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宫羸虽然平静淡然示人,却是积愤在心,还未回到府邸,就派人唤来了季玉雄,将季玉雄骂得狗血淋头。
“几大门派、武林盟主,再加上我的二十三个锦衣卫,竟然连个天邪教都解决不了,季玉雄,你可真了不起啊!”
“如此无能,我要你何用?!”
季玉雄走出大太子府时,脸色阴沉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召。
待得季无期回山庄后,季玉雄满腔怒火全体喷射于季无期身上,季无期离开季玉雄的卧房时,嘴角染着血丝,脚步不太沉稳,神情却仍是漠然一片,不起任何波澜。
先前与独依楼的两掌,已然受了不小的内伤,之后追踪独依楼而一直未来得及调息,如今再加上季玉雄含着猛烈劲力的一拳,他伤上加伤,若非雄厚的内力支撑,恐怕早倒下了。在屋里打坐调息了半天,直至未时才缓过伤势。
季无期正准备收功,就闻有轻浅的脚步声走来,紧接着便响起敲门声。
他缓缓睁开眼来,面上仍旧淡漠得仿似亘古不变,眼中却在此时突显出阴鸷之感,紧盯着门,射出幽幽冷光,杀机顿现。
黄昏时刻,斜阳慵懒的铺洒大地,桔红色的残光染就万里河山微黄,带着一股神秘,尤如带着面纱的姑娘。
天护山脚下的马道上,正响起悠悠慢慢的马蹄声,两辆精致豪华的马车缓缓行在回京城的路上,因为走得慢,甚至连尘沙都未有扬起,显得十足的惬意。
走在前方的马车上,马车里很大,两边各有两个卧榻,中间由格板格开,后方一个单的卧榻,榻上铺着软丝坐垫,每个卧榻前都有一个小案几,上搁有点心茶水。
赫连逸与赵单在左边,钟婉菁与清灵右边,月笙则在后方单榻上。此时马车上十分安静,钟婉菁和清灵仰靠在窗边闭眼浅睡,月笙则是舒服的全身舒展于榻上,躺着安睡。赵单双手环胸,虎目大睁,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小案几上的一点,精神十足。赫连逸则是优雅的手持茶杯无心的玩转轻抚着,偶尔浅抿一口,温和静谧的眼睛时而望望窗外,时而落于杯上,时而看着月笙眸子微闭,卷长的睫毛在眼底覆上一层淡影,如此恬静,像个乖巧可爱的婴儿般美好。
赫连逸落在月笙脸上的眸光温柔如水,无声而笑,如此绝美如画的一张脸,又怎么可能是男子呢?
“啊~”一声尖叫传来,顿时打破了宁静安详的氛围。
月笙睁开眼来,眼神有一小会儿的迷糊,很快便清明起来,从榻上坐起来,掀起右边的帘子往窗外看去,一个乡农打扮的中年男人从天护山的丛林中跑出来,脚步颠簸慌乱,跌跌撞撞的样子仿似身后有凶鬼猛兽在追。
待其跑至马车前,月笙叫住乡农问道:“老乡,发生什么事了?”
乡农哆嗦着手指向丛林的方向,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结结巴巴的说:“林中有……有死人。”
“死人?”月笙眉头微挑。
乡农犹有心悸的点头:“对,一个……一个很漂亮的……的姑娘被人……被人杀了!”
