是谁?
半响,清灵正又想开口,月笙突然就一言不发的快步出了流云山庄,清灵莫名其妙的跟在身后问:“公子,你做什么去?”
月笙神情沉敛,径直前行,心想不管是不是他,问过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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