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便看见花林间屹立的亭阁,轻纱曼舞,海棠花摇曳,阳光明媚,此情此景,犹如人间仙境。
我缓步走去,心思难明,看见亭阁中端坐的俊逸身影,纷扰尽逝,唇角含笑,快步上去,二哥亦是轻笑着向我走来,蟒袍步步生风,俊雅的容颜上一抹浅笑,暖如春风。
“哈哈,城儿,总算是来了,二哥以为你这丫头又得闹腾许久呢,想不到今日倒还真出乎二哥意料之外呢。”
二哥一脸古怪,笑得似只老狐狸般,桃花目都盈上一抹难言的欢喜。
我一头雾水,“二哥都已经派人盛情相邀,作为妹妹的,自然得欣然前往,不然怎对得起二哥一片好意。”我挑挑眉,一脸邪气的看向二哥。
“是吗?”
二哥低下头凑近我,一脸探究,朗目生辉,一瞬不瞬的盯视着我,好似要在我脸上找他想要的答案。
“城儿,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静默良久,二哥终是缓缓开口问道,声音很轻很轻,就如耳畔拂过的微风。
我惊讶的抬目,正对上二哥略显忧郁的眸子,此时的二哥无端给人一种绝望的错觉,只是唇角那抹笑,依旧温暖和煦。
“二哥此言何意?”
半响,我方缓缓开口问道,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觉的颤抖。
二哥答非所问的道:“城儿,有些人有些事,远非你所见到的那般美好。”低沉的嗓音里满含痛楚与无奈。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我一脸担忧的问道,这么多年来,很少见到这样的二哥,眉梢眼角的沧桑与世故,那样触目惊心。
“丫头,答应二哥,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就离开,不要勉强自己,因为那样的东西不适合你。”
二哥眼中翻涌着挣扎,看向我的目光隐约有了一丝请求。
于我而言,此时的二哥仿佛变了个人般,那样陌生,往日温暖宠溺的目中,仿佛隐藏了太多秘密。只一眼,便让人呼吸搁置。
心底微动,掩下眼底的惊异,我转过眼,轻语道:“二哥,今日如有什么话,只管直说便好,你这样的隐晦之言,城儿真不懂。”
“城儿,聪慧如你,终有一天,你会懂的。”
话语未落,二哥已是转身离去,留我一人独自站在原地,心思般转,看向二哥离去的俊逸的背影,仿佛融在光影中,落寞而孤寂。
如果有一天,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是否还有我选择留与走的机会?今日的一切,我宁愿我永远也不懂,那样,你们是不是就会永远也不放心留下城儿一个人呢?
心,苦涩而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我方平复心绪,举步向亭阁而去。
刚落坐,便听二哥开口道:“城儿,今日二哥为你引见一位贵客。”
我抬目看向二哥身侧的男子,心下一怔,怎么会是他?今日的他如初见般,一身黑色蟒袍加身,显得贵气而威严,金冠束发,长眉斜飞入鬓,俊美无寿的脸上一片漠然,鹰目紧紧盯视着我的脸,掠过一抹幽光。薄厚适中的唇,紧紧抿着,未置一语。
敛下心间的疑惑,我颔首轻笑,算是打过招呼。见此他竟是一愣,随即邪笑着道:“好久不见,公主可过得好?当日一别,公主音容便深深刻入在下心中呢。”
看见面前这家伙那邪笑着的脸,我有种想扁人的冲动,我轻轻斜了二哥一眼,但见那厮正一脸惊讶的看向我,突又转向千代离恨,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想来是公子认错人了吧,如没记错,小女子并未见过公子,又何来‘当日一别’之说。”
我故作从容,见招拆招,沉着应对,可别让这厮坏事,如真让二哥知道我上过青楼,而且还是几年前,说不准二哥又会怎样敲诈我呢。
“哈哈,是吗?”千代离恨一脸苦恼的似在努力想些什么?放下手中的玉杯,向前微倾身子。
“呵呵,看来真是在下认错人了,公主莫见外。那般粗俗的女子,又怎比得上公主这倾世之姿呢。”
“呵呵,公子思佳人心却,认错人,人之常情,公子自不必介怀。”
我在心底阴笑道:你这登徒子,虽然当日是本姑娘打错了你,但看今日,那一巴掌也不是冤枉你。
“尘兄可算是来了,这一去让本王好等啊。”
在我正和千代离恨唇枪舌战之际,但见二哥朗笑着起身向凉亭外走去,我和千代离恨顿时相视一眼,纷纷向凉亭外看去,二哥正与一人相互寒暄,那人长身玉立,眉目如画,一朵淡蓝色雪莲绽于眉间,狭目清寂。
只需一眼,便可在人山人海中将他找出,这样的男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道惊心动魄的美景。让人移不开眼球。
当看见颜寂尘时,对面女子那绝美的小脸上却是出奇的沉静,那双绝美的瞳仁中满满的都是柔情,千代离恨心中忽又一痛,凭什么是他,如没出错,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为何她的眼中就没有自己一席之地?
