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淡雅的水墨画里,突然开出了点点红梅。
美得惊心动魄。
他面颊上看不出异色,偏瞳色深深,暗不见底。
顾三难得一次对他冷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次次的纵容,一次次的相伴。撇开魔道的一切事物来找他。
他早就懂了。
云长离早就看穿了顾三的心思。
可他不说,他只是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加大自己在顾三心中的地位。
如今,他终于整个嵌入了顾三的生命,像是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像是皮囊下蜿蜒的经脉,抽离不得。
顾三低下头,又问,“什么时候?”
底下人没有回话,他只是笑了。
很浅很浅的笑。
恍若幼时满树林花摇落,伴着寒潭的水,荡荡悠悠。
云长离从来不笑,所以这一笑,真得是太过好看。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怎么会呢。
云长离忽然勾住顾三,一个翻身,将他按到身下。
顾三一下坐起,却又被他重重扣下。
冰冠砸在地上,发簪断落。
青丝纠缠,与君结发。
他细细地吻过顾三的唇,随后一路向下,牙齿啃咬喉结,舌尖一点点研磨。
唇上的鲜血沿着修长的脖颈滑落,顾三颤栗。
云长离将指覆上顾三的脸,声音低沉暗哑。
“你知道么。顾三清真是个好名字。”
顾三睁大眼,云长离的一只手盖住了脸,他只能透过指缝看见透亮的阳光。
黑暗里的,唯一的亮光。
顾三抬腿欲踢,云长离膝盖用力,狠狠地将他的腿固定在地上。
顾三的眼前走马观花。时间颠倒。
他仿佛看见了遥安山高不可攀的峰峦,看见林花纷飞飘洒,落红满地。看见了刺眼的阳光,看见焚琴燃起的艳艳烈火。
极乐。
墨衣雪袍纠缠,早已黑白难辨。
里衣交织在一起,流云盖住寒梅,暗夜笼罩白雪。
那人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索。
薄唇又辗转摩挲到他的耳垂,热气呼进耳廓。
冰冷的手,温热的舌。
一瞬间,顾三的呼吸絮乱,忍不住重重喘了一声。
顾三清,顾三清。三顾而倾心。
其实你一开始喜不喜欢我,还真的是没看出来。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呢。
我
☆、岔子
一晌贪欢。
色授神予,抵死缠绵。
万事罢了,顾三忽就疲乏的很。
他已是心动期的能手,这点程度的损伤,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但他还是无端疲乏的很。
就像绷紧的神经忽然放松,于是骤然一阵倦怠。
玄门中人,本就可以打坐修炼,鲜少入睡。
可顾三已经太久没有睡过,他依着云长离,昏昏沉沉。那人似乎轻笑了声,将他往怀里拢了拢。肌肤相贴,气息交融,脸颊下压着那人的胸膛,呼吸真切而深沉。
淡雅的茶香染上汗味,好像九霄的云终于被他从神坛拽落。
真好。
真好啊。
顾三可以感觉到云长离的心跳,起起伏伏。
一声一声。
顾三忽然想,这人千般万般的好,就是一点不太妙。
只要他在顾三身边,顾三就不想完成任务了。
去他的宿命,去他的任务,去他的系统。
干脆扔了一切,浪迹天涯算了。
顾三笑了,云长离吻他道,“怎么?”
声音与往日不同,厚实的,低沉的,沙哑的。
热气呼到耳边,带着气定神闲的满足。
云长离。
活生生的云长离。
顾三摇摇头,“无事。”
终归,还是不能啊。
系统似乎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时机,不可置信地问,“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三没有回答,他只是长叹口气。
离开那人的怀抱,起身,赤足踩过一地狼藉,披起他的外衣。
手指动了动,戒了百年的烟瘾似乎又回到他身上。
或许,他对那个世界最后的念想,也就剩下各式廉价的香烟。
不过无所谓了。
他现在,再也不需要这玩意儿了。
顾三套着外衣,桌上的茶早已凉的干净。
他忽然扭头,坏笑道,“喝不喝冷茶?”
云长离难得一次莫名其妙。
他的眼角微微挑起。
顾三哈哈大笑,含了口茶,俯身吻他。
雪袍垂落,覆住二人,一地梅花。
云长离扣住顾三的后颈,一个用力,把他狠狠捞进怀里。牙齿相撞,顾三象征性地抱怨一声,又不屈不饶地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