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走过,大地回春。万物复苏,一派生机盎然,万物有了生命的颜色,一路走来,繁花似锦。
行了五天,到达桐城。
桐城诚然不如邺城繁华,却别有一番风采,流水人家,像极了烟雨江南。
桐城依山傍水而建,水资源较为丰富,因此桐城盛产各种水产品,特别是桐城的麻辣鱼,几乎响遍整个南翼大陆。
桐城郊外有一座堪称人间仙境的半岛,上面种满了樱花、荷花、梅花、桂花……
夏荷冬梅,春樱秋桂,四季花开不断。
到桐城,大伙决定在桐城多逗留几日,走在不算繁华的大街上,不由想到前世的梦里水乡--江南。
留人间多少梦?江南烟雨时。
感慨颇多,却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回望来路,隔开的是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再也找不到来路。
我们一群人走在桐城街上,惹得众人频频回眸,有些大胆的妙龄女子甚至羞红着脸,向颜寂尘扔各种小饰物。
斜了一眼颜寂尘,但见他天神般的俊脸上风轻云淡,对于姑娘家的表白,视若无睹。清寂的眸子掠过一抹愕然。
我不由好笑,轻语凑过头,悄声道:“小姐,你得将颜公子藏好才是,你看这些女人看颜公子的眼神,简直如狼似虎。”
我轻敲了一下她额头,皮笑肉不笑道:“看来你家小姐我得为你好好物色一个如意郎君了。”
“小姐,饶命,是奴婢错了,还不行吗?”轻语谄媚的笑道。
翠莲轻笑道:“依奴婢看,小姐你是得为轻语寻处夫家,免得她整天疯疯癫癫的。”
见翠莲如是说,轻语不依了,当即一撅嘴,气哼哼的道:“莲姐姐平时可是最疼轻语的,今日竟然帮着小姐欺负我。”
“就你这样,没欺负别人算好了,你看,无情他们哪个逃出过你的魔爪。现在还装可怜,省着吧。”
翠莲顿住步子,看向身后跟着的众人,一脸无奈之色。
侧目,但见颜寂尘唇角淡淡的笑意,心下一动,道:“大家也累了吧,要不我们到前面的酒楼歇歇脚。”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停在男子脸上。
颜寂尘浅笑道:“夜姑娘说了便是。”狭眸似乎染上一抹笑意,温润的眉角凝着一抹深沉的情感。
每当看见他这样的表情时,我总是不由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幻想着他是不是想我这般,心中住着了彼此。可转念一想,所有唯美的想象不过是一场虚幻。
择了一家相对叫豪华的酒楼,我们走进去,小二急忙满脸谄笑的迎了上来,“各位客官里面请,不知各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帮我们准备一间上好的雅间。”本打算就在大厅坐坐,自我们一行人走进酒楼开始,几乎是满座的大厅,众人皆纷纷看过来,当即似着了魔似的,表情各异,但无外乎都是张大嘴,似呆了般,愣愣的移不开眼,眼中满是惊艳之色。也有那么几个,眼中满是淫邪而贪婪的目光,看着让人作呕。
任你心里素质再好,在这样‘虎视眈眈’的盯视下,也会顿觉背若芒刺。
小二引着我们穿过大厅,径直上了楼,将我们领到一个独立的房间,谄笑道:“各位客官,这是我们这最好的雅间了,你看,从窗户这,整个大厅一览无遗。”
小二走到窗户边,伸手推开雕花窗户,回头笑道:“不知各位客官可满意?”
轻语走到窗户边,微探身子,向下看,当即一脸欣喜,道:“小姐,这儿果真能将整个大厅一览无遗呢。”走到小二面前,问道:“不知你们这可有什么好吃的?”
