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忆倾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沐月鹤如今掌握着西大营的兵力,连云山出事他自然是要来的。只是,沐月鹤一向铁血手腕,要从他眼皮子底下下山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几日山里戒备森严,不出不进,正在逐山排查,寻找纵火之人。要出去没那么容易。”
“嗯。我再想想办法。”最近明里暗里的麻烦一大堆,不过上个山好歹武功恢复了,也算是件好事。
“不要轻举妄动。”云锦凌从怀里掏出雪白的丝帕抹抹嘴。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肃穆。沐月鹤一身黑色劲装出现在院子的门口,脸上隐隐有疲惫之色。见到院中相对而坐的两人,止住了步伐。
“凌世子,本殿奉命搜山捉拿纵火之人可否行个方便?”
楚忆倾依旧低着头,把脑袋埋在饭碗里。对于沐月鹤,她虽皮厚却始终有些尴尬,况且记忆恢复,两人牵扯不清的过往历历在目,更是无法面对那双凌厉的眼眸。
“三皇子辛苦了,凌并未看到可疑之人。”云锦凌扫了一眼门外的士兵,淡淡道。
两人都客客气气的,实际也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云锦凌贵为睿王世子,几乎每一位睿王都是战死沙场的,睿王府百年基业,其地位崇高几乎和皇帝平起平坐,沐月鹤虽然手握兵权,但是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差之甚远。他住的地方岂是说搜就搜的?
“既然如此,本殿就不打扰了。”看了楚忆倾一眼,脚步一顿,
“倾儿,京城外的匪患已经全部剿灭。”
楚忆倾抬头,只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角。那句话说的含糊又正经,楚忆倾自然明白,沐月鹤怕是带兵把京城周围的匪窝一锅端了,这是帮自己报仇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了。看向对面的云锦凌。黑如白玉的眸子清澈如许,轻抿的薄唇弯出浅浅的弧度,露出一抹轻浅的笑容。
“狐狸就是狐狸,一点亏也不肯吃,这下把人手里的势力摸清楚了吧。”楚忆倾幽幽叹口气。
“说你傻,你还不信。剿了匪算是功劳一件,顺便是帮你报了仇,卖给你爹一个大人情,这么算难道还亏了?”手中的筷子戳上楚忆倾的脑门。
“那你不是也把人家打听的一清二楚了?”楚忆倾伸手揉揉脑门,浅浅的一个印子,下手真重。
“七七八八。”
楚忆倾点头,云锦凌运筹帷幄自然是没的说,只沐月鹤多年经营也不是空架子,打听个七七八八也是很厉害了。心里叹一声,这两个人若是打起来,天下怕是要乱了。无奈的弯了唇瓣,不说这两人,京城之内,别说是这两人,皇亲贵胄,世家公子,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那些个公主小姐的也是心思细腻的主儿,不过是小女儿心思太重。
云锦凌坐在对面,筷子在手中转着圈,把玩着,却也把楚忆倾脸上神色窥了个大概。当时放火烧了皇宫躲在墙角害怕的小丫头也长大了,日子竟过得这么快,眼中也多了一层忧色。江州十年,到底也藏不住她,他隐忍了十年也躲不过她一眼。
“你去藏经阁,纵火之人有眉目了吗?”
“大火烧得一干二净,看不出什么来。”
“昨日我在藏经阁,你说那火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云锦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是傻的吗?武功刚恢复就去以身犯险,普济寺屹立百年不倒,你当寺中和尚都是普通人吗?”