月笙与赫连逸交换了个眼神,月笙沉吟说:“从‘很漂亮’这点来看,一是被害者遇害不久,还能看出原貌,再则,此人身份定不是普通人。”
赫连逸也微点头:“如此身份之人,不太可能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山林中。”
清灵闻此惊呼:“肯定是有人害了那位姑娘,然后把她抛尸于荒山,想毁尸灭迹。”
月笙笑看了清灵一眼,难得脑子动得这么快,又朝林间望了望道:“反正无事,不如去瞧瞧看。”说着已率先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赫连逸微微一笑,随在身后,其它人也一个一个下了车,而后面的四大恶人见此,也饶有兴趣的下了马车走过来。
月笙给了乡农一锭银子让其带路,乡农的恐惧在见着那样一锭银子时被趋散得无影无踪,十分热络的带着月笙等一行人往林间走去,待见着乡农口中那被杀害的姑娘时,月笙实是吃了一惊。
一片杂草丛中,风宛心毫无生气的躺在上面,衣衫发饰都很整洁,不像被侵犯过的样子,只是嘴角挂着一缕血丝,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受了内伤。
月笙惊诧之余,心生极大的疑惑,据她所了解到的,风宛心自从嫁与季玉雄后,就一直呆在流云山庄,鲜少出庄过,而且就她的身份,谁敢害她,还如此抛尸于此?
四大恶人没见过风宛心,因此并无多大反应,而钟婉菁和清灵却也跟月笙一般给吓了一跳,赫连逸除了惯有的浅浅笑容消去了,面色还算平静,赵单则是皱了皱眉,显然觉得如此丽人实是可惜了。
叶千子见风宛心脸色还隐血色,有些怀疑的上前察看了下,道:“还有气。”
流云客栈是京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听其名便知是流云山庄的产业,月笙把虽然维持住了一口气,但仍旧虚弱昏迷不醒的风宛心放在了客栈里,专门雇了人照看。风宛心被害实是蹊跷,不怀疑是庄内的人干的,所以不能冒然将其带回流云山庄,想着等风宛心醒后问明缘由再作打算。
回到山庄时,天色已晚,等各人回了房休息,月笙精神还算好,便招来了千业问话,对于京城的形势发展,她需要全盘掌握,才能做好对策。而对于风宛心的事她没提,因为从下人的口中也能得到消息,她不用多此一举。
端宫羸失宠,但月笙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朝中权力迟早还是会回到端宫羸的手中,若非如此,皇上怎么会将其权力交给一个能力手断在众皇子中仅算中等的五皇子?所以这个消息对月笙来说没什么意义。
季无期任务失败,季玉雄大发雷霆,想来是在端宫羸那受了气,转发在季无期身上。月笙在为季无期叹息的同时,隐隐有些暗喜,季玉雄接连几次受挫,端宫羸对他的信任还有多少已经不言而喻,只要她再加把火,季玉雄失去靠山,四面楚歌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知道的差不多了,月笙退下千业,千业至门口时突又停下,回身道:“少庄主,近来流云山庄外有些奇怪的人盘旋,总在暗处盯梢,却一直未有动作,不知其意何为。”
“哦?”月笙挑眉,有些诧异。
千业问:“要不要属下将其捉来盘问?”
月笙稍一沉吟,道:“不用打草惊蛇,静观其变就好。”
夜,万籁俱寂,风月无声。
本是好梦正眠之时,偏是屋顶上响起了不和谐的脚步声,月笙猛然睁开眼来,凉凉的一笑,她刚一回来就找来了,针对的对象已经不言而喻,只是目的究竟为何?幕后的人又是谁呢?
偷摸之人从屋顶落到月笙的房外,将迷药从窗口吹进屋里,半响后,从窗外翻进去,将床上佯装不醒人事的月笙打包扛走了。
一路颠颠簸簸,似是跑了好长一段路,然后是翻跃,接着又是一阵急跑,最后两道开关门声响起后,月笙被放了下来,套在身上的布袋也被掀脱开来,总算是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娘娘,人已经带来了,钱呢?”一个粗犷的男音响起。
娘娘?是外号,还是称号?难道她竟是被抓进宫来了吗?
月笙暗自腹诽间,又两道开关门声,想必是男人得了钱便走了。
月笙听见有脚步声一步步朝她靠近,停在床前,一个腻味娇嗔的女子声音悠悠响起:“好一个美男子,本宫可是想你很久了,你总算落到我手上了。”话落下后,一双纤手便往月笙的脸上摸去。
本宫?看来真是一位娘娘了。这倒是稀奇了,皇帝的女人竟然用如此手断来偷人,这皇帝做得也太失败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