“客官您可还别说,一说这吃的,我们桐城可算是首屈一指,麻辣鱼那更是天下独绝,保准客官您流连忘返。”
看着小二一脸骄傲之色,在那吹嘘,我不由头痛的瞪了瞪了轻语,示意她将小二打发了去。这丫头到哪,多事的毛病,总是改不了。
轻语当即打断小二那有如滔滔江水般的吹嘘,“那就将你们店的招牌菜随便弄些上来便可。”
小二一脸尴尬,道:“好的,各位客官稍等片刻。”
小二走出房门,一脸谄笑的关上房门,转过身,脸上的谄笑转为一抹不屑,“穿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想不到却都是些穷鬼,哼。”
听见楼下掌柜的吆喝声,小二急忙敛去脸上的不屑,一叠声的应道,向楼下跑去。
饭间,颜寂尘幽幽开口:“夜姑娘,明日,在下先去拜访一位友人,姑娘就不必等在下。”
猛然抬目,迎上男子清泠的视线,怔了怔,笑道:“颜公子有事尽管去办,我们不碍事。”看了看身边众人,笑道:“早听闻桐城不仅美食名满天下,风景更是独绝。明日,我们便好好游览一番。既然颜公子不便,明日,我们就不叫颜公子了。”
“嗯。”
颜寂尘轻应了声,随即开始吃自己的饭。不光人长得秀色可餐,就连吃饭的动作都那么优雅。这个男子,几乎没有一丝瑕疵,唯一不足的是,他太过完美。
“哎哟,小姐,奴婢肚子疼。”
轻语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之色,额间早已浸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大夫?”我斜了一眼身侧的男子,意思已不言而喻。
颜寂尘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优雅的用手帕试了试唇角,方启薄唇,淡淡道:“她没中毒。”
这厮,有时,还真是惜字如金!暗里,翻了翻白眼。
轻语当即涨红了脸,看着我的目光带着乞求,我一愣,似想到了什么,当即点头,示意她下去。
轻语一脸感激之色,捂着肚子冲出了房门。
暗里打量了一番身侧的男子,足已迷倒众生的容颜上一派淡然。这样的男子,如真动了情,不知将会怎样?眼里掠过一抹坏笑。
不知是我的目光太过强烈,还是偶然,颜寂尘突然抬目,清泠的目光正对上我不怀好意的目光,两人俱是一愣,我不由红了脸,尴尬的笑笑,当即垂下头,假装吃饭,借此掩饰我心底的慌乱。
看着女子慌乱的垂下头,颜寂尘唇角勾起一抹如沐春风的浅笑,狭目亮如天上星辰,眉间雪莲闪烁着神秘的幽光。此情此景,美好得有如一幅水墨画。
翠莲不由闪了眼,当即回神,急忙低下头,暗想:颜公子真是比妖孽还妖孽,只是一笑,便能勾人魂儿,而自己刚才竟然会看得痴了去。如让主子发现,可如何是好。
翠莲一脸紧张的瞅了自己主子一眼,但见主子正埋头吃饭,想来并未注意到刚才的一幕,刚转过眼,却对上一双深沉的眸子。当即轻浅一笑,低下头去。
一位黄衣女子在酒楼一处隐蔽的角落顿下步子,目光四处巡视了一圈,见无人,杏目微凝,将手放在唇边,当即一阵细弱但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一只白鸽堪堪停在女子肩上。歪着脑袋瞅着自己的主人,似在询问般。
女子伸手轻抚它洁白无瑕的羽毛,浅笑道:“雪儿,真乖。”女子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格外整齐的纸条,放入白鸽脚上系着的竹筒中,拍拍它的头,柔声道:“雪儿乖,回到主人身边吧。”
看着白鸽直冲上云霄,在头顶盘旋片刻,便向南方飞去,女子一脸冷然,杏眸掠过一抹忧伤的色彩。
对不起,这一切非我本意,欠你的,只能来生再还。
回到客栈,天边已是残红舞,别了颜寂尘,各自回了房间。
一盏孤灯,摇曳着烛火,一人,负手静立窗边,眼角眉梢的孤寂,融入深深的黑夜。
一抹黑影隐现,恭敬的跪在男子身后,“主上,她们今日午时到达桐城,会在桐城待些时日。”
“而且……”黑影突然顿下话语。
“说。”男子不耐的紧拧眉头。
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黑暗中的眸子微凝,“颜寂尘一直与夜双城一起,那人已知晓此事,恐有变数,让主上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当然,如果能除去夜双城,那对于我们即将进行的计划,无异于锦上添花。”
男子身子颤了颤,狭目闪过痛色,闭上眼,淡漠应道:“回去告诉那个人,就说这边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时机。”
“属下遵命。”
“下去。”男子侧过脸,目光望进遥远的天际,浑身散发出无法藏匿的寂寥之感。
黑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房中死寂一片。
举起手中的白色绢帕,眼底的苦涩,无语言说。
明知不该去想,可是,每次都想念到迷茫。
这份感情,来得如此措手不及,如此沉重。他的生命最不需要的就是情,儿女情长,终是英雄气短。雄图霸业,女人只会是他雄心霸业路上的绊脚石。
有些东西,他必须割舍。
看着手中的手绢,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决绝。
这一切,都将随风而去,包括对你的情!
“黑羽。”
“属下在。”黑暗中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嗓音,却不见其人。
“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遵命。”
挥剑斩情,缘灭情不灭。几多恨,黄泉梦断,终是三生错。</p>