楚忆倾自然是不傻,寺中的小沙弥一举一动也是气息沉稳,只是事关她的身世,既然来了岂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昨天这么一闹,忽然觉得最近诸事不顺,事情没那么简单。“事关我娘,我只是看个究竟罢了,况且这寺里守卫严谨,哪里想到会让人钻了空子。”
“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回京。”眼中的不容置疑让楚忆倾点头答应。
上山最初也不过是避避风头,眼下这风头是避不下去了,不如下山早作准备。
不知云锦凌使了些什么手段,山上的禁一下子开了,山里山外香客如云,此时马车已经驶在了山道上。
尽管心里有了一大早就要爬起来的自觉,楚忆倾还是迷糊的有些真不开眼。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要赶个大早。找了个舒服的位子窝着,身上盖了个薄毯,一晃一晃的却又睡不着。看着云锦凌身子纹丝不动老僧入定般的捧了本书,纤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浓密的睫毛盖着眼中神色,一派泰然。心中不觉自得果然说他是尊玉佛极为贴切。
山道上云锦凌马车打头,后面熙熙攘攘跟了一串贵人。普济寺里的祖宗们都班师回朝。楚忆倾想着果然没有太平的日子。
马车下了山,在官道上飞驰起来,却是走的极稳。楚忆倾在轻微的晃动中,合上眼帘。尽管努力地掩饰可是恢复记忆后再面对总有一种尴尬,也确实累了,一会儿传出清浅的呼吸。
楚忆倾睁开眼睛的时候,云锦凌还是同样的一个姿势,马车却停了。听得四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掀开帘角一看,百姓挤在城下议论纷纷。楚忆倾抬眼也吃了一惊。三个壮硕的大汉被人悬了脖子挂在城门口,竟是那日在古音寺的几人。百姓在城下指指点点。本来,流言传得快去得也快,在山里呆了几日,百姓也差不多忘了这事儿,如今,却又闹得沸沸扬扬的。没不由微微皱了一下,奉旨捉人的是沐月鹤,可是他一直隐忍有余,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做?如此一来虽说解气,却又把楚忆倾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到底要干什么。事情摆在面前,不是闭上眼做看不见就行的。门帘一动,楚忆倾已经飞出车外,立在了城墙上。
“世子。”
“没事,随她吧。”
云赫的身影停了下来,安静的立在了马车一边。心中打着鼓,刚才连他也没看清,楚四小姐就出了马车,这样的轻功只怕是没几个人追得上的。
楚忆倾一飞身人已经站在了城楼上。袖中匕首划出,三人沉沉的落在地上。飞身正要下去,城门守卫已经拦在城楼上。
“何人私放犯人?”领头的队长面色黑沉。
“守卫大哥,日头这么高,这犯人也死了,就放了吧。”
“三皇子有令,将这三人挂于城门,军令难违。还请姑娘不要为难。”队长行个军礼。
楚忆倾不好和他争执,“三皇子问起来,就说相府四小姐放的人。他自然不会和你为难。”
队长一听,面色有些尴尬。毕竟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都是躲在家里哭哭啼啼的。这楚四小姐还真是不负纨绔的名声,处处与人不同,眼下还把人放下了,虽说人死了,可三皇子命令曝晒三日,顿时十分为难。
这时城门口的百姓热闹起来,一时议论不停,人心一下倒向了楚忆倾。楚忆倾一下从出名的纨绔女子变成了善良的化身了。楚忆倾也不急,把一切收入眼中,心里默默好笑。
队长看着城下百姓,犹豫一下,还是默许了。
“多谢大哥,来日遇到三皇子我一定说明原因。”说罢飞身下楼,身姿翩然,衣袂飞扬,恍如仙子。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这怎么会是楚四小姐,分明是仙子在世。
车帘一动,楚忆倾钻入马车。对上云锦凌清淡的眸子。
“送楚四小姐回相府。”
马车灵活的在人群里穿过,驶入城中大道。
楚忆倾胸中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天。抚着胸口,深吸口气,努力地压下。
“逞什么能。”云锦凌放下手上的书,微凉的指尖搭上楚忆倾的手腕。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武功?”
楚忆倾闻言,默不作声。
云锦凌叹口气几乎轻不可闻,默默把手贴上楚忆倾后背。
楚忆倾只觉得后心被一阵温热包围,暖暖的,慢慢的与自己的内力融合,心里一惊。耳边传来云锦凌温润的声音“别动。”
“快放开,你的内力。”自己分明是在吸取云锦凌的内力。
云锦凌手一松,脸色有些苍白。习武之人,根基就在内力。
“你疯了,你的内力要压制你身上的寒毒就很难了,还犯什么傻?”
“你记起来了?”
“嗯。”楚忆倾对上黑玉般的眸子,温润世无双的凌世子,一直都是淡淡的样子,当年那个浴血一身的小小少年,如今一身雪衣,可是眼中的幽深越发的浓厚。隐约透过时光的罅隙,两个身影逐渐重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天下事皆可算,唯独她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怎么也不能把她算进去,唯有她的心思自己猜不透摸不着。
楚忆倾暗自后悔,祸从口出啊。索性也坦然了。等着云锦凌兴师问罪。
半响没声,楚忆倾才敢抬头。云锦凌又捧了书轻轻地翻着,风淡云轻。
“世子,到了。”
楚忆倾站在大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抬起头,看着门上的匾额,进了门。
------题外话------
求收藏。不多说了,你们懂得。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搜狗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