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为青衣派掌门的宁觉青此时也处在惊讶中,却并非是因为月笙和赫连逸的容貌气质超然,而是隐居十几年的四大恶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恶人岛到了中原,更不解的是还跟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难道这年轻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若真如此,为何闻所未闻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个少年英才?
宁觉青眉间微蹙,抿着青酒暗自沉思。
除去青衣派,在坐的还有旗山派、浣溪门、峨嵋派、钟山派和南山派,七大门派就聚齐了六派,只缺少林派,此外,还有雌雄双煞、镇江镖局等在江湖上皆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倒是难得的盛大场面。
这家客栈是现如今缙天崖山下惟一的客栈,所以各英雄毫杰皆住进了此客栈中,但好在客栈规模挺大,竟大大小小容下了接近百人。
“季月笙也来凑热闹了。”罗问天开口道。
白煞闻言出声问道:“季月笙?哪个季月笙?”名为白煞,却是一袭艳丽的红衣,衬着夸张的瑰艳妆容,刹是渗人。
罗问天还未张口,就听一身白衣,瘦骨嶙峋的黑煞抢道:“还有哪个季月笙,定是季无双的儿子,现任流云山庄少庄主。那张脸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绝世容貌。”
听黑煞夸赞别的女人,白煞柳眉一拧,冷冷的瞪向他。
黑煞接收到狂风暴雨的前兆,立时整顔说:“当然还有季无双的优点。”
“可是闻说季庄主的儿子一副丑顔。”有个置疑的声音响起。
浣溪门杜风城侧头看向有疑问的南山派弟子道:“这一传言早在两月前就破了,季无双与钟美人的儿子怎会差?”
静了一阵,有人嗤道:“就算是流云山庄的少庄主,这热闹却也不是他能凑的。”声音苍凉,是钟山派六老中的孔老。
“孔老,你是否注意到季月笙身边有四个人很眼熟?”罗问天看着孔老意有所指问。
孔老没有发话,静待罗问天下文。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四人便是四大恶人。”
罗问天话一落,众人都有不小的吃惊,年长的因为一时没有认出,又或者是根本没想过四大恶人还会出现在江湖上,所以经罗问天这一提醒,都十分意外,但努力回想却也回想不起来,似乎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忽略了其他。而年轻一辈的从未见过四大恶人,只是闻过其事迹,乍一听说,也有些激动。
罗问天继续道:“季月笙虽除去一身好皮囊外身无长处,但有了四大恶人的帮衬就并未可知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莲清师太此时出言道:“罗掌门此话差矣。若是身无长处,岂能逼得季玉雄交出流云山庄庄主之位,若是身无长处,试问无人可撼动的四大恶人,又怎能甘心随他再次涉身江湖。这些事,并非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莲清师太平心而谈,却也说进了众人的心里,季月笙是如何收服四大恶人的,是他们心中统一的不解。
一边静听的秦念洋在众人静默之际突的冒出一句:“据说流云山庄富可敌国,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秦念洋话没有说完,但人人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便有人半信有人嗤笑。
宁觉青本就冷肃的脸闻过秦念洋不经大脑的话后更是添冷,横扫秦念洋一眼,低声喝道:“无知小徒,四大恶人若是那般世俗之人,便不会隐居恶人岛十几年,如此简单的道理亦不知,便闭嘴不言,也没人会说你是哑巴。”
被宁觉青如此毫无情面的斥责,秦念洋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师父的教训他又岂敢顶撞,只得应了声:“是,师父。”垂下头默然不语。
宁夫人见此忍不住想帮秦念洋说话,但触及宁觉青毫不掩饰的怒意,也明白他是怕得罪了四大恶人遭来无妄之灾,才会如此严厉,便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四大恶人虽说武功不弱,但还强不到让世人惧怕的程度,人们之所以不敢得罪他四人,说到底是怕江湖第一毒花飞红的毒,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谁人能保证自己不会得点怪病或是受重伤什么的,到时还得拜求神医叶千子,所以得罪谁也不要得罪这两人。
楼下议论纷纷时,这边小二正引着月笙等人走在二楼回廊上。
月笙肃穆着一张俏脸,眼神认真的盯着前方:“赫大哥,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身后一束不单纯的视线,仿如芒刺在背,让你整个背脊发凉?”
“嗯?”赫连逸疑惑的看向月笙,发现他的表情颇为正经,心头闪过怀疑,难道他大意忽略了什么危险?
