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徐轻拂,像只无形的手在似有似无的抚摸撩拨,带着披散的发丝轻扬舞动,风带来的淡淡清新气味与发丝散出的怡人轻香交杂糅合在一起,让人心情平静如水。
屋内没有点灯,只靠天边的月晖从窗外浅浅落进来,视线才不至于漆黑一片。月笙懒懒的披着素白色的披风,站在窗边,眸光无焦点的落在窗外的某一处,面色详安,眸底平静,心中却有些烦乱了。
今天虽然达到了预先的目的,得到了天邪教,但其中发生的意外却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她没想到季无期的身手竟是那样厉害,就她的本事是根本危胁不到他的,那之前被他所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想来却是那样冒险,她危胁不到他,也就完全没有把握他是否会对她的事守口如瓶,选择权都在他手中,她实是太过被动了。
季无期就算了,还出现了个神秘的独依楼,虽然她没有与其交过手,但他一人敌过四大恶人和赫连逸,不出手就化解了寒冰玄掌,能随意就从季无期手中将她带走,还轻松将季无期打伤,如此深不可测的功力,实在让人毛骨耸然,最重要的是,独依楼知道了她会武的秘密,可她却完全摸不准此人的心思,是敌?或友?对她有没有危胁?可是就算是敌人,对她的危胁十足,她却只能束手无策,且不说她不是他的对手,就连人都不知道往哪去找,想危逼利诱都不成。
虽然就今天的情况看来,他对她似没有恶意,反而还救了她,但也不可不防,并非小人之心,而是这个世界上表里不一,居心叵测的人实在太多,季玉雄以前不也装成好兄弟好二叔吗?结果呢……
唉!月笙无声心叹,这两件事或大或小,搞得不好她就会万劫不复,如今唯一可做的,就是弥补自身武学上的缺陷,虽然今日为季无期所伤,但她知道这并非是自己能力不够所致,她想试探季无期的武功深浅,所以一直有所保存,只是故意变换着花招拖延招数时间,可她没想到的是,各路武学所使的内功修法有所差别,她的那些精妙的武功招数仅在三个月内学成,虽会却不专,变换起来就更无法得心应手,导致气息内力相撞,说起来,她最后会受伤,实是自己伤了自己。
想来想去,心头一片乱绪,越想越觉得心烦,月笙仰头吐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关上窗子,回身上床,想也改变不了什么,索性就顺其自然好了。
“独依楼……”躺在床上,月笙悠悠的望着顶上,喃喃自语着,那个人很神秘,越是神秘的,越能引起她的好奇心,她相信,这独依楼还会出现的。
一夜沉沉过去,翌日,月笙在清灵的侍候下洗涮好,走出房门时,恰好对面的赫连逸也走出房,两人微微一愣,然后很自然的相视一笑。
昨日月笙慌称不舒服,骗他们说已经和清灵先行下了缙天崖,她知道这一借口有多蹩脚,但赫连逸却似是完全相信了,正是赫连逸这毫无理由的相信,让月笙心头的怀疑越发浓烈起来,直觉告诉她,赫连逸已经知道了什么。
两人相伴下楼,清灵和赵单随在其后。赫连逸侧头看着月笙,语气温和问道:“好些了吗?”