看向那缓步走来的男子,鹰目满是阴鸷。但也不过数秒,便悉数敛去,笑道:“哈哈,尘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当日一别,三皇子风采不减当年。”颜寂尘淡淡道,目光微微掠过千代离恨,随即在千代离恨身侧落座,动作优雅至极。
修长白皙的手接过侍女送上的酒盏,握着玉杯的手,骨节分明,静立旁侧的侍女早已是满脸通红,低垂着的脸偶尔抬起,瞥见男子俊雅的身姿,忽又羞涩的低下头。
“尘兄过奖,哈哈。”千代离恨一脸不置可否的大笑。
“哈哈,尘兄、离兄,此情此景,竟一如多年前,瑶山脚下初见时的场景,想不到当年一别,时至今日方再聚,时是难得。”二哥爽朗的笑道:“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一位青衣小厮上前,恭敬的跪于地上。
“派人去看看乔大人是否到了?”
“奴才遵命。”
见小厮躬身退下,二哥看向颜寂尘,朗笑道:“尘兄今日能来,是我之幸。”
“轩兄见笑,寂尘一介闲人,承蒙轩兄盛情相邀,自是欣然赴约。”
“哈哈,尘兄大不必妄自菲薄,依尘兄这等风姿,我等自是自愧不如。”
听闻男子自称‘寂尘’,突然心下一动,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映入脑海,我轻扫过男子那张风光霁月的脸,心下暗惊,难道……他就是那个惊采绝艳的奇才颜寂尘。想到此,心跳更胜,隐在桌下的手不住颤抖。
似是察觉出我的异样,二哥转向我,笑道:“城儿,这位便是为兄常和你提起的颜寂尘颜公子。”
“见过颜公子。”我故作淡然的向颜寂尘一礼,随后从容落座,看向颜寂尘的目光淡然无波,只是有谁知,这份从容淡定中隐藏着的挣扎与慌乱?
“寂尘见过双城公主。”
颜寂尘亦是起身一礼,动作优雅至极。白衣不染纤尘,墨发静静垂与肩上,眉眼轻淡,眉间雪莲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是隐隐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晕,炫目至极。他整个人诚然一副水墨画。但说天地为之失色也不为过。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此刻的沉寂,二哥转头看向来人,但见刚才离去的小厮疾步行来。
不一会便到跟前,小厮恭敬道:“启禀王爷,倾城公主銮驾与乔大人车驾已经到王府门前。”
闻言,二哥微愣,随即问道:“倾城公主?”看二哥一脸惊讶,想来三姐的到来倒是出乎二哥意料之外呢。
“是,不过,还有……”小厮一脸为难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磨叽什么?”二哥话语不耐。
闻言,小厮方低声道:“薛小姐的车驾也到了。”
小厮话音刚落,但见二哥一脸愁色,半响方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看见二哥一脸愁色,我轻放下手中杯盏,含笑道:“二哥,你看,你下次可不能抱怨城儿来得晚了,这不有人比城儿还晚呢。”
我一脸玩味的看向二哥,只见二哥一脸愁苦之色,见我如是说,突然佯怒道:“你这丫头还未出阁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谁说城儿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了?我看是你小心眼才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时众人目光皆向着人声处看去,不一会但见三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走在前方的女子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嫩黄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华光流动倾泻于地,逶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朱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便若隐若现的绯红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美得不可方物。
心下一愣,从未见过这样的三姐,此时的她唯美得犹如九天玄女,脸上那抹晕红的浅笑,迷煞人眼。而她身侧的男子一身宝蓝色广袖流星袍,更显飘逸,几近妖孽的脸上,一片漠然的浅笑。狭长的眸子淡漠而疏离。
当真是天作之合,终究是辜负了一份大好姻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