“季小子,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异样?”花飞红凛然问。
看大家皆是不解中带着不安,月笙惊奇:“难道你们都没注意到?”
皆是默认。
月笙无奈解释:“靠门边穿青衣的一位姑娘,你们没发现她看赫大哥的眼神带着别有用心,居心不良?”
一阵沉默后,风一阵试探问:“就这样?”
月笙挑眉:“这还不够?”
闻言,空中顿时流动着无语的气氛,叶千子有些没好气的白了月笙一眼:“本是一阵风花雪月的美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竟变成了波谲暗涌的杀机?”
月笙忽然笑了:“福兮祸所依,风花雪月确是一件美事,但却讲究天时地利人合,人若不合,杀机便随之而来。”停顿了一下,月笙侧头拍了拍赫连逸的肩头,笑得不怀好意:“赫大哥,你要保重哦。”
“这小子是太无聊了,竟开些无聊的玩笑。”叶千子啐道。
玩笑吗?赫连逸盯着眉眼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径直往前走去的月笙,转念间似明白了什么,心头的不解却并未消去。
一路延着回廊转转拐拐,小二将月笙等人带置最角落的三间下房,引进一间房后,给每人倒好一杯茶水,便又速速下去张罗吃食。
房间虽陈设简单,但还算宽阔干净,比起一般客栈的下房确也好了很多,房中两边各置两张坐椅,正中有张大桌子,正好容下月笙一群人用餐。
月笙环视完整间房的布置,心中颇为满意,转身见其他人已围着桌子坐了下来,赫连逸选了张椅子轻靠,手上端着赵单递去的热茶,而赵单则规矩的立在赫连逸一旁。
“公子,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月笙走近赫连逸身边另一空椅一下子斜靠下去,顺手接过清灵端过来的杯茶,听闻赫连逸道:“虽说是边城客栈,但茶水却不俗,质香味醇,竟是九华毛峰。”
月笙对茶毫无研究,所以对于赫连逸说的什么九华毛峰有多好也不清楚,不由的也好奇的凑近鼻尖嗅闻,味道浓香,浸入心脾是她的第一感受,正准备抿一口再品,却忽然间在浓郁的茶香之中嗅到了一丝十分不易察觉的异味,立时心头一凛,陡然喝道:“不对!”
“什么不对?”风一阵停下喝茶的动作,侧头看月笙突然表情怪异的盯着手中的茶水,犹疑问道。
月笙没回答,只看向叶千子和花飞红敛神问:“两位师父可否闻出了异样?”
几人听此又看向叶千子和花飞红,两人被此一问,很有默契的凝神嗅闻茶水,须臾后,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月笙摇头,叶千子很是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
月笙眉头微蹙,心想两位师父都没发觉出异样,那应该是自己多虑了,但虽如此想,仍有所怀疑,她天生对气味就很敏感,大概是遗传了父母的天赋,又加上从小接触药品,所以就算是很细微的味道也逃不过她的鼻子。
“刚才有谁喝了这茶?”月笙犹不放心的问道。
赫连逸、风一阵和钟婉菁都表示有喝过,赫连逸是个风雅之人,只是稍品,所以喝得不多,但风一阵与钟婉菁却只是为了解渴,便一口气喝了一杯。
“赫大哥,介不介意我替你把把脉?”
赫连逸望着月笙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无言的伸出左手搁在椅背上。
月笙将纤手轻轻放在赫连逸的脉搏上,沉吟。
叶千子和花飞红见月笙不似开玩笑,也把上另外两个,然后几乎是同时撤手,对视惊愕出声:“清风!”
月笙闻言也撤开了手,问:“何为‘清风’?”
叶千子解释:“跟蒙汗药差不多的迷药,但因为它多了一个像风一样无色无味的优点,所以取名清风。”
月笙会意点头,唇角勾出冷意:“看来有人心怀不诡了。”
事后有些吃惊的问说:“这清风无色无味,连我都没能察觉出来,何以你季小子却能一下子闻出来?”
月笙简单解释:“其实没有任何东西能做到完全的无色无味,而我天生嗅觉敏感,只要有味便能闻得出来,应该说是自然反应吧。”
叶千子默了默,忽尔略带笑意道:“你小子的某些天赋,还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赫连逸将不露痕迹的目光落在月笙微微绽放的笑靥上,对他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特别越发好奇,清山绿水般的眸色此时略含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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