月笙看他问得极其自然,似真的十分关心自己的样子,她也配合道:“好多了,多谢赫大哥的关心,小弟我真是太感动了。”
听月笙说得夸张,赫连逸也不介意,笑得更加温文雅清,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气氛。
下梯,遇上上楼的宁觉青等青衣派的人,双方都看到了对方,却没有一方先打招呼,就那样如陌生人般擦肩而过,宁紫晨哀怨的看了看赫连逸,又瞪了月笙一眼,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归乘风则是自始自终都目不斜视,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宁紫晨身上。唯一一个向月笙等人点头致意的是秦念洋,月笙对这个随意阳光的男子印象也不错,难得回了一丝浅笑,赫连逸自然是一惯的有礼温和回应。
按理说月笙帮过宁觉青等人,他们理应礼遇才是,但缙天崖上,月笙对他们的暗笑讥讽,却已淡化了感恩之情,添了怨怼之心,由此两相一和,便成了这种犹如视而不见的陌路人。
而月笙则是不屑与其有何交集,先前做戏原是想收拢收拢这几大门派的人心,但缙天崖之后,月笙已经看出了这些人的虚伪自大的本质,想来收拢了也没什么用处,事到紧急,想让他们伸手相帮,恐怕困难。如此,不理也罢。
楼下稀稀落落坐了十来人,不似昨日般热闹,想来是有些门派早于昨日下山后就连夜离开了,留下来还看到的就只有青衣派和此时正坐于厅堂中的峨嵋派,莲清师太虽然年纪稍大,但气质还算清和,淡淡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另几个峨嵋女弟子也是生得花容月貌,娇巧楚人,见月笙和赫连逸下楼,就算是佛门弟子,也忍不住侧目,隐隐漏出倾幕惊艳的目光。
除了峨嵋的人,另有三人围于一桌,有两人分别一桌,看起来应是赶路的人,也是一身江湖人的装扮。
靠墙边,便坐的是比月笙、赫连逸早起的四大恶人与钟婉菁。
“四位师父,婉姨。”月笙打着招呼走向四大恶人。
“前辈早。”赫连逸浅笑施礼。
月笙随意坐下,赫连逸随着优雅入坐,清灵和赵单也跟着默默坐下。月笙拿起馒头边吃边说:“吃过早餐,我们就回京。”
“你身体不适,不用再休息几日?”赫连逸又适时表达关心,其流露的却是很真诚的神情。
月笙吞下一口馒头:“还不至于如此虚弱,况且有舒服的马车代劳,不成问题。”装病是假,但受伤是真,她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恢复真气。
挥手招来秋掌柜,月笙吩咐道:“帮我们准备两辆马车。”
秋掌柜规规矩矩的躬身应道:“少庄主放心,马车一早便准备好了,随时可用。”
月笙看着秋掌柜微微一笑:“很好,辛苦了。”
秋掌柜离开后,钟婉菁从其身上收回目光,看向月笙说:“这秋掌柜竟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假的秋实前日晚便也没再回来,而真的秋实是在第二日放回来的,这些事虽然真的秋实没有说一个字,表现得十分平常,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他一样,但月笙等人却是知道的,先前的假秋实虽然装得非常相像,却少了一种对月笙身份的恭敬,而这个秋实却表现出了十足的敬意,两种不同的感觉,月笙体会得很明显,所以即使秋实没说,她也知道已经被换回来了。
“他以为我们不知道,装傻是不错的选择。”月笙不甚在意,沉吟了片刻又说:“依昨日那些门派中人见到独依楼的反应来看,似乎独依楼在江湖上是个狠角色,只是他竟只是将人换了,而非杀了取而代之,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钟婉菁想想说:“我对魅楼也有所耳闻,传闻其在江湖甚至朝庭中遍布足迹,且手断极其凶狠毒辣,作风也是雷厉风行,无人知其根底,连朝庭都是束手无策。我想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手断有些保留,也许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更好的方式,毕竟我们流云山庄名声在外,惹火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或许是吧?”月笙喃喃,一个连朝庭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会怕惹火一个有钱无权的流云山庄吗?
“知道吗?听说日月神剑又出现了。”三人一桌那处有人如此说,声音不大,似是故意压低了,但仍清楚的传到了月笙这边等人的耳朵里。
赫连逸闻言眸光微动,神情稍变,赵单见赫连逸动容,也跟着神情一变,四大恶人半信半疑,没什么反应的是月笙和清灵,钟婉菁则是忍不住出声诧异:“日月神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消息哪来的?你在开玩笑吧?”那边另一人也发出了疑问,语气尽是惊疑。
“我从缅城回来,听很多人都在传,说是城中有人路过千年冰潭,发现潭水不知为何缘故居然融化了,巧合下捡到了冰封于潭中的日月神剑,却在半路中被人抢走,日月神剑已经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
“千年冰潭怎么可能会融化?这消息肯定是讹传。”
第三人比较冷静道:“未必是空穴来风,百年前日月神剑能被封于千年冰潭中,不也说明千年冰潭融化过,并非是千年不化的,如今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着几人皆为这个关于什么日月神剑的消息所动,月笙满心疑问问道:“日月神剑是什么东西?”本来听名无可厚非的应是一把剑无疑,但瞧着座上几人不淡定的表情,想来这剑也并非是把普通的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